蘇言習慣有不明白的就去請教一目連, 再加上不管是目千代還是次郎一目連都熟悉, 所以蘇言對著判官半天一句話都掏不出來後就跑去神社了。

一目連聽到蘇言說找到人了, 只是中間似乎有些差錯, 從前往後都理了一遍後，一目連也陷入了沈思：“你是怎麽找到人的？”

“這個我給玉藻前開了時空之門, 然後，我猜大概是玉藻前付的報酬。”蘇言話還沒有落一目連手中的茶杯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臉上難掩震驚：“時空之門？”

“對。”

“那玉藻前現在呢？”一目連有些激動看著蘇言。

蘇言不太明白一目連為何神情如此激動, 不過還是老實的搖了搖頭，一目連的原本亮起的眼神暗了下來，手一揮揮去桌上的茶水，又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最近我常有感覺這個世間將有大變化，神明妖怪們看著和以前無異, 但是細思之下改變已經很多了。”

蘇言聽一目連這麽一說放在桌上的手無意識地握緊, 千年後的諸神黃昏, 一目連這時候就已經察覺了麽？

“神明子嗣已經許久不曾見過，妖怪也同樣子嗣艱難, 反而是人類元壽漸長, 活動的領地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妖怪都被逼到深山老林中, 區區脆弱的人類卻習得了降服妖怪驅使神明的咒術。”一目連本來感觸還沒有那麽深，但是玉藻前的事情實在讓他心驚膽戰，“玉藻前是妖族至尊，最古老的大妖怪之一, 比絕大部分神明都要神通廣大，妖族神族都要讓他三分，但是這樣的他也會被人傷到，甚至避入深山修養多年。”

“言言，你沒有見過千年前神明妖怪在這世間肆意行走的姿態，一定無法想象。”一目連見蘇言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有些感概道，“曾今是人類信仰神明，祈求庇護，現在看似沒有什麽變化，但是確是神明在求著人類信仰自己，不過千年變化之大不敢深想，我卻直到這百年間才隱隱察覺。”

“若是整個世界演變的過程我們除了接受還能如何？”蘇言看著一目連，“非人類的衰敗如果是大勢所趨……”

“如是能破開虛空去往別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若不能，便只能坐等被抹殺。”一目連閉上眼睛，無論是神明還是妖怪，事實上比起人類來存在時間已經太長太長了，但是能活著誰願意去死呢？

曾今有很多不懼死亡的妖怪，那是因為他們知道就算肉體死了，靈魂飄蕩世間也可以肆意瀟灑，就算去往黃泉之國也能明確自己的存在。

“如是真的等到那一日，即便有什麽不妥也可以放手一搏。”蘇言想到在異世界各位大妖怪們跟著千沈一起商量著引渡平安京的妖怪們，微微一笑，“不必太過擔心，總有辦法的。”

“也是，說不定是我想多了。”一目連笑了笑，“明明是你來找我解答，結果卻要你開解我，這樣吧，我和你走一趟黃泉比良阪，親眼去看一看目千代的轉世。”

“好。”蘇言招出骷髏雲，出門和過來桃花幾個妹子打了招呼就載著一目連前往地獄之門。

路上蘇言突然想起好久不見的茨木童子佳和子和鹹魚王荒川之主，就開口問了這兩人的境況。

“荒川不知道那裏聽來的說法，男人必要上了年紀看著才夠威嚴，所以一成年就換了一副樣貌，比原來的樣子看著老了很多……荒川那邊似乎也遷來了不少居民，那些人給他修了鳥居供奉他，日子過得倒是有聲有色的。”一目連說完荒川之主，他和蘇言已經到了地獄之門前，蘇言駕著骷髏雲徑直飛了進去，一股陰森之氣鋪面而來。

一目連環顧四周，發現環境居然還不錯，完全不是他記憶中伊邪那美統治時的樣子，這裏除了陰氣比較重，光線比較暗之外，一切都緊緊有條，忘川河，奈何橋，黃泉路，冥王殿，一路走來雖然稱不上熱鬧，但是也頗有繁榮的趨勢。

“感覺還行？”蘇言還是頗為自得的。

“很是不錯。”一目連微笑著點頭。

“前面就是。”蘇言下了骷髏雲把一目連冥王殿引，還不忘接著問，“荒川假裝自己是大叔了？那佳和子呢？”

“他啊……”一目連想起最近茨木童子的行為，覺得是不是因為小時候呆過神社一陣子，所以也染上了拐帶，不是，是想要強者邀請回家的習慣，“最近他四處追著一個大妖怪跑，不把人拉回大江山看來是不會罷休的。”

