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和離了，此後各自嫁娶，再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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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和離了，此後各自嫁娶，再無……
翌日, 林婠醒過來時，感覺到身側似有人。她全身一緊，下意識地側過頭。
趙翊就躺在她右側, 他側著身子, 單手手肘撐在床上, 一雙深邃的墨眸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此刻正灼灼地凝視著她。
林婠心中一驚。
他怎麽還在？他不是應該在今日離開汴京嗎？難道他發現了什麽，昨晚那些話是誆騙她的？！
她的腦海中霎那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了，他一直有派人監視她。
雖然她近來故意讓小七在東宮裏飛來飛去, 以幹擾暗處盯著她的人。但她更明白, 趙翊是一個喜歡掌控一切的人。
說不定她的這些小把戲, 他早就看在了眼裏。
她就像是他掌中的小雀兒, 他冷眼看著她撲通，無論她飛向哪一面, 他只輕輕一動手指，就可以將她又攏回到掌心。
“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趙翊關切地問, 應是剛醒來的緣故, 他的聲音帶著些沙啞。他伸手將她輕輕摟入懷中,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她身上。
然而，他越是溫柔，林婠就越是覺得這個男人可怖！
即使是在溫暖的被褥, 林婠仍是冷得直發抖。為了不讓自己顯露出異樣，她緊咬著牙, 長長的睫毛顫著垂下來, 遮去了眸底的情緒。
趙翊見她神色不對，以為她是身體不適。想起徐太醫說過的，女子懷孕頭幾個月會很危險。
大手探向她的小腹, 滾燙的掌心貼在她微涼的小腹上，輕輕地揉著。
林婠全身一顫，雙手無助地抓著他堅硬如鐵的手臂。她感到一股熟悉的燥熱感湧上來。大大的杏眸蒙上一層水霧。
“好些了嗎？”
“嗯。”林婠忙不疊點頭。
趙翊眼眸暗了暗，低頭吻住了她。許是離別在即，那吻帶著侵略性，動作有些兇狠。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林婠幾乎要窒息，白瓷般的肌膚上綻著桃色。
趙翊知曉再繼續下去就收不住了，他狠下心放開她，起身下了床榻。
穿戴整齊後，他掀開紗帳朝外走，腳步突然停下來，捏著紗帳在輕微顫抖。
不知為何心裏竟湧起一種不安的感覺，就像是他將要失去他生命極其重要的東西。
他緊蹙起眉頭。
這時，屋外傳來承康壓低的聲音：“殿下，可起了？”
承康擡頭看了一眼已經大亮的天色。
在心裏嘀咕，殿下一向自律，往日天還未亮就起來了。今日，出發的隊伍都整肅完畢等在宮門外，殿下竟還未起。
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便是當初與太子妃洞房花燭夜的第二日，殿下也是雷打不動，卯時未到就起來了。
就在承康胡思亂想的時候，趙翊頎長的身影從屋內走出來。白茫茫的濃霧將他的臉色掩映得模糊不清。
“你留下來照顧太子妃，若有事，即刻來報。”
承康知道這是殿下對他的信任，心中激動，忙應諾：“奴婢定會照顧好太子妃，讓殿下無後顧之優。”
趙翊點點頭，回首看了一眼緊閉著的房門。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
聽著腳步聲遠去，直到完全消失不見了。林婠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松，她輕輕掀開身上的錦被，下了榻。
她赤著腳，顧不得地上的冰冷。快步走到房間一側的櫃子旁，打開櫃門。
摸出藏在角落裏的小木盒子，打開，藥丸還在。
她長舒出一口氣，重又將小木盒子合上，小心地攏進袖袍裏。
做好這些後，她才開始穿衣梳妝。
用過早膳後，青黛與胭脂開始整理細軟。考慮到去往臨安的路途遙遠，她們只打算帶一些換洗的衣服還有一盒子銀票，及一大箱金銀珠寶。
這些都是前幾日就整理好了的。
林婠指著那箱金銀珠寶：“這些都不要了，只帶銀票。至於路上用的一些碎銀，你們各自帶一點在身上，不要用包袱。”
“是。”
兩人戀戀不舍地將那箱子金銀珠寶又重新放回到小庫房裏。
林婠看著她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兩個丫鬟是從小就跟著她的，前世讓她們一個死得莫名其妙，一個陪著她被幽禁在東宮。
也不知道前世，她走後，青黛如何了。
“我再說一遍，這次離開，就不會再回來了。你們真的要與我一起嗎？”
青黛與胭脂對視了一眼，堅定地點頭：“我們要跟著娘娘。”
“好。”
太陽緩緩升起，彌漫在院子裏的濃霧逐漸消散。原本只瞧得見一個模糊輪廓的樹木，也慢慢浮現出原本的面貌。
