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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別出心裁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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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別出心裁的賞賜

回到京中這日下大雪, 東城碼頭上來往的商客都少了,連搬運貨物的苦力都在棚子裏躲雪。

他們一行人隨身帶著的行李不少,箱籠就有好幾十個。這會兒不好找人搬運行李, 護送漁娘進京的士兵們搬了把手,幫他們把行李從船上卸下來, 又叫了車架過來幫著把行李運去春和坊。

行李送到家中, 漁娘謝過後, 問他們年前是否要回寧夏衛?

千戶笑著說:“這個我們做不了主, 端看上頭如何安排, 我們聽命行事就是。”

“一會兒你們要去哪兒?”

“去京衛司。”

漁娘點點頭,叫來管家梅應送他們去, 漁娘還吩咐梅應:“從咱們莊子裏趕十頭豬送去京衛司, 算我謝謝大家的。”

千戶拱手道:“那我們就不跟梅夫人客氣了,多謝梅夫人盛情。”

送走護送的士兵,漁娘這會兒才轉頭跟侯慎侯原兩兄弟說:“你們先回家住一天,明天一早來我府上。”

侯慎點點頭:“先生早些休息,我們明兒再來。”

侯慎和侯原出門許久, 也十分想念家裏,這會兒先生開口了,兩人騎馬帶著行李趕忙家去。

這時,賀文茂和孟氏已經搬進東廂房了。

早一步趕到的管事已經吩咐人把東廂房燒熱了,安安小丫頭在屋裏站了會兒就喊熱。

“娘, 脫衣裳。”

孟氏給她脫了外頭穿的兔毛大氅, 露出裏面的銀紅繡福字的棉衣, 問她:“還熱不熱?”

安安搖搖頭:“娘,小嬸嬸呢?”

“你嬸嬸應是在安排事情,你先別去擾她, 等你小嬸忙完了自會來找你。”

安安似懂非懂:“小嬸嬸把自己關在屋裏嗎?像船上一樣?”

賀文茂笑著抱起閨女:“誰告訴你小嬸把自己關在屋裏了?”

“安安自己想的。”

孟氏一邊收拾閨女的衣裳,一邊笑著說:“這叫遠香近臭。漁娘在家那幾日她不肯叫漁娘抱,在船上時漁娘忙著做事沒空搭理她,她又恨不得每日去漁娘門口守著。”

安安跟漁娘不熟悉,但是在船上又沒有什麽好玩的,安安就把目光盯上了漁娘,整天想去找她玩兒。

漁娘忙著繪制完善輿圖,哪裏顧得上她。安安越是見不著人就越想,整日去門口侯著,連守門的護衛都習慣了給她在門前放個小板凳,等她過去。

賀文茂單手抱著閨女,一手推開窗朝外看:“好大的雪,也不知半下午會不會停。”

安安不解:“為什麽停?好看勒。”

“你小叔叔下午要回來,若是雪不停,他回來的路就難走了哦。”許久未見弟弟,賀文茂有些想念。

安安想了想:“坐車。”

賀文茂笑了,二郎那個憊懶性子,大雪天叫他騎馬走路回家肯定不樂意,應該是坐車回來。

安安摸摸爹爹臉上不顯眼的疤痕:“爹爹,我們去找小嬸嬸吧。”

“不著急,你小嬸嬸事情忙,咱們別去打擾她。”

這會兒漁娘確實忙得很,先是親自盯著護衛把兩箱子圖紙送到書房,她開箱檢查後才放心。

忙完圖紙的事,漁娘去後院看從南溪縣帶回來的土貨和淮安送的菜蔬。許多新鮮菜禁不得放,也受不得凍,一路上都是用棉被裹著保暖,最好今日就給送出去。

給大舅舅林家的,給範尚書家的,給惠敏郡主、任二娘子家的。分好後趕緊使人給送去。

安排完這些,漁娘這才有空問:“我不在家這段時日,家中可好?”

小林氏忙稟道:“家中都挺好。您不在家時,咱們爺除了去翰林院當差就是在書房待著。”

“範先生可好?”

