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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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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又一年

待趙晏從熱水中起來,他拖著的濕透的尾巴,先將裏衣穿好。隨後來到寢殿內,控制著濕漉漉的尾巴左右甩動起來,將尾巴上的水甩幹。隨後倒向一邊床榻,拿起邊上準備好的手帕閑靠在那開始擦起毛尾巴。

腦中邊思考著三皇子趙闊能真正拉攏到自己這邊的哪些人,趁著這一回也好將那些搖擺的人清理一下。將朝中的官員過一遍,慢慢的,手上動作不停,腦中卻已經將名單羅列出來了。待毛尾巴已經大幹後,便將手帕放到一邊,拿起梳子開始一點一點的將毛理順。將這些活計全部完成後,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太子看了眼角落的沙漏,眉眼微皺,這尾巴著實麻煩了點,想著便來到書案前抓緊些時間看會兒書。

這幾日,張貴妃過的很不順心,原本她協助管理的宮務頻頻出問題。以至於分走了她大部分的精力,待她回過神來,皇上已經被幾個低位的妃嬪吸引了註意。看著那些個比自己年輕的妃嬪們,她心中恨不得劃花她們的臉,面上卻只能維持著純善,誰叫皇上喜歡的就是她這樣子呢。

除了這些,她弟弟張延和唯一的兒子張庭召在花街為一花魁一擲千金的事也被捅了出來。誰都知道,當今主張勤儉,於是在昨日的朝會上自家弟弟被禦史大夫諫言驕奢腐敗以及家風不正。皇上當場訓斥了弟弟,且扣了一年的俸祿叫人回家思過。

一年俸祿雖沒什麽,但是被皇上當朝訓斥可謂丟盡了臉。雖沒有證據,但她也知道是誰讓她陷入如此地步的,看來太子對前朝後宮的掌控比她想的還要深。更有可能他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京城之外了,有必要往幽雲那邊去信一封。

她邊走邊想,身後綴著一群宮人,最前面的一青衣宮女手捧著食盒,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乾承殿前。另一青衣宮女上前對站在殿前的公公道:“勞煩公公入殿稟報一下,說我家娘娘惦念著陛下日夜辛苦處理政務,親手燉了湯給陛下嘗嘗。”

那公公在乾承殿當值幾年,自然認出這是張貴妃跟前的大宮女碧月,他朝張貴妃行了個禮,“貴妃娘娘安好,且容奴才進去通稟一下。”隨後,他進入殿內,見太子和皇上相對而坐,面前正擺著棋盤,曹公公侍立在一旁。皇上見自己這一方正被太子廝殺的緊,眼見就要輸了,看有人進來,立馬作正色道:“有何事?”

太子也不戳穿他,手中把玩著棋子,漫不經心的看向來人。那公公原本是想稟報給曹公公。如今被這尊貴的兩人一看,身子控制不住的一抖,好在他很快便穩住了,向皇上和太子行禮。

“回皇上,張貴妃娘娘燉了湯給您,如今正在殿外候著。”

皇上聽見是張貴妃便忍不住想到朝堂上的事,他微微皺眉,想來是為她兄長的事情而來,本想拒接,但想到她向來柔弱的樣子,便對那公公道:“將湯拿進來便可,讓她先回去,朕晚些再去看她。”

那公公聽後便行禮退下。

皇上見人離去,見太子一言不發的看著他,他咳了一下,“晏兒,將你昨日批過的奏折給朕說說,可有什麽大事。”

太子嘴角輕勾,“父皇可是想不出下一步棋來了?”