三人將細軟都整理妥當，匆匆用過早膳，已到了巳時。
太陽已升到了半空，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著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銀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發花。
林婠在心裏估摸了一下，這個時辰，趙翊應當已出了汴京城吧。
“皇嫂。”
十公主的聲音比她的人先一步飄進了屋子裏。
林婠對青黛與胭脂做了個手勢，兩人退下後，十公主的身影已如彩蝶般飛進了屋子裏。
“這麽冷的天，十公主怎麽來了？”
十公主一進門就直奔火爐子，小手在炭火上方烤了烤，待到身上暖和了些，才扁了扁嘴，委屈又氣憤地道。
“還不是父皇去艮岳泡溫泉，竟然不帶我。”
林婠聞言一驚：“陛下……去了艮岳？”
“還沒有呢，本來是準備今日去的。但皇兄不是要出城麽？父皇就臨時改了主意，決定明日再去艮岳。”
林婠低眸看著火爐子裏燒得通紅的木炭，腦子在高速運轉。
她原本是準備明日再行動的，那樣會更安全一些，現在看來不得不提前了。若是平常，她大不了等幾日，待皇帝回來，她再去找皇帝要那和離聖旨。
可趙翊已說過，他短則三五日就回來。她不能去賭，他到底是三日後會不會回來，所以為免夜長夢多，林婠決定將計劃提前，今日就走。
下定決心後，林婠擡起頭來看向十公主，裝作無意地說道。
“也不知殿下出城沒有。”
十公主聞言眼睛一亮，雙手一拍。
“皇嫂，我們也去送送皇兄吧！我好久都沒出宮了，正好借此機會出去透透氣。”
林婠猶豫了一會，終耐不住十公主的軟磨硬泡，點頭答應了。
十公主歡呼雀躍，性急地拉著林婠就往門外。林婠也由著她，只是讓青黛與胭脂一道跟著。
幾人一起上了馬車後，車輪滾滾向東宮門口駛去。然而行至東宮門口時，被侍衛攔住了。
得到消息的承康氣喘籲籲地跑來。
“太子妃身子弱，不能出門的啊。”
十公主眼睛一瞪：“你這個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管起主子頭上來了！”
承康是趙翊的心腹，雖是奴才，卻比有些主子還要威風。就是朝堂的大臣，也要給他幾分薄面。
他不卑不亢地道：“十公主，殿下今早離開前吩咐了。為太子妃的安全著想，在殿下回京之前，太子妃不能出東宮半步！”
十公主聽到是趙翊的命令，氣勢都弱了。
“此事與十公主無關，是我想去送送殿下。”
承康還有些猶豫：“可是……”
林婠臉一沈：“怎麽？我這個太子妃說的話，沒有一點用嗎？！”
承康當即變了臉色，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
林婠語氣軟下來了：“我只是想去送送殿下，你不用擔心，我自己的身體我會當心的。”
話說到這份上，承康也不好再阻止了，畢竟林婠是太子妃。心想著，殿下有安排暗衛跟在她身邊，應是不會有什麽事。
便退開了，侍衛們見狀也都紛紛讓開了路。
-
連著晴了兩日，殘雪消融，到處都是濕漉漉的。青磚鋪就的路面被洗得清亮，一叢叢枯黃的草，映襯著紅色的宮墻和金黃色的琉璃瓦。
馬車在行至披芳殿附近時。
林婠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給青黛使了個眼色。突然雙手緊捂住肚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副痛苦難忍的模樣。
青黛會意，立即慌張地喊：“娘娘，您怎麽了？”
十公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她前幾天才聽到宮裏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說太子妃已有身孕。
此刻看到林婠這般痛苦的模樣，她心裏咯咚一下，有些後悔自己把林婠帶出來了。
以皇兄緊張的程度，若是皇嫂腹中的孩子有個什麽，她恐怕要被皇兄的怒火給吞了。
“皇……皇嫂，你怎麽樣？你別嚇我。”
“我沒事，不要擔心。”林婠虛弱地笑了笑。
“怎麽會沒事呢？皇嫂臉色這麽差。我們不去找皇兄了，我們現在就回東宮去。”
青黛插話道：“不行啊，娘娘得趕緊看太醫。”
“好好好，我這就去找太醫。”十公主旋風一般地下了馬車，朝太醫院的方向跑去了。
看著十公主遠去的背影，林婠在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她知道自己利用了單純的十公主，可是這是她最好也或許是唯一的機會，她不能錯失。
“娘娘，您怎麽樣了？有沒有好一點？”
林婠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我們去披芳殿。”
-
披芳殿內燃著香絲銀炭，不僅暖和，還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香絲銀炭是禦貢的，因產量稀少，除了皇帝的寢殿，就只有披芳殿能享用。
