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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你要陪著他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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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你要陪著他一起死?!

伯伯?

這一聲稱呼讓趙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林婠, 見她絲毫沒有打算向孩子解釋他的真實身份。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怒氣,冷聲糾正錢穆的稱呼。

“我是你父皇。”

林婠的耳邊仿佛炸響了一聲驚雷。

他,竟然知道了?!他是怎麽知道的?!

林婠的心中慌亂無比, 她下意識地左右張望, 幸好四周無人, 這句話沒有傳出去。

“父皇是什麽?”

錢穆好奇地擡起頭,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充滿了天真與疑惑。

林婠一顆心驟地提起來,搶道:“他不是!”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果然, 一擡眸就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都無處遁形。

她急急地收回視線, 緊張地抿了下唇, 這才發現她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了, 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

“陛下應該知道當初那個孩子沒有了。”

趙翊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她。

“我問過穆穆了, 他是天元元年八月出生的。這……婠婠如何解釋。”隨著他的話,他一步步逼進, 高大的身影如一座大山將林婠嬌小的身子整個籠罩住。

帶著十足的威懾感。

心理與身體的雙重被壓制, 讓林婠腦子一片空白。她本就不是那種急智的人, “我……”我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好的理由來解釋。

趙翊眸光微動了一下,若說昨夜的滴血驗親, 他還有一絲疑慮的話,那今日見到林婠這番反應。

他已經能肯定, 錢穆就是當初的那個孩子。

應是她用了水神醫給的某種藥物, 隱藏了脈相,所以太醫院的一眾太醫才會沒有診出滑脈。

“壞蛋,不準欺負我阿娘。”

錢穆以為林婠是被趙翊欺負了, 氣勢洶洶地朝著趙翊撲過去。他就像一個發了狠的狼崽子,張開嘴咬在了趙翊的手背上。

趙翊面色紋絲不動,黑眸中閃過一抹歡喜:此子類他,果然是他的兒子。

錢穆在咬了趙翊一口後,就僵住了,隨後吐出一口血,呱呱哭了起來,小嘴巴上全是血。

林婠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趙翊傷了孩子。她猛地一把掀開趙翊,奔過去將錢穆護在懷裏。

“穆穆怎麽了?傷到哪裏了?”

錢穆抿著嘴,只哭著搖頭。

林婠越發肯定是趙翊傷到了孩子,擡頭狠狠瞪著他。

“趙翊,你好狠的心!”

她眼裏毫不掩飾的恨意,讓趙翊呼吸一滯,胸口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給狠狠剜了一下,刺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趙翊先是一楞,以為真的是自己沒有控制好力道傷到了兒子。正欲喚太醫來,瞧見錢穆神色慌張緊抿著嘴巴,死活不肯張開嘴讓林婠檢查。

再看地上,那血跡中赫然有一顆沾著血的乳牙。

“婠婠莫急,那小子只是……”磕掉牙齒了。

他開口想要解釋卻看到林婠在他靠近時,一臉警惕地抱著錢穆後退了兩步。趙翊剎住腳,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湧起了一絲苦澀的滋味。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承康的聲音。

“陛下,錢太醫求見。”

林婠聞言,面上不禁泛起一抹喜色。

趙翊的目光一直鎖在她身上,見她此刻臉上乍然綻放的笑容,胸口猶如被一記重錘捶中。

曾幾何時,她也曾這樣對他笑過,那笑容中充滿了對他的愛意和依賴。可是如今,她的笑卻給了另一個男人。

“不見,讓他回去。”趙翊的聲音冷冽,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他讓表哥回去,她與表哥是夫妻,那他該也是讓她回去的。想到這裏,林婠不再猶豫,站起身,抱著錢穆快步往外走。

仿佛一刻也不願意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宮殿中多待。

趙翊看著她絕然離去的背影,心中的妒忌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瘋狂地蔓延開來。

她就這麽想念那個野男人麽?只聽到他來了,就這麽急不可耐。雖然這四年,他將錢景曦困在了汴京,但一想到他不過是離開了汴京城一趟。

她就逃跑了,還與那野男人成了親。

心中的痛苦和憤怒就無法抑制,就像一條條毒蛇,一圈一圈纏繞著他,讓他喘不過氣來。

“站住!”

