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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但這東西水火不侵,邪門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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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但這東西水火不侵,邪門的緊……

內殿熏香繚繞, 這是用早晨從山上采的藥草芯的一片嫩葉磨制而成,嫩葉上還掛著清晨甘冽的露水,生命力繁盛, 所散的味道無香氣卻清新, 白翎一只手撐著腦袋懶洋洋的倚在軟塌上, 閉著雙眸, 卷翹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他睡的不算安穩,睫毛似是蝴蝶輕顫宛若被可怖的東西魘住。

漆黑的夜, 所視之地並不清晰,只有一個巨大的水缸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夜襯托得水缸透著詭異, 不過很快水缸中劃過一抹亮麗的水紅色, 水紅色的魚尾似薄紗縹緲,躍起的鱗片閃耀著微微的金色,隨即一尾小鮫人悄無聲息的浮出缸中的水面,空氣裏仿佛彌漫上了一股淡淡的濕香。

鉆出水面的小鮫人一雙蹼爪自然的趴著缸邊, 下巴偶爾還擱在水缸上,也不嫌棄這破水缸,鮫族富饒, 財寶無數,這麽一個水缸非金非玉造型也不華麗,甚至可以說是隨處可見,白翎自是十分看不上。

但小鮫人顯然對這個水缸不嫌棄,還挺喜歡的,他紅色的眼眸倒映出不遠處漆黑的天空,而除了幾顆不甚明亮的星星並沒有他等呀等, 魚尾把水中悠閑的來回搖擺,水面蕩起的一圈圈淺淺波紋相撞變成另外的圓圈,一圈圈的昭示著喜悅和期盼。

他在等什麽?

直到漆黑的天空中一顆閃亮的星星出現的時候有了答案,水缸邊一雙手突兀的伸了過來,抱起水缸邊的小鮫人,小鮫人十分自覺的用尾巴纏住了他的一只手臂,紅色的眼珠是止不住的璀璨明亮,入夢中的白翎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只有在小鮫人尾巴纏上那人手臂的時候神情變了下,隨即他冷笑一聲,好一個人族。

竟然敢把他當玩意來養,他倒是要看看這人到底是誰,繼續往後,他看著小鮫人被放入一塊獸皮毯,那雙手臂的主人慢慢把毯子裹好,還特意把小鮫人紅色的尾巴尖攤開再裹住,白翎眉頭鎖緊的看著,目光灼灼,就差把那碰到紅尾巴尖的手給剁了。

慢慢的那人的模樣籠罩著一層黑夜即將出現,白翎瞪著眼,紅色的兩個小燈籠燃著壓抑的怒意,卻在一瞬被撕扯般的疼痛給拽了回去。

塌上撐著腦袋的白翎猛然驚醒起身,他額上微微墜著汗珠,好一會擡眼看著塌前捧著香爐的兮悎長老,他深吸了一口氣,抓住兮悎長老手中的香爐,幾欲捏碎,“重新送我進去,我快看到他了。”

“不行。”兮悎長老緊緊抓著香爐嚴厲的拒絕,這種香料可以讓人入夢到過去,但所帶來的壞處也極大,白翎才分化,靈力魂力還不足夠穩定,加之因為斛的藥成分不明,導致白翎憶不起化鮫後的事情,要不是白翎再三要求和命令,兮悎長老壓根不會使用。

現今已經冒險用了一次,短時間絕對不能再用第二次。

“可是,就差……”

“行了。”兩個字打斷了白翎和兮悎之前的對話,坐在不遠處的白拈放下手中的杯盞,“就到這。”

白翎跟洩了氣一樣松開了手中的香爐,兮悎長老趕緊把香爐拿遠了些,拿到一旁還把爐中的未燒完的香爐倒入水中,恐防小王子打香料的主意。

白翎倚在的塌邊丟著不少的絲帛,絲帛淩亂,上面一概都是畫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但無面容,也看不出是誰。

他實在是想不起和斛纏鬥之後的事情,兮悎長老說斛利用的陣法是捕鮫陣,他被紜煒餵下的那顆藥加之各種原因導致他現在化鮫之後的那一段記憶全無,要想徹底的想起就得對斛的那顆丹藥入手。

不過斛死後,兮悎長老已經仔細的搜尋過斛留下的東西,可惜沒有任何所獲,斛既然會布置捕鮫陣,那麽一些關於鮫人的古老劄記竹片應該是有的,可是斛的居室宛如被“偷竊”過一般,金銀珠寶一樣沒少,倒是這些劄記一本不剩。