就連皇後的仁明殿，都未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林婠踏進殿內時，便看到雲璃斜倚在貴妃榻上，慵懶地喝著宮女餵的雪蓮百合粥，一舉一動都透著尊貴與嬌媚。
“我就說太子妃會來找我的。”
雲璃坐直身子，擺手讓宮女退下，優雅地拿起一塊繡著蘭花的帕子，在唇上輕輕點了點。
林婠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德妃上回說的那個交易，我答應了。”
雲璃滿意地笑了：“太子妃欲何時帶我去見水神醫？知曉水神醫已到了汴京，尋他不得，這才來求助太子妃。”
“今天。”
雲璃露出詫異的神色，隨後，微挑了一下眉毛。
“我說過，只要你帶我去見到水神醫，我可幫你做三件事。可是要除掉那大理國郡主？”
林婠這般著急，無外乎就是重新歸來的林妗讓她感覺到了威脅。
雲璃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然而，卻沒想到，林婠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想見陛下。”
雲璃驚愕地瞪大眼，若不是林婠神色自然，她都要懷疑林婠是不是想放著太子妃的位置不要，想做皇帝的妃子。
當然她也清楚，林婠就是再傻也不會傻到這種程度。
雲璃壓下心裏的驚疑，點頭應下了。
“可以，正巧陛下今兒要來披芳殿。太子妃就在這等一會吧。”她倒要看看，林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林婠點點頭，這樣更好。
她緊接著提出了第二個要求：“第二，我們去找水神醫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若是路上有監視的人，德妃需要幫忙阻擋。”
雲璃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可以。”去找水神醫之事，她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第三，不管診斷結果如何，都不準強迫水神醫。得放他們離開。”
林婠的語氣堅定而決絕，這是她的底線。她為了自己的事，將表哥與水神醫拉進汴京這深潭裏，本就心有愧疚。
現在又為了能離開東宮這個籠子，又將水神醫暴露給雲璃。
若水神醫因此而有什麽事，她真的是要愧疚終身了。
雲璃沈默片刻後，緩緩開口：“我答應你。”她本來也沒有抱多大希望，只是想試一試。
屋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和聲：“陛下駕到。”
雲璃眼中快速閃過一抹厭惡，隨即露出笑顏，扭著腰肢，婀娜多姿地迎上去，聲音嬌媚得讓人骨頭都要酥了。
“陛下，您終於舍得來看臣妾了，臣妾好想陛下，想得心裏都痛了呢。”說著身子就軟在了皇帝身上。
皇帝被雲璃這爭風吃醋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
“你這小妖精！”一手圈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點在她鼻尖上，“我昨兒不是才來你殿裏一趟麽？”
“可是臣妾想陛下嘛。陛下呢，想我嗎？”
“我自然也是……”皇帝餘光瞄到了一旁如木樁子一般立著的林婠，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沈下臉。
“太子妃怎麽來了？”
林婠上前行禮：“拜見陛下。”
皇帝不悅地擺手：“好了，你退下吧。”
雲璃在皇帝的身上一面扭一面嬌聲道：“陛下，太子妃有事找您呢。”
皇帝被雲璃扭得有些氣息都亂了，可是在一個晚輩面前，他不能沒了體面。他又不是前朝的唐玄宗，不要臉皮。
皇帝正了正神色：“太子妃，你有何事要奏？”
“回稟陛下，一個月之期將至。那封聖旨，可否請陛下賜給臣女？”她將自稱從“兒臣”改為了“臣女”。
皇帝顯然也想起來了，林婠在丹青大會上求的那道聖旨，有些不悅。
“你還是想與太子和離？”
雲璃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怎麽也沒想到，林婠竟然會想要與太子和離！要知道這可是她夢寐以求的啊！她卻這麽棄之如敝屣。
雲璃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對林婠不識擡舉的憤怒和嫉妒；也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快意——太子趙翊終於也有被人拋棄的一天了！
“是，請陛下成全。”林婠目光堅定。
皇帝眉頭緊鎖地看著她：“你已懷有太子的子嗣，皇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
他並不是在征求林婠的意見，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非他不想遵行之前的承諾，只是事關皇家子嗣，他不能答應。