林婠腳下一頓,她回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陛下有何吩咐?”語氣冷漠而疏離,仿佛在與一個陌生人說話。

趙翊看著她冷漠的樣子,心中一陣刺痛。

“婠婠,跟朕回宮好不好?四年了,你的氣也該消了。只要你回宮,朕就封你為皇後。”他輕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柔情和期待。

然而,林婠卻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

“陛下覺得這個皇後的位置,我很稀罕麽?還有,我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請陛下自重。”說完,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趙翊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可怕,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將踏出門的林婠拉回來,從她懷裏將錢穆拎起來推給承康。

然後將她抵在門板上,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白皙小巧的下頜,逼迫她與自己對視。

“別人的妻子?你信不信朕現在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威脅和殺意。

“自然是信的,陛下掌握天下人的生殺大權,有什麽是陛下不能做的?陛下要殺就殺吧。表哥受我連累,不萬乎就是我賠他一命。”

趙翊瞳孔驟然收縮,額角上青筋根根暴起。他死死地盯著林婠的眼睛,仿佛要從她眼中看出什麽來。

“你就這麽喜歡他?寧願陪他一起死?”

聲音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每個字都仿佛帶著冰碴。

林婠抿著唇沒有說話,臉上的堅決仿佛是在告訴他,她便是寧願死,也不願意再回到他的身邊。

轟隆——

天邊一道驚雷滾過,閃電劈在了屋頂,照在趙翊黑沈的臉上,如深淵鬼魅。

他仿佛已失去了理智,只赤紅著一雙眼,低首吻上她的唇。強勢地想讓她松口,然而,她卻緊抿著唇絲毫不退讓。

兩人就像是鬥野場的角牛,互不相讓。

他只得在她唇上輕咬了一口,林婠吃痛,一個恍神,他的舌已探進了她的嘴裏,勾著她的香舌一起舞動。

林婠羞惱地狠狠一咬。

趙翊一聲悶哼,捂著嘴退出去了。

“你這是要為他守貞?”

趙翊神色驀地變得狠戾,仿若一只被侵犯了領土的野獸,拳頭狠狠捏緊,薄衫之下緊實有力的手臂線條,仿佛能將整個世界撕裂。

在他再次吻上來時,錢穆已趁承康楞神的當頭,從他身上掙脫下來。

小家夥像是一個小炮彈一樣沖過來,揚著小拳頭,一下一下狠狠地打在趙翊腿上。

“壞蛋!打死你!快放開我阿娘!”

承康被這一幕驚得瞪大了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皇帝的威嚴是不容侵犯的!

即便小皇子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也是不允許的。

走廊和院子裏侍候的一眾宮侍,此刻也都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對陛下如此不敬,更別提又打又罵,還揚言要打死陛下。

天吶,他們聽了這等大逆不道的話,會不會被滅口啊?

眾人戰戰兢兢地低下頭,恨不得自己立即就昏死過去。

趙翊低頭看向才到他膝蓋的小胖墩,那張與他相似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憤怒。

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很多年前的場景,他母妃薨逝的那日,他也是這般無助,無懼無畏地沖向那個至高無上的男人。

面前的小胖墩與曾經的自己交疊在一起。

趙翊的心猛地一顫。

他曾經發過誓,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妻兒成為當初的母妃與自己。可現在呢?這一幕與當年又是何其相似。

他也要成為他曾經最恨的那個男人嗎?做出讓自己悔恨的事,然後一輩子活在噩夢之中。

趙翊只覺得一盆冰冷的水當頭澆下,冷得他猶如置身寒冬臘月的冰窟裏。

他的眼眸暗了暗,頹廢地松開手。他的手剛一松開,林婠就一把將他推開,彎腰抱起錢穆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就好像後面有惡鬼在追一樣。

趙翊被推得踉蹌著退後幾步,後背撞上了另一扇門板。門板發出“咯吱”一聲響,似乎在訴說著他的狼狽。

承康駭了一跳,伸手想要去扶他:“陛下,您沒事吧?”

趙翊擺了擺手,自己站直身子。

一雙烏沈的黑眸靜靜地跟隨著林婠的身影,直到她跑出殿門。

侯在殿外的錢景曦迎了上來,與她低聲說了一句什麽。隨後從她手中接過錢穆,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門口。

這一刻,趙翊再控制不住翻湧的情緒。他狠狠捏著拳頭,一拳砸在了墻壁上。

砰——

一聲巨響,鮮紅的血從白皙的指骨上滴落下來。在地磚上暈開了一朵朵血色的小花。

觸目驚心!

