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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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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

“於是, 他踏上了去極北方的路程,前往那個黑暗種族的聚居地。”黑發男人的話語愈發冷冽,“他決定依靠黑暗的力量來提升自己, 他將不再是那個被人鄙視、被人欺淩的存在。他渴望強大,渴望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不再是被人踩在腳下的弱者。”

“他要成為最強大的人, 再也不想讓自己像一只蟲子一樣,無足輕重。再也不想在人前低頭,受盡屈辱。”

“黑發少年所追求的,不僅僅是力量, 更是對曾經所有侮辱他的人的覆仇。覆仇,是他唯一的動力。”

齊展沈默地聽著,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鑰匙, 發現他楞在半空中, 一動都不動,似乎被這段故事給震撼到了。齊展低聲問道:“克雷, 那個金發少年是你嗎?”

克雷的聲音低沈且空洞,“我不記得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就在這時,黑發男人忽然吼道:“是的,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你根本就不會記得一個骯臟的螻蟻罷了!你怎麽可能會記得他!”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那些燭火, 似乎受到了影響,開始忽明忽滅,教堂瞬間變得陰森了起來。

黑發男人不再以黑發少年代替,而是直接稱呼了“我”,他忍了忍怒氣, 緩緩說道:“後來,我獲得了極為強大的力量。我對整個澤林大陸充滿怨恨與厭惡,這個大陸,為什麽不能由黑發黑眼的人占據?為什麽要如此不公?所以,我設計出了一場精彩的表演,我讓人類、矮人族、獸人族、精靈族、格拉達島的龍族——我讓所有種族相互廝殺。我的目的,就是讓整個澤林大陸上的所有生物都死去,讓黑暗種族占據整個大陸。”

齊展此時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凝視著黑發男人,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克雷楞住了,心中一片空白,他喃喃道:“所以,幾千年前的各族大戰,竟然是你在背後設計的?”

黑發男人輕輕一笑,“那是當然。你以為那些大規模的戰爭是偶然嗎?一切都是我精心策劃的。那些辱罵我的人,那些讓我受盡屈辱的人,我從未忘記。”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和冷漠,“可是,你,克雷,你竟然制止了這場大戰,破壞了我的計劃。你,居然阻止了我摧毀這片大陸的機會。你不是神聖大魔法師麽?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了魔法元素,你也不過就是一只蟲子罷了!”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我不想讓這個世界,繼續充滿魔法元素。”

接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所以,我將長生巨樹體內的魔法核心拿走了。但是,你,克雷·布魯斯,你幾乎再次破壞了我的計劃。我受不了了,你讓我無比痛恨。哪怕你曾經幫助過我,曾經是我唯一的朋友,也讓我無法再容忍下去。我想要殺了你。”

黑發男人的眼中閃爍著怒火。

齊展在一旁嘆息不已。他沒想到,尤裏西斯因為自己的黑發黑眼的長相,在這個異世大陸上經歷了如此多的痛苦。

尤裏西斯的遭遇,仿佛與他自己有著某種對比。

齊展雖然也是黑發黑眼,但他卻是東方面孔,而尤裏西斯的容貌,除了頭發和瞳孔顏色外,其他與這個大陸上的人族,沒有什麽兩樣,完全是那種典型的高鼻深目長相。

或許,他的發色和瞳孔顏色,只是因為基因突變吧。

齊展想起自己養的小白獅懷特。

那時,獅族認為它白色的皮毛,是不祥的象征,甚至想要燒死懷特。

正如懷特一樣,尤裏西斯也因此顏色被視作“異類”,被排斥、被貶低,甚至被視作不該存在的存在。

這個世界上的“異類”,似乎從來就不被寬容。

它們的不同,單純是顏色的差異,便成為了他們無法擺脫的枷鎖。

無論是尤裏西斯,還是那小白獅,他們身上的不同,註定了他們將會面臨無盡的排斥與厭惡。

齊展輕輕閉了閉眼,內心充滿了對這種無知與偏見的厭惡。這種對“不同”的恐懼與排斥,像是根深蒂固的毒瘤,讓每個人都深受其害。

黑發男人喃喃自語道:“如果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黑發黑眼的樣子,那我就不會被視作異類。”

齊展低聲回應:“你說的是。”

這時,黑發男人突然轉向齊展,眼神充滿疑惑:“我不明白,為什麽你看上去,似乎從未遭遇過和我相同的經歷?”

齊展稍作停頓,才緩緩開口:“那是因為我生活的家鄉,像我這樣的人,有十幾億之多。”

尤裏西斯一楞,眼中閃過震驚的神色,隨即低聲問道:“你說……有多少?”

齊展答道:“十幾億。”

尤裏希斯突然笑了兩聲,帶著苦澀的笑意:“那數量真是比澤林大陸上的人類總數還要多。如果我出生在那樣的地方,我是不是就不會遭遇這一切?”

齊展點了點頭:“是的,你不會遭遇這樣的偏見,甚至還會受到追捧。”

此時,黑發男人靠近了齊展,他的臉幾乎已經接近齊展的面容,但此刻他似乎沒有惡意。他坐到了與齊展隔著過道的一張長椅上,“為什麽我不僅不會遭遇排斥,還會受到追捧?”