林婠輕道：“那是假的。”她的聲音平靜坦然，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什麽？”皇帝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連忙追問道，“你說什麽？”
林婠再一次重覆：“我沒有懷孕。”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水。
皇帝雙目淩厲地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假以及她背後的意圖。
“是你的主意，還是太子的主意？”
林婠已看出來了，皇帝根本不想遵行承諾。讓皇帝厭惡她，激起皇帝的情緒，她才有離開的希望。
當然這也冒險，但她相信雲璃會幫她。
“這一切都是臣女自己的主意，與太子無關。”
皇帝大怒：“林氏！你好大的膽子！”
雲璃看了一眼林婠，如果說前面她還懷疑，覺得林婠是以退為進。現在她不得不相信，林婠是真的想與太子和離了。
她是佩服林婠拿得起放得下的決心的。若是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算了，就當幫她一把吧，更何況，自己還需要她幫忙去找水神醫。
雲璃嬌笑著用手撫了撫皇帝的胸口：“陛下，您消消氣。太子妃她年少無知，沖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什麽太子妃！她根本不配做我皇家的媳婦。”
雲璃立即改口，順著皇帝的話茬往下說。
“是是，林氏她就是性子憨直，不會說話。可是陛下您不是常說，這種倔強的傻子，總比那些心眼兒比馬蜂窩還多的人要好得多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皇帝的臉色，見他臉色有所松動，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於是再接再厲。
“而且陛下你想想，現在多少人對太子妃的位置垂涎三尺，可是林氏卻不屑一顧。這不就是說明了，這林氏淡泊名利、超然物外嗎？這不正是陛下您一直所欣賞的嗎？”
皇帝聽了雲璃的話，心中的怒氣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其實並不是真的生氣，只是被林婠駁了面子，有些不高興而已。而且林婠欺騙的是太子，又不是欺騙他，算不上欺君之罪。
一想到那個素來聰明絕頂、萬事都胸有成竹的兒子。會有被一個弱女子嫌棄的一天。
皇帝心裏竟然隱秘地升起了一股愉悅感，胸口那股被兒子壓制的憋屈感也豁地悄然散去了。
“傳太醫。”銳利的目光落在林婠身上，“若你說的是真的，朕將和離聖旨給你；若是假的，你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皇帝用了朕的自稱。
皇帝的命令很快就傳到了太醫院，太醫院丞一聽急得臉都白了，以為是皇帝又昏迷過去了。一群太醫戰戰兢兢地來到披芳殿。
見到皇帝沈著臉坐在主座上，德妃坐在他身邊，在溫聲細語地哄著他。
走在太醫丞身後的徐太醫在見到站在旁側的林婠時，心臟一突，太子妃怎麽會在這裏？
正想著，皇帝開口了。
“給太子妃把脈。”
太醫丞不敢怠慢，趕緊走到林婠面前伸出手來。
“請太子妃伸出手來。”
林婠伸出右手，太醫丞兩指輕搭在她腕脈處，開始把脈。
林婠一眨不眨地看著太醫丞臉上的表情變化，垂落在身側的左手緊張地捏緊袖口。
那藥丸她在出東宮大門後，趁十公主不註意吃下了，只是預料中的腹痛，落紅全都沒有出現……她心裏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半響之後，太醫丞終於收回了手，朝皇帝拱手行禮。
“回稟陛下，太子妃只是有些虛弱，並無大礙。”
“太子妃沒有懷孕？”
“回陛下的話，太子妃並無滑脈之象。”太醫丞如實回答。
後面所有太醫的診斷都是一樣，太子妃並未懷孕！
徐太醫心裏驚異極了，以前他把脈過多次，是很明顯的滑脈。怎麽今日……難道是太子妃落胎了？
他心驚肉跳地將這些懷疑都咽進了肚裏，不敢多言一句。
皇帝疲憊地擺手太醫都退下，：“將和離聖旨給林氏。”啟公公走到林婠面前，將一道明黃的聖旨遞給她。
“太子妃請接旨吧。”
就在林婠伸手去接時，雲璃忍不住出言提醒。
“你可要想清楚了，接了這聖旨，你以後就不再是太子妃了，甚至與太子再無任何關系了。”
林婠淡淡地笑了：“多謝德妃娘娘，臣女已經想清楚了。”說完，她接過聖旨。
明黃色的聖旨很輕，卻又重如千斤。
她終於與他和離了，此後各自嫁娶，再無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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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林婠醒過來時，感覺到身側似有人。她全身一緊，下意識地側過頭。
