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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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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正當溫華玖思索著在哪見過她時,旁邊的雲杏上前提醒:“娘娘,莊子那天問路的姑娘。”溫華玖這才想起來是誰。

這就有意思了,溫華玖心想,方才那位陳姑娘應該是為她說話吧。

溫華玖安撫兩位憤憤不平的堂妹,“好了,咱們不氣了,寫字而已,算不得什麽,你們潛下心來練習也可以的。”

溫華玉聽後,也不屑一顧道:“大姐說的沒錯,這世間有本領的人多著呢,也不見他們炫耀,今日是玉兒錯了,不該與她們爭辯的,倒顯得我格局小了。”說是自己格局小,其實是嘲諷別人目光淺。

溫華玖笑著摸摸她的頭,只是看向對面時臉已經冷了下來,“本宮倒是不知為何還說到本宮會為候府帶來異端了?不知陳姑娘,是用何種身份說出的這話?又是出於什麽用意呢?”

這是溫華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冷臉,平日裏都是笑吟吟的,那些看不慣候府的還給她取名“笑面虎”。

溫華玖本就氣勢不凡,這般冷眉緊盯,原本腦袋發昏的陳姑娘,頓時清醒過來心慌不已。

她能跟溫華玉她們嗆聲,主要還是她們只是安定候府二房的姑娘,父親沒什麽實權,但溫華玖就不同了,那陳姑娘名叫陳莫雨,乃是門下侍郎之女,父親握有實權,乃是三省大臣,其乃寒門出身,很受太子器重,只是這女兒實在被寵的有些不知人情世故,盡管被溫華玖冷眼看著,早已嚇得不行,卻還是耿著脖子不肯低頭。

溫華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陳姑娘倒是執著,我家中長輩還未多說什麽,你倒先開口了,倒不知是你的意思還是陳大人的意思,改日我叫父親上門討教一番才好。”

陳莫雨平生最怕父親,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在外面胡亂掰扯,定會家法伺候,更何況還是安定候親自上門,她連忙跪下,“娘娘恕罪,臣女一是鬼迷心竅說錯了話,也不該在背後妄議娘娘。”

溫華玖收起表情:“看來陳姑娘明白的很,倒底是什麽讓你有底氣說出這番話,若不是本宮那堂妹告訴本宮,還不知道你心底對本宮有諸多不滿呢?本宮自問自己並非完人,可你又算得是什麽東西?真真是蠢不足惜。”

陳莫雨聽完此話哪還有什麽心思生氣,她只覺腦袋發昏,心想今日必是闖了大禍了。

溫華玖沒再註視她,擡眼看向旁邊神態未變的王姑娘,不知她是何身份,不過能被皇姑母請來的怕是身份也不低。

一旁的溫華如上前來提醒,“大姐,她是金陵王氏家的女兒,她叔父是門下侍中,乃是那陳姑娘的長官,時常出入政事堂,她父親雖不在京城,卻是金陵王氏的家主。”

溫華玖恍然,金陵王氏她當然聽說過,其和江南謝氏、陵川蕭氏乃是有名的望族,可以說延存了好幾朝,其中更是以金陵王氏為首,只是溫華玖這幾年看過來,隱隱明白,趙晏已經對這些世家和勳貴有些不耐,如今看來,那些大家族也察覺了。

溫華玖笑:“原來是王家姑娘。”說完便未在開口,只淺笑看著那人,旁人都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王泠霜卻並未露怯,她上前一步,“王家泠霜見過太子妃。”雖行禮卻背挺得筆直,看得出是個傲氣的。

“太子妃見量,陳姑娘性子莽撞,但絕無惡意,是聽了我的話才如此,此事源頭在我,還望娘娘明鑒。”

溫華玖來到一旁椅子上坐下,聽完此話道:

“她對本宮是無惡意,但對我那兩個妹妹卻不一定了,如此口無遮攔,即使你說原因在你又如何,本宮氣性大,聽不得她這些話,以後陳姑娘就不要在我面前晃了。”

此話一出算是斷了陳莫雨在京城中的社交了,眼看這些年太子繼位是遲早的事,為了不得罪溫華玖,只怕以後是沒有什麽人敢宴請陳莫雨。

果然此話一出,陳莫雨臉色已經白了,她求情:“娘娘饒命,若不是……”,她剛想說什麽卻忽然想到已經得罪溫華玖了,就不能再得罪王泠霜,最後只跪著說道已經知錯,可觸及溫華玖的眼神,便什麽也不敢再說了。

溫華玖笑著彈了彈袖子,“可終於安靜了,王姑娘,現在可否告訴我你與她說了什麽,才讓人口出狂言呢?”

面對溫華玖如此直接的問話,王泠霜神色未變,她擡頭看向溫華玖恭敬道:“回娘娘只是說了些對娘娘幫女學的不解,泠霜從小生活在金陵,有些不懂規矩,若是說了什麽冒犯到娘娘,還望娘娘恕罪。”

溫華玖不由好奇,她到底是膽大還是謹慎,也不知她來京城時王家是如何交待她的,不過王家畢竟是望族,有不少人在朝中任職,何況還有位身居高位的叔父,面對些許冒犯,溫華玖當然不好小題大做。

溫華玖一笑,看著眼前無論是儀態談吐都透露著世家大族底蘊與規矩束縛的姑娘,現實總會教做人,她大概知道此人要說什麽了。

王泠霜福禮,“泠霜生長在金陵,從小聽的,見的便是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姑娘家們皆低調謙遜,溫婉嫻靜,只是如今來所見所聞皆有所不同,無論是孫姑娘辦得詩社,還太子妃建立的學院皆讓泠霜驚訝不已,娘娘可否為我解惑?”

