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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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 7 章

天還蒙蒙亮,公雞就叫喚起來了。清晨空氣清新,涼快的很。

南嘉聽到公雞的叫聲就睜眼起來了,看了眼身邊還睡著的江璟舟,沒打算叫醒他。

他起身穿好衣物,到外面水井打水刷牙洗臉。

院裏只有三個人,他也沒有那麽講究。

昨晚撞得有點疼,腦袋上沒有起大包但還是腫了一點。

“阿爹,你起來了。”南嘉把皰屋裏面的鍋碗瓢盆拿到外面,打水上來清洗一遍。

他待會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打了個招呼後就沒有說話。

南嶼點了下頭,“今兒早弄個饅頭吃,我現在去和面。”

他說罷,轉身回了皰屋。

他們倆父子起來的早,江母還未到皰屋就瞧見煙囪上冒起的白煙。

這會江家的人全都起來了,農家人都沒幾個賴床的,洗漱後就幹自個人的活去了。

江璟路跟妻子王氏把收到糧倉的苞米,小麥運出來,將東西曬到前院的大塊空地上面去。昨夜收回來的小麥與苞米則是曬到另一塊空地上去。

說是糧倉不過是平時收割、晾曬的小麥與苞米等放置的地方。

鎮上沒有曬麥場,他們家也是沒有辦法才在自家的院子裏曬。要說送到村裏的曬麥場去,也太遠了劃不來。

當初江父建造請磚瓦房的時候就想到以後曬糧食的事情,把前院建的很大。

“今年收成比去年好,這兩天收割的麥子比去年三天收割的多。”王氏用扁擔挑起籮筐的繩子,裝著苞米的籮筐擔到

江青風、江青塵去幫江璟路曬小麥,江清雅就留在苞米場曬苞米。最小的哥兒江青梧還小這會還在睡覺。

江父江母共有五個孩子,除去嫁出去的女孩子就剩下三個漢子在家。江璟路是二哥,也是家裏第一個兒子,他們一家子就稱作大房。以此類推,江璟舟一家便稱為三房。

“娘,今年收成好,等賣了糧食,我們能到鎮上吃一頓嗎?”江清雅眨了眨眼睛,期待的問。

他們家的生活逐漸好了起來後,每次農忙賣了糧食,王氏總會帶著家裏幾個孩子去鎮上吃一頓好的。

對此,江父江母也沒有什麽意見,這能讓孩子過得好都是江璟路的本事。

王氏摸摸女兒的頭,“我忘了什麽都不會忘了這個。”

她笑著說:“好了,快點把苞米曬了,到正房吃了早餐我們就去地裏。”

他們大房雖沒有二房那般有手藝在身,但他們幹農活是好手。

江璟舟聽到院裏乒乒乓乓的聲音,立即回神,迅速的穿完衣服,走出去。

正房皰屋那邊已經沒有南嘉的活了,他就回到院裏洗衣服。衣服不多只有三人的,他打水上來慢慢的洗著。

江璟舟出門就看到南嘉坐在凳子上,低頭發絲垂落,目光柔和,一絲不茍的模樣。

他走到南嘉身邊,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南嘉跟他說了,頓了下補充道:“等洗完衣服去吃早飯剛剛好。”

江璟舟沒想到自己這麽能睡,都睡過籠了,他立馬去洗漱以求之後能做些什麽事兒補救一下。

等他洗漱出來,南嘉正在把衣服晾到竹子上面。他走過去幫忙。

三條木棍綁好,撐開成帳篷模樣。就此弄兩次,就能支撐竹子的。模樣粗長不均勻的竹子搭在綁好的木棍上。而洗幹凈的衣服攤開就能晾曬在上面。

幾件衣物很快就被晾曬完畢,江璟舟跟南嘉一同去了正房。

農忙時沒有人會浪費時間,這不家裏頭的人吃完早飯沒有休息直接收拾好東西下地了。

因著三房一家今兒要回門,留在家裏幹活的人就變成了江母。

記掛著他們夫夫,江母把早飯留了下來,等他們二人到來時吃。

“時候也不早了,你們吃完早飯就出發。”江母說了這句,就去皰屋旁的水井洗碗筷。

江璟舟洗了手,一手拿著個算不上雪白的饅頭,另一只手用筷子夾著小菜往上面放,“我省的了,娘你放心就好。”

想到接下來,要自己一個人駕馭馬車,他還有點小激動。

饅頭不是用純白面做的,是用雜糧面粉弄的,吃起來雖不是很暄軟但還是好吃的。

純白面貴得很,要不是過年過節,他們可不會用這種面粉。

南嘉坐在他身旁,垂著眼眸,不緊不慢的吃著東西。

他原是不想回村裏的,不想看到那些人醜惡的嘴臉,但為了家裏的東西他不得不回去一趟。

這會是農忙時,他想:最好沒人註意到他們。

可事與願違。

江璟舟吃早飯從不會吃很飽,七八分飽就已經可以了。江母留著的早飯是按照漢子與小哥兒的份量來的,他不吃了就剩下了一些。

他看著面前海碗上放著的幾個饅頭,動手移到南嘉面前。

“我不想吃了,你把饅頭吃了吧。”

南嘉怔楞片刻,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我把饅頭放著,等路上餓了吃。”

“要收拾東西回去嗎?”江璟舟不是很了解回門的事情,問。

南嘉搖搖頭,“不用,阿爹於我說,等我們收拾完了東西就直接回來。若是手腳利落回來還能趕上中飯。”