趙翊就躺在她右側, 他側著身子, 單手手肘撐在床上, 一雙深邃的墨眸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此刻正灼灼地凝視著她。
林婠心中一驚。
他怎麽還在？他不是應該在今日離開汴京嗎？難道他發現了什麽，昨晚那些話是誆騙她的？！
她的腦海中霎那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了，他一直有派人監視她。
雖然她近來故意讓小七在東宮裏飛來飛去, 以幹擾暗處盯著她的人。但她更明白, 趙翊是一個喜歡掌控一切的人。
說不定她的這些小把戲, 他早就看在了眼裏。
她就像是他掌中的小雀兒, 他冷眼看著她撲通，無論她飛向哪一面, 他只輕輕一動手指，就可以將她又攏回到掌心。
“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趙翊關切地問, 應是剛醒來的緣故, 他的聲音帶著些沙啞。他伸手將她輕輕摟入懷中,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她身上。
然而，他越是溫柔，林婠就越是覺得這個男人可怖！
即使是在溫暖的被褥, 林婠仍是冷得直發抖。為了不讓自己顯露出異樣，她緊咬著牙, 長長的睫毛顫著垂下來, 遮去了眸底的情緒。
趙翊見她神色不對，以為她是身體不適。想起徐太醫說過的，女子懷孕頭幾個月會很危險。
大手探向她的小腹, 滾燙的掌心貼在她微涼的小腹上，輕輕地揉著。
林婠全身一顫，雙手無助地抓著他堅硬如鐵的手臂。她感到一股熟悉的燥熱感湧上來。大大的杏眸蒙上一層水霧。
“好些了嗎？”
“嗯。”林婠忙不疊點頭。
趙翊眼眸暗了暗，低頭吻住了她。許是離別在即，那吻帶著侵略性，動作有些兇狠。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林婠幾乎要窒息，白瓷般的肌膚上綻著桃色。
趙翊知曉再繼續下去就收不住了，他狠下心放開她，起身下了床榻。
穿戴整齊後，他掀開紗帳朝外走，腳步突然停下來，捏著紗帳在輕微顫抖。
不知為何心裏竟湧起一種不安的感覺，就像是他將要失去他生命極其重要的東西。
他緊蹙起眉頭。
這時，屋外傳來承康壓低的聲音：“殿下，可起了？”
承康擡頭看了一眼已經大亮的天色。
在心裏嘀咕，殿下一向自律，往日天還未亮就起來了。今日，出發的隊伍都整肅完畢等在宮門外，殿下竟還未起。
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便是當初與太子妃洞房花燭夜的第二日，殿下也是雷打不動，卯時未到就起來了。
就在承康胡思亂想的時候，趙翊頎長的身影從屋內走出來。白茫茫的濃霧將他的臉色掩映得模糊不清。
“你留下來照顧太子妃，若有事，即刻來報。”
承康知道這是殿下對他的信任，心中激動，忙應諾：“奴婢定會照顧好太子妃，讓殿下無後顧之優。”
趙翊點點頭，回首看了一眼緊閉著的房門。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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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腳步聲遠去，直到完全消失不見了。林婠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松，她輕輕掀開身上的錦被，下了榻。
她赤著腳，顧不得地上的冰冷。快步走到房間一側的櫃子旁，打開櫃門。
摸出藏在角落裏的小木盒子，打開，藥丸還在。
她長舒出一口氣，重又將小木盒子合上，小心地攏進袖袍裏。
做好這些後，她才開始穿衣梳妝。
用過早膳後，青黛與胭脂開始整理細軟。考慮到去往臨安的路途遙遠，她們只打算帶一些換洗的衣服還有一盒子銀票，及一大箱金銀珠寶。
這些都是前幾日就整理好了的。
林婠指著那箱金銀珠寶：“這些都不要了，只帶銀票。至於路上用的一些碎銀，你們各自帶一點在身上，不要用包袱。”
“是。”
兩人戀戀不舍地將那箱子金銀珠寶又重新放回到小庫房裏。
林婠看著她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兩個丫鬟是從小就跟著她的，前世讓她們一個死得莫名其妙，一個陪著她被幽禁在東宮。
也不知道前世，她走後，青黛如何了。
“我再說一遍，這次離開，就不會再回來了。你們真的要與我一起嗎？”
青黛與胭脂對視了一眼，堅定地點頭：“我們要跟著娘娘。”
“好。”
太陽緩緩升起，彌漫在院子裏的濃霧逐漸消散。原本只瞧得見一個模糊輪廓的樹木，也慢慢浮現出原本的面貌。
三人將細軟都整理妥當，匆匆用過早膳，已到了巳時。
太陽已升到了半空，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著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銀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發花。