“陛下!您的手受傷了!”承康驚呼一聲,“奴婢這就去喚徐太醫來……”

“不。”趙翊黑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喚錢太醫來。就說朕受傷了讓他來治療。”

承康微微一怔,隨即心中如明鏡般透亮,他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陛下此舉,一則是將錢太醫日夜拘在行宮裏,讓他不能與娘娘呆在一起;二則,是想借此機會讓娘娘知道陛下受傷的事情。陛下素來要面子低不下頭,就用這樣的方式示弱,想引起娘娘的關心。

承康心中會意,立刻轉身追了出去。

此時,林婠與錢景曦已經走到了行宮門口,正準備登上馬車。承康急忙揉了揉眼睛,將雙眼揉得通紅,然後做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沖了出去。

“錢太醫,請留步!幸好你還沒走,快快快,陛下受傷了。”

錢景曦聞言一楞,心中納悶不已。

行宮中不是有徐太醫在嗎?徐太醫醫術高超,又是皇帝的心腹,為何會突然召他回去?而且,皇帝受傷這種大事,不是應該秘而不宣嗎?為何會如此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

不容他多想,承康已經急切地催促道:“錢太醫,你還楞著幹什麽?快跟我回去看看陛下吧。”

“表妹,你先帶穆穆回家去吧,我去看看陛下就回來。”

林婠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她拉了拉錢景曦的衣袖,低聲道。

“表哥,此事有蹊蹺,我們還是要小心為妙。”

方才他都好好的,怎會突然受傷了?這其中定有蹊蹺。說不定是個陷阱呢。想到剛才,趙翊眼中的殺氣,林婠越發覺得自己猜測是對的。

再坐不住了。

“不行,表哥我隨你一道去吧。”

錢景曦不想讓她再見到趙翊。

“表妹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就在此等候我的好消息,可好?”

林婠眼睛一瞪,霸道地道:“聽我的!”

錢景曦知道林婠是擔心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鼓起勇氣握住她柔軟無骨的手,柔聲道。

“好,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

兩人相視一笑,一起從馬車上下來。

承康聽到林婠也要回去,心中不禁一陣激動。

他就說嘛,娘娘對陛下還是有感情的。這不,一聽陛下受傷了,娘娘就真情流露了。看來陛下這次的苦肉計沒有白挨!

說不定過了今夜,娘娘就回心轉意了。到時候陛下也就可以啟程回去嵩山了。畢竟陛下是偷偷溜出來的,大部隊還在吳大人的帶領下朝著嵩山前進呢。

昨兒吳大人來信說,大部隊還有半個月就要到嵩山了,陛下得在之前回到隊伍裏。臨安距離嵩山可不近,陛下已不能在臨安再耽擱下去了。

-

殿中,趙翊坐在院中的廊廡下。

他一只手拿著一卷奏折在看,這是從汴京快馬加鞭送來的。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手上血肉模糊,血在一滴一滴往下滴。

地上已形成了一灘不小的血跡。

“娘娘一聽聞陛下受傷了,立馬就跟著奴婢過來了。”

趙翊眼眸裏亮了亮,擡頭看向大殿門口,只見到錢景曦站在那裏,他微皺了一下眉頭。

“進來吧。”

錢景曦走進來後,殿門口又跑過來一個矮小的小胖墩,小胖墩一進來就見到了趙翊手上的血跡,當即想到自己剛才磕掉牙齒的痛。

不由倒吸了一口氣。

孩子都是善忘的,才一會功夫他就忘記先前的不愉快,快步跑到趙翊面前。

“你好多血血,是不是很痛痛?”

一張小臉皺成一團,圓圓的大眼睛裏滿是同情。

趙翊心中一暖,兒子在關心他。

陰郁的心情瞬間飛揚了起來,他放下奏折,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得意地睨了錢景曦一眼。

看吧,這是我的兒子,我的。

低眸看向蹲在他腳邊的小胖墩,柔聲道:“穆穆別擔心,父皇不痛。”

這一聲父皇,整個院子的人都聽到了。錢景曦眸色一黯,他知道趙翊此舉是想公開錢穆的身份。也同時是在警告他。

“伯伯,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有阿爹的,這是我阿爹。”他拉著錢景曦的手,甜甜地笑著,露出正中間缺了一顆的門牙。

他已聽阿娘說過了,知道了父皇這個稱呼與他們喚的阿爹,是同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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