“……酒吞童子？”蘇言嘴角抽了抽，這兩位摯友終於見面了麽？

在這歷史性的時刻，應該有歡聲和掌聲！

“你竟然也知道？”一目連有些稀奇，“新生代妖怪中被稱為站在鬼族之巔的男人，最近百年算是名聲鵲起了，雖然比不得幾個老妖怪的影響力，不過不少小妖怪都臣服於他。”

“略有耳聞。”蘇言點了點頭算是略過了這一茬，先一步走到自己案幾的旁邊敲了敲判官的桌子，見人閉著眼睛擡起臉來，深吸一口氣才道，“給你介紹個人，風神一目連大人。”

判官轉過臉看過來，一目連溫和一笑，判官站起身微微一禮：“見過一目連大人。”

一目連側身避開：“不敢，天之玉柱大人變化真大，我差點沒有認出來。”

蘇言冰藍色的雙眼微微睜圓，恍然想起幫助她封印伊邪那美的兩顆紅色的珠子，那是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的心頭血，也是次郎的眼睛，上面有沾染著天之玉柱的氣息。

所以不管次郎，目千代還是判官都是天之玉柱的化身麽？

但是時間對不上……

“天之玉柱？”判官看著一目連的眼神裏有著打量，“你說我是天之玉柱？”

判官沖破封印耗損了大部分力量，靈魂受到沖擊，記憶之剩下模糊的一點點，他知道自己被封印了三千多年，封印他的人是父神伊邪那岐，至於原因並不知曉。

他從沈睡中醒來就聽到一個聲音，隱隱約約，說是請他把名諱定為判官，他的力量應該很強大，但是有反常的非常虛弱，他知道很多東西，但是偏偏覺得重要的事情模模糊糊的，而眼前這個叫做一目連的大妖怪只看了自己短短一息的時間就說自己是天之玉柱，判官覺得啼笑皆非。

天之玉柱是什麽？

他，怎麽可能？

“是與不是其實不重要，你現在是判官不是麽？”一目連也看出來判官身上有些本質的東西已經變了。

判官沈默不語，最後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什麽滿臉困惑的蘇言，點了點頭：“確實不必追究。”

判官不想再追究，因為他記得的東西實在有限，但蘇言卻不會這樣含糊，雖說不上追究，但總要明白。

一目連既不是亡靈，也不是黃泉比良阪的神職者，即使是大妖怪長時間呆在著充滿陰氣的地方總是不好，於是看過判官之後蘇言就送一目連出門了。

回去的路上一目連給了蘇言一個大概的猜測。

次郎應該是天之玉柱被封印後留下的一縷執念，帶著兩滴心頭血入了六道輪回，不知道在六道輪回中翻滾了多少世終於修成了人形那就是次郎，再之後就是目千代。

蘇言表示明白了，謝過一目連後回了黃泉比良阪，踏進地獄之門後突然覺得一陣頭暈，耳邊似乎有人在喊她，半響後才緩過來，下骷髏雲的時候卻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倒下來的瞬間被判官扶住。

“你怎麽了？”判官扶穩蘇言，看著對方擡手扶著頭好一會兒才睜開閉著眼睛，冰藍色的雙眼透著茫然，看了判官好一會兒才試探得道：“判官？”

“是的，陛下可要休息？”判官把人抱起來放到了骷髏雲上了，卻發現對方滿臉受驚地看著他，然後慢慢地臉就紅了。

這是怎麽了？

判官覺得蘇言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這裏……黃泉比良阪？”蘇言這會兒才發現自己有些不對，不管是她本身，還是這四周的人都不對。

“是不是一目連大人說了什麽？”判官見蘇言兩眼有些發直心裏泛起一絲擔心。

一目連？

蘇言更茫然了，她一穿越就是這黃泉比良阪裏的一個游魂，如果不是自己上進，只怕早就泯滅在眾多亡靈之間呢？後來一步步爬到了伊邪那美面前，把她當作得力手下來依靠，她記得她是在大殿裏聽伊邪那美訓話，怎麽再睜開眼睛就全部變了，現在看看怎麽仿佛差好多？

前一刻還是站在臺階下的普通鬼差，後一刻就是站在了臺階上的冥王。

另外一邊蘇言睜開眼睛，從趴著的桌子上有些茫然擡起頭，就看到判官閉著雙眼，手裏拿著她的外套，入眼之處都是高高地幾乎疊到天花板的生死簿。

“判官？”蘇言試探地喊了一聲這個穿著和剛才完全不同，連臉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樣的判官。

“是的，陛下，屬下在。”

蘇言：她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麽麽噠，蘇言回來了……還不算真正的回來，不過已經走了一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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