林婠在心裏估摸了一下，這個時辰，趙翊應當已出了汴京城吧。
“皇嫂。”
十公主的聲音比她的人先一步飄進了屋子裏。
林婠對青黛與胭脂做了個手勢，兩人退下後，十公主的身影已如彩蝶般飛進了屋子裏。
“這麽冷的天，十公主怎麽來了？”
十公主一進門就直奔火爐子，小手在炭火上方烤了烤，待到身上暖和了些，才扁了扁嘴，委屈又氣憤地道。
“還不是父皇去艮岳泡溫泉，竟然不帶我。”
林婠聞言一驚：“陛下……去了艮岳？”
“還沒有呢，本來是準備今日去的。但皇兄不是要出城麽？父皇就臨時改了主意，決定明日再去艮岳。”
林婠低眸看著火爐子裏燒得通紅的木炭，腦子在高速運轉。
她原本是準備明日再行動的，那樣會更安全一些，現在看來不得不提前了。若是平常，她大不了等幾日，待皇帝回來，她再去找皇帝要那和離聖旨。
可趙翊已說過，他短則三五日就回來。她不能去賭，他到底是三日後會不會回來，所以為免夜長夢多，林婠決定將計劃提前，今日就走。
下定決心後，林婠擡起頭來看向十公主，裝作無意地說道。
“也不知殿下出城沒有。”
十公主聞言眼睛一亮，雙手一拍。
“皇嫂，我們也去送送皇兄吧！我好久都沒出宮了，正好借此機會出去透透氣。”
林婠猶豫了一會，終耐不住十公主的軟磨硬泡，點頭答應了。
十公主歡呼雀躍，性急地拉著林婠就往門外。林婠也由著她，只是讓青黛與胭脂一道跟著。
幾人一起上了馬車後，車輪滾滾向東宮門口駛去。然而行至東宮門口時，被侍衛攔住了。
得到消息的承康氣喘籲籲地跑來。
“太子妃身子弱，不能出門的啊。”
十公主眼睛一瞪：“你這個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管起主子頭上來了！”
承康是趙翊的心腹，雖是奴才，卻比有些主子還要威風。就是朝堂的大臣，也要給他幾分薄面。
他不卑不亢地道：“十公主，殿下今早離開前吩咐了。為太子妃的安全著想，在殿下回京之前，太子妃不能出東宮半步！”
十公主聽到是趙翊的命令，氣勢都弱了。
“此事與十公主無關，是我想去送送殿下。”
承康還有些猶豫：“可是……”
林婠臉一沈：“怎麽？我這個太子妃說的話，沒有一點用嗎？！”
承康當即變了臉色，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
林婠語氣軟下來了：“我只是想去送送殿下，你不用擔心，我自己的身體我會當心的。”
話說到這份上，承康也不好再阻止了，畢竟林婠是太子妃。心想著，殿下有安排暗衛跟在她身邊，應是不會有什麽事。
便退開了，侍衛們見狀也都紛紛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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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晴了兩日，殘雪消融，到處都是濕漉漉的。青磚鋪就的路面被洗得清亮，一叢叢枯黃的草，映襯著紅色的宮墻和金黃色的琉璃瓦。
馬車在行至披芳殿附近時。
林婠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給青黛使了個眼色。突然雙手緊捂住肚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副痛苦難忍的模樣。
青黛會意，立即慌張地喊：“娘娘，您怎麽了？”
十公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她前幾天才聽到宮裏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說太子妃已有身孕。
此刻看到林婠這般痛苦的模樣，她心裏咯咚一下，有些後悔自己把林婠帶出來了。
以皇兄緊張的程度，若是皇嫂腹中的孩子有個什麽，她恐怕要被皇兄的怒火給吞了。
“皇……皇嫂，你怎麽樣？你別嚇我。”
“我沒事，不要擔心。”林婠虛弱地笑了笑。
“怎麽會沒事呢？皇嫂臉色這麽差。我們不去找皇兄了，我們現在就回東宮去。”
青黛插話道：“不行啊，娘娘得趕緊看太醫。”
“好好好，我這就去找太醫。”十公主旋風一般地下了馬車，朝太醫院的方向跑去了。
看著十公主遠去的背影，林婠在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她知道自己利用了單純的十公主，可是這是她最好也或許是唯一的機會，她不能錯失。
“娘娘，您怎麽樣了？有沒有好一點？”
林婠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我們去披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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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芳殿內燃著香絲銀炭，不僅暖和，還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香絲銀炭是禦貢的，因產量稀少，除了皇帝的寢殿，就只有披芳殿能享用。