皇帝一聽,吹著胡子瞪他一眼,這倒黴孩子,“胡說,誰說朕想不出來了,朕只是忽然想起許久未關註朝中之事,便叫你給我說說而已,畢竟朝堂之事更為重要。”

太子只笑也不再說什麽,他可不相信父皇的借口,畢竟每日的奏折批完後,他都會叫人送去給他查閱。

待給皇帝講完近日的要事,又和他用了午膳後太子才離開。

對於今晚皇帝去張貴妃的宮中,他也不例外,畢竟張貴妃確實得寵的緊。不過前幾日事情只是小菜,他的目光可不在這後宮之中。真正的較量可是在朝堂上,也不知道他的好皇弟三皇子能不能順利入朝發展自己的勢力。對於這個皇弟,他也不會給他設多少障礙,就看他的本事能撼動自己幾分。

自從皇帝同意他入朝後,三皇子本還是有些興奮和緊張,畢竟太子入朝多年,在朝中的勢力已經根深蒂固。然而等他真正站在朝堂上的時候,發現想象中的朝臣對他的敷衍並未發生,反而對自己很熱情,自己的要辦的差事大家也通融的很。

這似乎和他想的很不一樣,卻遠比朝臣們把他隔離在朝事之外還讓他警惕的很。然而他觀察了好幾個月,又去過幾次後宮跟張貴妃商討,也未發現什麽有什麽不對。他漸漸的也便將此事放在一邊,開始暗中拉攏朝中的勢力。

又是一年春好處,安定候府的丫鬟換上了嫩黃色的春裝。

庭院中,兩個在角落裏打掃落葉的丫鬟,眼見著掃的差不多了便忍不住說起了話。

圓臉的那個看了眼周圍,見四下無人,便悄悄對另一個高點的丫鬟道:“你猜昨日我經過扶桑院時看見了什麽?”丫鬟高一點的那個也不說話,用眼神示意她別賣關子。

圓臉的丫鬟一笑,“我瞧見好多人抱著結滿了花苞的盆栽進扶桑院,雲英姐姐在一邊指揮著,旁邊站著一人瞧著像是宮裏來的。”

高一些的丫鬟接過話來,“我聽說大小姐喜歡花,太子殿下聽說後送了好幾回花來我們候府。你昨日瞧見的想來也是太子殿下送的呢。”

“看來太子殿下是真喜愛大小姐,特意送來滿是花苞的花,這樣大小姐就能看見花開的全部過程了。”

“可不是嗎,也不看我們大小姐是何等的傾城,才學也是無話可說。”這般說著還以為她是多了解溫華玖,其實她也不過是遠遠的見過幾眼。

正當兩人還想再說些什麽時,便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連忙端正神色,從那角落中出來,去掃另一處。

這一邊,溫華玖微笑的看著滿院的盆栽,內心卻是抱著腦袋抓狂。天知道雖然她很喜歡花,當太子這一下送的也太多了吧。昨日那公公說,這新品牡丹顏色太多,太子不好挑,索性都送了來。

溫華玖內心的小人嘆了一口氣,還能怎麽辦,花總是沒錯的。便叫了丫鬟來,“雲英。”

“小姐,可是有什麽事要吩咐我?”雲英本在屋內,聽見溫華玖叫她連忙出來。

“將昨日太子殿下送來的牡丹花分別給各院送去一盆,我這院子都快裝不下這麽多花了。”

雲英一笑,行禮便退了下去叫人來搬這些花。

溫華玖還站在屋檐下,想著有好些日子沒去外祖那了。自從自己又大了一歲,大哥在宮中當值忙起來後,外祖父便叫他們可以不用去的那麽勤了,只定期檢查檢查功課便可,只有阿琚還是日日早出晚歸。想到此,便叫上雲秀和雲杏抱上這幾日完成的課業,叫人到林氏的院子說上一聲後便去了林府。

待到林府照例先去見大舅母,然後才去外祖的院子。

“這兩年來玖兒的畫可是進步了不少,如今看著也能稱之為上品了。”林太傅見了外孫女的畫,笑著誇讚道。

溫華玖聽後也是璨然一笑,有句話叫勤能補拙,自己花在畫畫上的時間可是比其他課業要多很多,漸漸也能體會到這畫畫的奇妙了,如今進步也是意料之中的。

溫華琚也站在一旁欣賞,“恭喜阿姐,阿姐日日苦練總算是有了回報。我瞧著要比大哥和大表哥們的還好。”