“範先生也好。範先生這大半年在城外道觀裏住著,一月回來兩三趟跟咱們爺說說話。前幾日聽範先生說咱們爺,說什麽重要不能出錯,上交之前一定要細心多檢查幾遍。奴婢們猜,咱們爺的差事或是要辦好了。”

漁娘知道皇上給賀文嘉下了命令,算算日子,他的書也該修好了。

“咱們莊子上可種菜了?”

小林氏笑道:“種了,胡瓜、白菜、辣椒、小青菜這些都種了不少,咱們自己家哪裏吃得完,除了咱們家自己吃用的,給親戚家送了些,還賣了許多,家中又進了許多銀錢。”

說完這些大事,小林氏還說起家中下人,今年家中有四對年輕人成家,還有一個懷孕的媳婦兒,明年家中就要添人口了。

“可有要去籍的?”

“沒有。”

小林氏把家中賬本送上來,漁娘翻開大致瞧了瞧,就遞給阿青,叫她抽空仔細再看看。

這會兒快午時了,漁娘回屋換了身衣裳去東廂房看大哥一家。漁娘到時,大哥抱著安安在窗邊看雪,大嫂孟氏正在整理箱子裏的書。

“大哥大嫂,前院有個大書房,範先生回來也住在前院,大哥若是讀書,可去前院書房。”

賀文茂笑道:“早聽二郎說你家有兩個書房,以後我讀書還是去前院大書房吧,在臥房裏有這個小丫頭鬧騰,我也沒法專心。”

安安似乎知道她爹在說她的不是,哼哼的,鯉魚似得打挺,不叫她爹抱。

“乖乖的,別鬧。”賀文茂溫聲哄著。

孟氏舉起手裏的書,跟他說:“那我先不給你整理了?”

“不著急,明日再說吧。”

“小嬸嬸。”

安安伸手要抱,漁娘忙接過來,笑問:“可餓了?”

“吃了點心。”安安指著桌子上的空碟子。

漁娘拍拍她的背:“安安是說剛才吃了點心,這會兒不餓?”

安安笑瞇瞇地點頭。

“吃了點心也要吃飯呀,小嬸嬸家好吃的可多了,你可要嘗嘗?”

“好,安安要吃。”

漁娘抱著安安跟大哥大嫂說:“我叫他們做了些清淡的菜,吃著舒坦些。傍晚等文嘉回來了,咱們再擺宴。”

孟氏笑道:“咱們又不是外人,不講究那麽排場,自己吃得舒服最要緊。”

說實在的,這一路進京雖不需下船,但也累。孟氏也想早點用了午食,回屋洗漱一番抱著閨女歇個午覺。

漁娘何嘗不是這般想,一家子不用講究虛禮,簡單用了午食,漁娘回屋洗漱完,頭發都還未晾幹,人就睡過去了。

小林氏和阿朱兩人輕手輕腳地給主子烘幹頭發,忙了許久才出門去。又怕不懂事的丫頭打擾主子歇息,小林氏親自在門口守著。

大雪還在下,沒別的地方可去,阿朱回自己屋裏,瞧見阿青竟然醒了,正在窗邊看賬冊。

阿朱站在門口笑:“我可能進來?”

“有什麽不能進來的,快請。”阿青關上賬冊笑道。

阿青請阿朱進門坐,給她倒茶,阿朱笑問:“主子們回來都累得不行,你怎麽還有精神看賬冊?”

“咱們娘子忙的都是大事,自然是費心力的,我不過做點端茶倒水的輕省活計,哪裏就累了。”

阿朱往阿青跟前挪了下身子:“真羨慕你,跟著娘子去了那麽遠的地方,哎,下回咱們換一換,你留在家中,我跟著娘子出門。”

阿青笑嘆:“出遠門麽,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若不是有三皇子的派的兵馬護送,咱們一行人說不準都回不來了。”

阿朱驚呼:“竟這般兇險?”

“嗯,那些偏僻的荒漠戈壁沙漠裏,可是殺人害命的好地方,搶了你的貨物錢財,了結你的性命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他們人多勢眾,一般小毛賊不敢近身,但總有些自覺人多勢眾的賊人不怕死。

“那你不是嚇壞了吧。”

“咱們打小跟著主子,哪裏見過那些場面,頭一會兒碰到真是挺嚇人,後來習慣了,倒也還好。”

阿青記憶最深刻的還是陰山北邊草原驚險萬分那一晚,現在想起來依然心驚肉跳。

˙這些事不好跟阿朱說,阿青就道:“你的婚事可定下了?”