就連皇後的仁明殿，都未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林婠踏進殿內時，便看到雲璃斜倚在貴妃榻上，慵懶地喝著宮女餵的雪蓮百合粥，一舉一動都透著尊貴與嬌媚。
“我就說太子妃會來找我的。”
雲璃坐直身子，擺手讓宮女退下，優雅地拿起一塊繡著蘭花的帕子，在唇上輕輕點了點。
林婠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德妃上回說的那個交易，我答應了。”
雲璃滿意地笑了：“太子妃欲何時帶我去見水神醫？知曉水神醫已到了汴京，尋他不得，這才來求助太子妃。”
“今天。”
雲璃露出詫異的神色，隨後，微挑了一下眉毛。
“我說過，只要你帶我去見到水神醫，我可幫你做三件事。可是要除掉那大理國郡主？”
林婠這般著急，無外乎就是重新歸來的林妗讓她感覺到了威脅。
雲璃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然而，卻沒想到，林婠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想見陛下。”
雲璃驚愕地瞪大眼，若不是林婠神色自然，她都要懷疑林婠是不是想放著太子妃的位置不要，想做皇帝的妃子。
當然她也清楚，林婠就是再傻也不會傻到這種程度。
雲璃壓下心裏的驚疑，點頭應下了。
“可以，正巧陛下今兒要來披芳殿。太子妃就在這等一會吧。”她倒要看看，林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林婠點點頭，這樣更好。
她緊接著提出了第二個要求：“第二，我們去找水神醫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若是路上有監視的人，德妃需要幫忙阻擋。”
雲璃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可以。”去找水神醫之事，她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第三，不管診斷結果如何，都不準強迫水神醫。得放他們離開。”
林婠的語氣堅定而決絕，這是她的底線。她為了自己的事，將表哥與水神醫拉進汴京這深潭裏，本就心有愧疚。
現在又為了能離開東宮這個籠子，又將水神醫暴露給雲璃。
若水神醫因此而有什麽事，她真的是要愧疚終身了。
雲璃沈默片刻後，緩緩開口：“我答應你。”她本來也沒有抱多大希望，只是想試一試。
屋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和聲：“陛下駕到。”
雲璃眼中快速閃過一抹厭惡，隨即露出笑顏，扭著腰肢，婀娜多姿地迎上去，聲音嬌媚得讓人骨頭都要酥了。
“陛下，您終於舍得來看臣妾了，臣妾好想陛下，想得心裏都痛了呢。”說著身子就軟在了皇帝身上。
皇帝被雲璃這爭風吃醋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
“你這小妖精！”一手圈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點在她鼻尖上，“我昨兒不是才來你殿裏一趟麽？”
“可是臣妾想陛下嘛。陛下呢，想我嗎？”
“我自然也是……”皇帝餘光瞄到了一旁如木樁子一般立著的林婠，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沈下臉。
“太子妃怎麽來了？”
林婠上前行禮：“拜見陛下。”
皇帝不悅地擺手：“好了，你退下吧。”
雲璃在皇帝的身上一面扭一面嬌聲道：“陛下，太子妃有事找您呢。”
皇帝被雲璃扭得有些氣息都亂了，可是在一個晚輩面前，他不能沒了體面。他又不是前朝的唐玄宗，不要臉皮。
皇帝正了正神色：“太子妃，你有何事要奏？”
“回稟陛下，一個月之期將至。那封聖旨，可否請陛下賜給臣女？”她將自稱從“兒臣”改為了“臣女”。
皇帝顯然也想起來了，林婠在丹青大會上求的那道聖旨，有些不悅。
“你還是想與太子和離？”
雲璃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怎麽也沒想到，林婠竟然會想要與太子和離！要知道這可是她夢寐以求的啊！她卻這麽棄之如敝屣。
雲璃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對林婠不識擡舉的憤怒和嫉妒；也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快意——太子趙翊終於也有被人拋棄的一天了！
“是，請陛下成全。”林婠目光堅定。
皇帝眉頭緊鎖地看著她：“你已懷有太子的子嗣，皇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