“哪就有你說的這麽好,大哥和表哥們的畫豈會是及不上我。”溫華玖瞧著快有自己這般高的弟弟,柔聲道。

“我可不管,阿姐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溫華琚驕傲的反駁。少年姣好的臉上盡顯朝氣,一身氣質帶著林府讀書人的風雅,又夾帶著侯府的矜貴。

溫華玖笑彎了眼,“阿琚這般說,大哥可是會傷心的,你小時候可是很黏著大哥的。整日哥哥、哥哥的叫著。”

溫華琚一聽,小聲的咳了下,眼神不自然的左右看了看,“大哥不是不在嗎,他聽不見,沒關系。”溫華玖只笑也不答話。

林太傅安靜的站在一邊,看著兩姐弟說話,眼中帶著笑意,隨後又若有所思。見兩人說笑的差不多了,便收斂神色正色道:“玖兒,外祖要與你說個事。”

溫華玖看著外祖,忍不住看了眼溫華琚,見他神色平靜,顯然是知道什麽事。

“外祖請講,玖兒聽著。”她再次看向外祖道。

“玖兒,外祖怕是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了。”

“外祖要去哪?”

“白鷺書院的山長給我來信,邀我去那講學,外祖已經答應了。”林太傅停了會,接著道:“外祖打算帶著華琚和行遠一起去。”行遠是溫華玖的表弟,只比溫華琚大一歲,兩表兄弟很要好。

溫華玖先是很錯愕,接著就思考外祖為何如此。想到父親和大哥最近總在書房討論這什麽,看來父親軍中改制的舉措已經想的差不多了,過不了多久就要開始上奏了。外祖是朝中重臣,文臣之首,雖已經退下但也還是有話語權的。他此時去白鷺書院,一為了避風頭尋求清凈、二是侯府的風頭太盛,又與林府的聯系密切,為求安心和家族的發展,還是要退一退的好、三也讓父親行事無太多顧慮。

林太傅見溫華玖沈默著,便問道:“玖兒可知外祖何故如此”溫華玖聽此便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林太傅聽後點頭,“玖兒說的不錯,只是去白鷺書院講學也有我自己的一份意願,外祖還是希望畢生所學教給更多人的。至於為何帶著華琚他們,他們雖可以去國子監接著學習,但趁著這般年紀,多去些地方,多結交一些不同的人豈不是更好。”

溫華玖雖知道如此卻還是有些難過,她看向溫華琚:“阿琚是如何想的?”

溫華琚見阿姐傷心,也有些難過和不舍,卻也不想欺騙她,“阿姐,我聽說白鷺學院是天下所有學子向往之地,也天下俊才聚集之地,我想去看看,看看我在這讀書人中水平到底是如何。”

溫華玖本是不舍,見少年眼中所含的向往便釋然了:“也罷,讀書確實不能關上門來讀,既是你期盼的,那便去看看吧,行萬裏路才能見天地之廣闊,也替姐姐去看看這世界有多大。”

溫華琚見阿姐笑了,但想到阿姐只能困在這京城之中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像阿姐這般聰慧的人本不該如此的。待聽了她的話後道:“阿姐放心,以後我每到一個地方都給你來信,給你介紹那裏的風情。”

溫華玖慢慢調整好了情緒,聽後點頭,“就這麽約定了,阿姐在京中等著你的來信,若是可以,能畫上幾幅畫便更好了。”

溫華琚見阿姐情緒恢覆,還提起了要求,他也松了口氣,“沒問題,阿姐,只要是你想要的,莫說幾幅,便是幾十幅都行。”

兩姐弟相視一笑。

今日之事卻在溫華玖心中埋下種子,她想,雖然自己只能待在這京城之中,可是除此之外,她得到也是常人不能企及的。也許她應該放寬自己的眼界,不能想著自己要得到些什麽,而是想著通過她得到的能做些什麽,不管是為了侯府,為了大啟,還是天下百姓。如此,這一生也不算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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