阿朱不好意思地轉過眼去:“定下了。”

“定的誰家。”

“你知道的。”

阿青猜道:“不會是梅管家的大兒子梅順吧?”

正是梅順呢。

阿朱的父親是梅家的賬房,她爹原本打算跟主子討了她的身契,叫她出去嫁人,隨便找個讀書人,或是開鋪子的清白人家都使得。

阿朱不願意,她想跟著娘子做事。這樣一來,只好在家裏找。

阿青知道阿朱跟梅順關系不錯,阿青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阿青笑道:“咱們大管家會教人,他家兩個兒子都不錯。只是梅順不如他弟弟會讀書,以後他弟弟脫了籍還能去考功名。”

阿青的意思阿朱自然明白,她道:“我爹也跟你這般說,不過梅順雖不擅讀書,他卻十分會跟人打交道,以後就算當不了管家,去外頭做個管事也是行的。”

“你想明白就好。”

外面大雪紛飛,兩人在屋裏烤火一處說著話,不知不覺半下午過去。

到未時末,小丫頭來傳話,說裏頭說主子醒了,阿青和阿朱這才進去主院伺候。

漁娘打了個哈欠起身,穿好衣裳,喝了一盞茶醒醒神,這才慢吞吞去書房。

書房的窗外和門外都有人守著,漁娘進門就看到她剛完成的西北輿圖。

從陰山至哈密衛,從哈密衛再到阿端衛,曲折蜿蜒,西北邊境盡在圖上。

漁娘仔細回憶後,確定自己的輿圖沒錯,她拿了一張新的厚實宣紙出來,她要再覆制一張。

她畫熟了,手快得很,賀文嘉下值家來時,她剛好畫完最後一筆。

賀文嘉推開門大步進來,漁娘擡起頭。

賀文嘉笑著跑過來:“好哇,你現在不得了了,回個家還要我三催四請,你可把我這個夫君放在心裏?”

漁娘放下筆,笑著道:“誰叫你沒空閑,你若是有空閑,我就帶你一塊兒出門了。”

賀文嘉伸手一拉,漁娘掉進他懷裏,夫妻倆一塊兒跌坐在圈椅上:“哼,你就是故意為難我。”

“那你也是故意為難我,這麽重要的事,難道我還能不去?”漁娘腦袋靠過去,兩人親密地依偎著。

賀文嘉嘆氣,看著她的臉道:“這段時日辛苦了吧。”

是辛苦,不過也還受得住。

賀文嘉小聲道:“半個月前皇上就跟我提西北的事,說西北不安生,等忙完手中的事定不會輕饒他們。”

漁娘心頭知道,說的應該是北境那邊的事情。

“今天早上我去保和殿當差時皇上提到你了,叫你明兒一早進宮拜見皇後娘娘。”

今兒一早漁娘才回京,宮裏應該就收到消息了?不過也正常。

漁娘早就做好了準備,她指著桌上的兩張輿圖:“正好,我要把輿圖交上去,事情了了咱們好準備過年。”

“只怕也不行,你忘了北境的圖紙?”

漁娘當然記得北境的圖紙:“那個不著急吧。”

“北境的圖紙在宮裏,我猜明兒你進宮拜見皇後娘娘,到時候借賞賜的名頭會把圖紙給你。”

“給就給吧,北境的輿圖不急在一時。”

夫妻倆抱在一起親親密密說話,漁娘捏著他指頭道:“剛才進門可去見過大哥大嫂了?”

“還沒有,一會兒就去。”

漁娘打他:“那還不快去。”

夫妻倆也不在書房磨嘰了,趕緊起身去東廂房那邊。他們過去時大嫂陪著安安在玩,大哥在看書。

“大哥,大嫂。”

孟氏扭頭沖賀文嘉笑:“二郎回來了。”

“我回來了。”

賀文嘉跟大嫂寒暄兩句,進門就看大哥的臉,窗戶半掩著屋裏不亮堂,賀文嘉幾乎看不到大哥臉上的傷痕。

“全好了?”賀文嘉走近瞧。

賀文茂笑著道:“差不多吧,反正不影響科舉就行。”

“那肯定不會。”賀文嘉語氣篤定。

兄弟倆問候完,賀文茂放下書:“後年我才考會試,知道為什麽我現在就來了?”