中飯,中午的飯。夜飯,夜晚的飯。

“聽你的。”江璟舟起身去水井旁洗手,朝著跟江母一塊洗完的南嶼喊:“阿爹,我們要出發了。”

“路上顛簸,你駕車慢一點仔細一點。”江母洗著碗叮囑:“小鈺於我說,午時左右你們便能回來,我留飯在竈頭就去地裏。”

江家建在泰安鎮的邊緣地帶,離村裏不算遠,但從鎮上到村裏的路途顛簸。

她是一刻就放心不下地裏的小麥,苞米。

“娘,我知道了,你在家裏頭等我們回來。”江璟舟道。

話音落下後,他到後院套了馬車,拉著馬到門口等著南嘉父子。

馬車下面放著一個階梯式的墩子,害怕走上去不穩,江璟舟還伸出手準備扶人上去。

“扶嘉哥兒就行了。”南嶼身手敏捷,眨眼間已經上了馬車,坐在車廂裏面。

江璟舟看著他如此利落的動作,感嘆了句,看起來還挺厲害的。

南嘉慢了南嶼半步,要回去收拾東西,他特意換了件穿了很久的衣服。

江璟舟目光澄澈,伸出手,“上去吧,我扶著你。”

他的手很穩,手指白凈纖長,皮下骨骼跟若隱若現的淡青色血管的紋路透了出來。

南嘉對上他的目光,淺笑著,搭上了江璟舟的手。

把人扶上去後,江璟舟把墩子放到車沿,用手撐著木板瞬間就上去了。

“坐好了,準備出發。”他躍躍欲試。

“為何穿這件衣裳?”南嶼掀開車簾子,讓風吹進來。

南嘉實話實說:“要回去收拾東西,穿好的衣裳弄破了不值當。”

南嶼也沒話說了。

路上顛簸,江璟舟那點激動的心情早就消失殆盡了,他現在就想著能立馬到村裏。

正是農忙時,往常熱鬧的村頭沒幾個人在。

村裏排外,南嘉兩父子是從外面來的,村裏人不待見他們,他們建房子也只能建在村口周圍。村內部都是世代紮根的人,村口周圍都是逃難或者逃荒來的人。

江璟舟知道路,馬不停蹄的過去,看到南嘉家門口,他叫停了馬。

南嘉與南嶼看了一路的風景來的,馬車一停南嶼就第一個下車了,“鑰匙在村長哪兒,我去拿回來,你們在這等我。”

說完話,他就離開了。

南嘉沒有繼續待在車廂裏面,弓著腰出來坐在車沿,“我聽村裏的人說,你們也是從村裏搬到鎮上的。”

坐著也無趣,他挑起的話頭。

“我要上學,爹娘商量後就舉家搬遷了。”江璟舟也不讓話頭掉落在地上,主動問:“聽人說你跟阿爹是逃難過來的,你住的地方發生了什麽事?”

他就是好奇想要打聽一下。

南嘉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阿爹沒跟我說過。”

自他有記憶起,他就是住在村裏了。

江璟舟也沒有繼續問了,把目光放到正在勞作的人身上。

“呦,這不是住在村口的嘉哥兒嗎?怎麽回村裏了?你夫家不要你了?”周青青仔細看了眼馬車上的人,眼珠子瞪圓了看著南嘉,“一副狐媚子樣,該不會是被休棄了吧,名聲都臭了還會村裏作甚?”

她這次從地裏回來,是要回家裝水的。

聽到聲音,南嘉與江璟舟不約而同的看向聲音來源的地方。

看到不遠處的周青青,南嘉垂下眼睫掩蓋住眼底的恨意。

外來戶在村裏本就不受待見,周青青還汙蔑他,說他勾引人,搞壞他的名聲,還造謠他跟村裏的二賴子有一腿。

要不是他行得正坐得正這會已經被浸豬籠了。

“嘉哥兒,你認識他?”江璟舟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惡毒的女子,下意識的看向南嘉問。

南嘉擡眸,用他那雙柔軟又璀璨的雙眼望著他,眼眶裏蓄著點淚,搖搖頭。

見他們沒有理會自己,周青青變本加厲:“公子,你莫要被南嘉這副狐媚樣給騙了,他跟村裏那些二流子不清不楚早就失了身,你與他在一起定會吃虧。”

她對南嘉這麽壞,主要是因為她的未婚夫張年豐見了南嘉一面後就跟他退了親。

她覺得是南嘉勾引張年豐,才導致他跟張年豐成不了親的。

其實退婚的原因是,周青青太潑辣脾氣不好,張年豐害怕娶這樣的女子回去搞得家宅不寧才退親的。

周父周母也知道原因,但為了周青青的自尊心沒有告訴她。

江璟舟不了解面前小嘴叭叭的女子,但也不會讓人詆毀南嘉。

他沈默不語,南嘉心神都亂了,生怕他被周青青的歡言亂語騙了過去,拉著江璟舟的衣袖,解釋:“我是清白的,在村裏生活這麽多年我沒跟漢子處過,我……”

他摸樣俏,南嶼害怕他出門會被欺,鮮少讓他出門。

江璟舟打斷了他的話,目光都放在不遠處的女子身上:“嘉哥兒是什麽性子,我自是知曉的。倒是你一個女子在外如此貶低人,實在是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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