他並不是在征求林婠的意見，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非他不想遵行之前的承諾，只是事關皇家子嗣，他不能答應。
林婠輕道：“那是假的。”她的聲音平靜坦然，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什麽？”皇帝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連忙追問道，“你說什麽？”
林婠再一次重覆：“我沒有懷孕。”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水。
皇帝雙目淩厲地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假以及她背後的意圖。
“是你的主意，還是太子的主意？”
林婠已看出來了，皇帝根本不想遵行承諾。讓皇帝厭惡她，激起皇帝的情緒，她才有離開的希望。
當然這也冒險，但她相信雲璃會幫她。
“這一切都是臣女自己的主意，與太子無關。”
皇帝大怒：“林氏！你好大的膽子！”
雲璃看了一眼林婠，如果說前面她還懷疑，覺得林婠是以退為進。現在她不得不相信，林婠是真的想與太子和離了。
她是佩服林婠拿得起放得下的決心的。若是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算了，就當幫她一把吧，更何況，自己還需要她幫忙去找水神醫。
雲璃嬌笑著用手撫了撫皇帝的胸口：“陛下，您消消氣。太子妃她年少無知，沖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什麽太子妃！她根本不配做我皇家的媳婦。”
雲璃立即改口，順著皇帝的話茬往下說。
“是是，林氏她就是性子憨直，不會說話。可是陛下您不是常說，這種倔強的傻子，總比那些心眼兒比馬蜂窩還多的人要好得多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皇帝的臉色，見他臉色有所松動，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於是再接再厲。
“而且陛下你想想，現在多少人對太子妃的位置垂涎三尺，可是林氏卻不屑一顧。這不就是說明了，這林氏淡泊名利、超然物外嗎？這不正是陛下您一直所欣賞的嗎？”
皇帝聽了雲璃的話，心中的怒氣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其實並不是真的生氣，只是被林婠駁了面子，有些不高興而已。而且林婠欺騙的是太子，又不是欺騙他，算不上欺君之罪。
一想到那個素來聰明絕頂、萬事都胸有成竹的兒子。會有被一個弱女子嫌棄的一天。
皇帝心裏竟然隱秘地升起了一股愉悅感，胸口那股被兒子壓制的憋屈感也豁地悄然散去了。
“傳太醫。”銳利的目光落在林婠身上，“若你說的是真的，朕將和離聖旨給你；若是假的，你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皇帝用了朕的自稱。
皇帝的命令很快就傳到了太醫院，太醫院丞一聽急得臉都白了，以為是皇帝又昏迷過去了。一群太醫戰戰兢兢地來到披芳殿。
見到皇帝沈著臉坐在主座上，德妃坐在他身邊，在溫聲細語地哄著他。
走在太醫丞身後的徐太醫在見到站在旁側的林婠時，心臟一突，太子妃怎麽會在這裏？
正想著，皇帝開口了。
“給太子妃把脈。”
太醫丞不敢怠慢，趕緊走到林婠面前伸出手來。
“請太子妃伸出手來。”
林婠伸出右手，太醫丞兩指輕搭在她腕脈處，開始把脈。
林婠一眨不眨地看著太醫丞臉上的表情變化，垂落在身側的左手緊張地捏緊袖口。
那藥丸她在出東宮大門後，趁十公主不註意吃下了，只是預料中的腹痛，落紅全都沒有出現……她心裏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半響之後，太醫丞終於收回了手，朝皇帝拱手行禮。
“回稟陛下，太子妃只是有些虛弱，並無大礙。”
“太子妃沒有懷孕？”
“回陛下的話，太子妃並無滑脈之象。”太醫丞如實回答。
後面所有太醫的診斷都是一樣，太子妃並未懷孕！
徐太醫心裏驚異極了，以前他把脈過多次，是很明顯的滑脈。怎麽今日……難道是太子妃落胎了？
他心驚肉跳地將這些懷疑都咽進了肚裏，不敢多言一句。
皇帝疲憊地擺手太醫都退下，：“將和離聖旨給林氏。”啟公公走到林婠面前，將一道明黃的聖旨遞給她。
“太子妃請接旨吧。”
就在林婠伸手去接時，雲璃忍不住出言提醒。
“你可要想清楚了，接了這聖旨，你以後就不再是太子妃了，甚至與太子再無任何關系了。”
林婠淡淡地笑了：“多謝德妃娘娘，臣女已經想清楚了。”說完，她接過聖旨。
明黃色的聖旨很輕，卻又重如千斤。
她終於與他和離了，此後各自嫁娶，再無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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