說完她直視著溫華玖的眼睛,這一行為不可謂不大膽,她雖說疑惑,眼睛裏卻帶對溫華玖離經叛道的審視。

溫華玖看見她的眼神,內心嘆一口氣,又是一個深受閨訓與家族教導的姑娘,溫華玖並沒有意外或覺得冒犯,在大環境下成長成如此很常見,她也並不想去與誰辯論,這些觀念深植她們的腦中,不是幾句話就能撼動,誰都沒有錯,只是時代背景如此。

因此,她開口道:“許是地域不同使然吧,王姑娘可有去雅月的詩社看看?”

王泠霜沒想到太子妃如此輕描淡寫的解釋,聽完問話下意思的搖搖頭。

溫華玖臉露微笑,“如此,倒是可以去她詩社瞧瞧,還是很好玩的,王姑娘應該會喜歡,說不得會有不同的想法呢?”言語間都把她當小姑娘敷衍,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王泠霜這才反應過來,她忙上前兩步道:

“娘娘留步,請聽我一言,娘娘身為太子妃卻如此,實在為大啟婦人做了錯誤放引導,我知娘娘興辦女子學院是出於心善,只是娘娘可有想過這真的是那些姑娘需要的嗎?世道如此,那些姑娘在學院裏學了知識與本事,卻發現很多事自己改變不了半分,這何嘗不是一種悲哀呢?還不如循規蹈矩平凡過完此生,有時候迷迷糊糊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說著她停頓了一下,“那日我路過一個村子,看見從女學下學回來的姑娘一路上飽受爭議,她們來去匆匆不敢與任何人交談,娘娘可有想過她們能否受得了這議論。”

溫華玖停下,聽完她這段話,有些詫異轉身,看不出她倒有如此見解,不過畢竟是世家舉族之力培養的大家閨秀,一些東西肯定是看得明白得,只是她們離不開家族也沒勇氣改變。

溫華玖不怪她們,畢竟不是所以長輩都像安定候夫婦一樣開明。

見她站在那裏,溫華玖走上前道:“王姑娘,你有你的想法,本宮向來不喜與別人辯論,也不愛教人做事,只是你這話讓我想到了我學院的一位姑娘,她原來叫李二丫,小小年級,父亡沒多久,她母親的娘家人便要拉著她母親再嫁給一暴力無常的老鰥夫,那個老鰥夫死了幾任妻子,全是被他打死的。”

溫華玖說完,周圍的小姑娘臉色神色各異,有的甚至嚇白了臉,面前的王泠霜也面色略白,她吶吶道:“為何不報官?”

溫華玖笑:“那地方偏僻,況且官府哪會管這點小事,眾人都覺那是別人家事不好多管,那老鰥夫出點錢便擺平了,若不是那小姑娘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將刀架到了自己脖子上鮮血直流引來裏長,只怕她母親就被拉走了。”

溫華玖嘆了口氣,“王姑娘還年輕,雖有才華,卻不知這世道各種事情都有,來我這女學上個學和這些骯臟的事相比又算得了什麽,你知道嗎?如今那姑娘已改名叫李而雅,她在我女學裏邊幫忙邊學習,她母親在本宮的酒樓裏幫忙,賺得錢足夠母女倆生活,日子也有了盼頭。這便是本宮為何在流言蜚語中仍要辦女學的意義,本宮能幫的人太少了,但有些事能做一點是一點。”

溫華玖此前從未在這麽多人面前解釋這些,這一番話下來,一些感性的小姑娘已經紅了眼眶。

溫華玖看了一圈略帶歉意道:“今日因本宮之事打擾了你們的雅興,方才不是在作畫寫詩嗎?何不繼續,若是皇姑媽知道了可不得怪本宮驚擾了她的嬌客。”說完俏皮一笑。

有些有眼力的姑娘們連忙接過她的話說笑了幾句,氣氛總算松快了不少。

小姑娘們又重新來到案前寫寫畫畫,王泠霜咬咬牙,上前行禮道:“聽娘娘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是泠霜無狀,請娘娘責罰。”

溫華玖見她神色變幻,看不出她想什麽,“你確實是大膽,既如此這段時間便在家多抄些佛經靜靜心吧。”王泠霜行禮稱是。

溫華玖不想多待,轉身去了遠處的亭子,既能看顧到三公主,又能自己清凈些。

她正獨自做在亭內享受著這份寧靜,便見一旁的桃林間,兩個堂妹和幾個小姑娘推推搡搡想往這邊來,溫華玖看不過去了招手叫她們過來。

“你們有何事?”

溫華玉先開口道:“是她們想找大姐的。”

一邊的幾位姑娘互相看來看去最終一位天青色衣裙的姑娘上前行禮,有些緊張道:“娘娘,聽完您講那位姑娘的事跡,我們幾個想為學院捐點善款,不知可不可以?”

溫華玖看著眼前幾位小姑娘,溫和笑道:

“當然可以,學院有專門負責此事的人,你們捐了錢也會在學院告示亭貼出誰捐了多少,又用在了何處,你們直接與雲杏說,她替你們弄好,若有機會可以去學院門口看看告示,放心,你們還未成親,不會用你們的實名,你們可以取個化名。”

說完那幾位姑娘便興奮的討論了起來,溫華玖看了雲杏一眼,雲杏見狀上前。

幾位姑娘便圍在她面前,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好在雲杏在溫華玖身前待久了,做事有條理,很快就把此事辦好了,臨走前,幾位姑娘還約著一起去學院那邊看告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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