賀文嘉輕哼:“肯定是爹不放心我吧。”

“爹不放心你,我們都不放心你,所以叫我來看著你,叫你行事穩重些。”

賀文嘉不高興大哥說他,不過大哥大嫂肯來,年後爹娘也要來,賀文嘉也就不計較了,笑著說:“爹娘他們是不是準備要買宅子?”

“嗯,確實有這個打算,銀子我都帶來了,回頭叫家中管事去打聽打聽,早日把宅子買好。”

賀文嘉算算日子:“大哥若是不著急,不如等到下月小年後再去瞧宅子吧,那會兒我有空。”

最近他忙著給《數術全書》收尾,年底翰林院內也有許多文書要處理,他實在是忙,只怕不能幫上忙,不如等下年後休息時去看宅子,那會兒他有空閑功夫。

“也好,你忙你的事,買宅子之事不急在一時。”

那邊,漁娘跟大嫂說話,漁娘邀大嫂過幾日去溫泉莊子住兩日,那裏暖和,比京城舒坦。

孟氏答應了,等漁娘忙完就去。

漁娘手中除了那幅西北輿圖之外也沒什麽可忙的。

第二日侯慎和侯原兩兄弟來梅家,漁娘叫他們去書房讀書,下午她回來再說。

漁娘進宮拜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見到她時態度十分溫和,問她家裏雙親身體可好,又誇她是個奇女子。

漁娘順其自然地接話,皇後說什麽她就應什麽,不肯多說一句。

皇後微微一笑:“聽說惠敏跟梅夫人是手帕交。”

“不敢當,惠敏郡主性子和善,臣婦只是跟惠敏郡主說得上話罷了。”

聽她這般說,皇後似乎覺得有點沒意思,不再說話了,只叫她喝茶。

漁娘低頭喝茶,心裏想著惠敏郡主的親外祖母是先皇後,這位皇後是繼室,聽這位的意思,她好似很願意跟惠敏郡主母女交好。

既然主動示好,就該找本人,找她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手帕交挺沒誠意的。

漁娘也不會在中間幫著攛掇。

兩人都沒話說,就靜靜喝茶。

清茶喝了一盞,半刻鐘後,皇上進來了。

漁娘低著頭聽皇上皇後說話,不過三兩句問候,皇後娘娘找了個借口,識趣地去側殿。

“東西呢?”

漁娘立刻獻上西北輿圖。

皇帝展開看,這一看就看了兩刻鐘,只見他手裏拿著尺子在輿圖上量來量去,估算距離。

皇帝十分滿意地點點頭:“不枉費你一番辛勞,這幅輿圖畫得極好。”

“謝皇上讚賞。”

皇帝拿著輿圖就放不下,問了幾句輿圖上幾個地方,就叫她走了。

當然,皇帝也沒忘了她的辛苦錢。

皇帝的讚賞很值錢的,漁娘出宮時擡走了兩箱金子,以及一箱北境的圖紙。

除此之外,皇帝還承諾了兩件事,等她的北境圖紙繪制出來,再給她一個皇莊,她的西北游記還可以官印。

回到家中,孟氏看到這兩箱金子張大了眼睛:“皇上挺大方的!”

“三皇子妃也很大方!”

孟氏想到漁娘送給婆母的那套珠光寶氣的首飾,點點頭,三皇子妃確實大方。

賀文茂卻說:“金銀不是最重要的,皇上允漁娘的游記官印這才是了不得的大事。”

朝廷官刻的書籍多以強調教化的經史為主,都是私印無法完成的鴻篇巨制。如同前些年朝廷官印的《周史》等。

漁娘既不是翰林院的官員,寫的又不是傳世經書,無論從哪方面看都夠不上官印,如今皇上主動提起,背後的用意叫人深思。

當世還活著的大儒,無論是退居鄉野的,還是在國子監、太學裏教書的那群人,誰有資格叫官坊印刷他們的筆墨啊?

漁娘的游記若是真經由朝廷官印,傳至天下,不論漁娘是不是女子,她的名聲在大晉朝文人中間都是獨一份的突出。

漁娘聲名大噪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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