看來還有著未被抓獲的斛的“同伴”。

“想不到就算了,以後涼他也不敢。”子坤在一旁冷聲道:“這人若是再出現,我讓他有命來沒命走。”他看了一眼塌上有些氣惱的白翎,壓低聲音和身邊的白拈道:“阿翎恨的這麽厲害,不知道糟了多少的罪。”

已經處理完香爐的兮悎走了過來,難得遲疑反駁了下,表達自己身為藥師的觀點,“……話不能說,我倒是覺得罪應該沒糟,白翎王子都胖乎了一圈。”

子坤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就連白拈也擡頭涼涼的看著他。

兮悎長老抱緊手中的空香爐罐子,一下變得有些結巴,“真,真的,不信你們自己看,那小臉是不是肉呼呼的。”

白翎撐著下巴正在想剛剛入夢看到的蛛絲馬跡,在察覺到幾雙視線齊刷刷的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詫異的問:“怎麽了?”說話間撐著下巴的那一側臉頰肌膚如玉,卻是在手掌的支撐下臉頰堆起了小小的一團,像是掛著一粒晶瑩的小糖球。

還……真是胖了。

白翎收回下巴上撐著的手,神色有些厭厭的,以為他們是在看自己脖子上的東西,他拉開脖頸上的衣領,動作間脖頸上的東西發出來細碎的鈴聲響,極輕但是清脆的很。

下一刻只見細白的脖頸上套著一個惹眼的項圈,項圈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做的,像是柔軟的紅繩,但又比一般的紅繩色澤紅亮,上面還掛著好幾個潤著金色的小珍珠。

這金色的小珍珠從何而來,不作他想,當今恐怕也只有白拈和白翎能哭出這種色澤的珠子,這金色的小珍珠的總不可能是白拈哭出來的,那只能是白翎了。

掉了這麽多的淚珠子,讓子坤和白拈在第一眼看到這個項圈的時候簡直目次欲裂,特別是白拈罕見的發了火,失態的砸碎了一盞半人高的琉璃瓶。

而且這金色的小珍珠還被仔細雕刻成了鏤空的小鈴鐺,動作過大就能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會白翎拽了幾下脖頸上的項圈,殿內叮鈴作響,像是一曲動聽的樂曲,只不過白翎下手的動作不輕,拉扯間白皙的脖頸浮起了悚人的紅痕。

那個夢中的人族還真是把他當寵物養了,這和侮辱無異,鮫人骨子裏矜貴,寧死不做他人奴隸和寵物。

即使他憶不起化鮫之後的事情,但這個項圈掛在脖子上時刻提醒著他被一個人族欺辱過。

眼瞅著白翎下手越來越用力,最後甚至朗聲朝殿外道:“吉桑,拿一把最利的刀來把這個給我砍了!”

吉桑遲疑的入內,進殿之後也不敢擡頭隨意打量。

白翎撩開烏黑的發絲,扯著脖頸上的項圈命令,“給我砍了。”烏黑的發,金色的鈴鐺項圈,白皙的脖頸,相互交映,耀眼非常。

吉桑有些不敢下手,這個項圈栓的恰如尺寸,不至於勒,但是也沒有寬松到可以讓他拔刀,這要是控制不住力道,砍的就不是項圈了。

等了半天,不見吉桑動作,白翎命令道:“砍,我有靈力護體。”

吉桑這才點頭,抽出獸刀,捏著刀柄的手松了又緊,對著項圈砍去,卻被一只手接住,獸刀上盈滿的靈力瞬間褪去。

見是白拈大人出手,吉桑送來了手中的獸刀趕緊退到一旁。

白翎從烏黑的發絲中探出頭來,“阿姆,你做什麽?”

白拈手裏還握著吉桑的刀刃,他神情認真的說道:“砍不斷,這東西認主。”能取白拈早就在白翎才送回來的時候就把這礙眼的東西給取了,但這東西水火不侵,邪門的緊。

白翎聲音滴寒,烈性子顯露無疑,拽著項圈的手用力,似要勒破皮肉,“砍不斷?這東西我戴如針氈……我寧死不當寵物。”脖子上掛一個鈴鐺,這是給寵物異獸掛的,他一個血脈高貴的紜水城王子受不了這樣的屈辱。

白拈看著他,沈默半響後手腕一轉,握著刀刃的手掌握住了刀柄,“要取也可以,除非把你的腦袋割下來,我們鮫人愈合能力極強,腦袋被割了沒準也能長回來。”

他眼眸中升起了幾分躍躍欲試,舌尖滾過兩個字,“試試?”

內殿中詭異的安靜了幾秒,唯有風把花格木窗吹的咯吱作響。

好一會白翎鎮定的撥拉了幾下自己的頭發蓋住項圈,神色坦然淡定自若,“其實戴著也沒什麽不舒服的,還是不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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