齊展掃了一眼對面人的容貌,那是一張輪廓分明、極為英俊的面龐,面不改色道:“因為你長得好看。”

尤裏西斯楞住了:“我長得好看?”這是幾千年來,第一次聽到有人誇他長得好看的。曾經的人都覺得他長得可怕,認為他是異類,是不祥的存在,從未有人如此誇讚過他。

雖然這份誇獎來自於同樣是黑發黑眼的齊展,但卻顯得尤為珍貴。齊展的語氣並不帶有絲毫的誇張,仿佛只是說著一個既定的事實,這讓尤裏西斯的心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情感。

就在這時,克雷在一旁插話:“不過,我覺得你勉強算是一般般好看吧,反正肯定沒有我好看。”

齊展聽到克雷的這番話,心中一陣惱怒。

他差點沒忍住,將這把銅鑰匙狠狠地彈到海裏去。

正是因為當年克雷的隨口一句話,才讓尤裏西斯心底最後一絲陽光徹底熄滅。如今,克雷依舊這樣毫不自覺地插話,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曾經造成的傷害。

如果克雷這樣的話是對一個心理健康、活潑樂觀的人說,或許對方會直接反駁回去,打趣一番,“你才一般般好看呢。”

但對尤裏西斯而言,這番話卻觸碰到了他最脆弱的內心。

對他來說,克雷的這句話並非簡單的玩笑,而是一種更深刻的刺痛。

尤裏西斯並不會覺得克雷只是因為自信或狂妄才說這些話,他反而會感到自己再次被看作是“異類”,甚至認為克雷也和所有曾經羞辱他的人一樣,根本不把他當作值得尊重的人。

不過,此刻的尤裏西斯,似乎沒有再把克雷的話放在心上。

齊展看著尤裏西斯此刻無害的模樣,他想起了曾經在獸人族肆虐的劣獸,以及烈焰城的亡靈。

他實在沒有辦法跟尤裏西斯說,那是那些人是應得的下場。

那怎麽能是那些人應得的下場呢?

尤裏西斯在幾千年前遭遇的屈辱,為什麽要向幾千年後的人報覆呢?

但他沒有說出什麽,因為薩雷特還在尤裏西斯手上。他不敢說出什麽指責的話,怕尤裏西斯發狂,殺掉薩雷特。

尤裏西斯看著齊展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要帶克雷走。”

齊展說:“不行。”

尤裏西斯冷冷一笑:“難道你不想要薩雷特的命了?”

齊展咬緊牙關,說:“我要薩雷特好好的,但我也不願意克雷被你帶走。”

齊展心裏默默想著,克雷的話是壓垮你的最後一根稻草,如果你把克雷帶走,誰知道你會對克雷做些什麽?

只不過,他們明顯打不過這個不知道什麽原因,活了幾千年的怪物。

他掃視尤裏西斯周身彌漫的黑暗氣息,恐怕他真的成了魔王了,他們怎麽可能打敗魔王呢?

尤裏西斯的目光轉向克雷:“你跟我走嗎?”

克雷猶豫了一下,先看向齊展,然後又看向尤裏西斯,深深嘆了口氣,才低聲開口:“放了薩雷特,我……能不能等我有了身體後,再跟你走?”

尤裏西斯一楞:“身體?”

克雷道:“是的,我現在不過是一把鑰匙的模樣。如果你想報覆我,根本報覆不了。等我有了身體,等我覆活之後,你想怎麽報覆我都可以。”

齊展一直在一旁,還未等他說什麽,尤裏西斯已經答應了:“好,等你有了身體之後,我會再來接你。”

話音未落,尤裏西斯的身影瞬間消失,而在他消失的地方,忽然出現了昏迷不醒的薩雷特。

齊展心頭一緊,連忙撲了過去,急切地試圖喚醒薩雷特。

薩雷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齊展一楞,嘴上的暖意讓他頓時震驚。原來,薩雷特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竟然吻了上來,低聲呢喃著:“展,你不要走,不要走。”

齊展尷尬地擡起頭,心跳一滯。再仔細一看,才發現薩雷特並沒有完全清醒。尤裏西斯似乎對他做了些什麽,導致薩雷特一直處於噩夢之中,神情痛苦而絕望。

齊展連忙將薩雷特緊緊抱住,低聲安慰道:“我不會走,我不會走。”

薩雷特依舊喃喃地說:“展,不要離開……離開我。”

齊展急切地回應:“我不會的,我不會的。”

突然,薩雷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沈,帶著一絲隱忍的痛苦:“哪怕我喜歡你,你也不會,離開我嗎?”

齊展的心微微一顫,沈默片刻後,他回答道:“不會,我也喜歡你啊。”

但他的喜歡是那種對家人般的情感,是那種無需言說卻深深植根心底的溫暖。

薩雷特的目光變得清醒了一些,他緊緊抓住齊展的手,低聲請求:“我不想只是被你當作普通的家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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