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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林妗被趕出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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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林妗被趕出東宮

林妗被打得懵了, 她捂著臉,完全不敢相信。當著趙翊與朝臣的面,林婠竟然還敢這般囂張。

難道她不知道, 若是沒有賢名, 即便將來殿下登基後有心立她, 恐怕滿朝文武也是不可能讓她母儀天下的。

更別說, 如今林家出事,汴京城中多的是人想將林婠拉下太子妃的位置。

林妗已在東宮數月,卻一直沒有名份, 而最近趙翊又常夜宿太子妃殿, 這種種跡象讓她心裏極為不安。

她不著痕跡地調整好角度, 微微仰著頭, 一雙與林婠有八分相似的杏眸盈著潺潺淚花。隔著花窗與趙翊對視。

“殿下……”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她似是這才驚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想掩飾又不知要如何是好,只得慌張笨拙地垂下頭去,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人都是習慣於同情弱者的, 林妗這一落淚讓趙翊身後的臣子們都不由自主地心軟了。

但他們也清楚, 這是殿下後院的事,不是他們能置喙的。

趙翊眉宇間浮起層層冷意,臣子們見狀都尋了個借口匆匆走了。

林妗等了一會仍不見有人替她說話, 疑惑地擡起頭。

趙翊一身玄色蟒袍,從側面的圓拱門大步進來。陽光下, 他腰間墜著的碧綠玉佩隨著走動, 在輕微蕩漾著。

他一進來,目光直接越過跌坐在地上的林妗,落在林婠身上, 見她一看見他來就要離開,就這麽不想見到他麽?

劍眉不悅地擰起。

“站住。”

林妗心中大喜,面上卻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殿下您不要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做錯了事惹著姐姐不高興了。”

趙翊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他沈著臉大步上前,玄色蟒袍掠過路旁有些枯黃的草。

草尖掛著的晶瑩露水,浸濕了他的衣袍下擺。

他伸手攥住林婠的手腕,將她抵在一棵樹幹上,低首,烏沈的眸子鎖著她。

“婠婠要去哪?”

林婠見他大庭廣眾之下也這般毫不顧忌,臉上一紅,是氣的。想將他的手扳開,然而,她使盡了全力,也撼動不了分毫。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林婠擡頭,只見他深潭一般的眼眸裏猶如撒了一把星芒,就像是遙遠的星河遠遠移過來了。

林妗將兩人間的暗流湧動看在了眼裏,明明處在一個空間,卻像是兩個世界。

她就像是多餘的第三者,融不進去!

趙翊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他不可能對一個女人有感情。特別是林婠那個蠢貨,不過是有一張好看的臉,一個好的身份罷了。

自己也是林家女,當年若她沒有被換出去。這些年與趙翊青梅竹馬,陪伴在他身邊,與他成婚的就會是自己。

這讓她更恨錢氏,也更恨林婠。

妒忌憎恨讓她失去了理智,忘記了趙翊曾經的警告。她銀牙暗咬,面上卻半點不顯,臉上帶著一點溫婉的笑,淒淒啜泣。

“殿下,你莫要怪姐姐。父親出事,姐姐心裏……”

趙翊微皺了一下眉頭:“林二姑娘,你該回林府了。”話是對林妗說的,一雙黑眸卻凝在林婠膩脂白玉般精致的側臉上。

林妗如遭晴天霹靂,回林府?她驚惶地擡起頭,想求情。然,在觸到趙翊冷厲的目光後,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氣從背脊上直竄上來。

她臉色煞白軟癱在地上。

是啊,她怎麽忘記了。她與他只是一場交易,他為她覆仇,她成為他埋在林府的棋子。

如今林府已倒,她自然也沒有了利用價值。

這個男人有多麽的冷血無情,她是知道的。

林妗狠狠握緊拳頭,後悔自己剛才的沖動,但她也明白。若是她再繼續糾纏,恐怕就不止是讓她回林府那麽簡單了。

還不如聽話地離開,還能獲得他的一絲不舍。

思及此,林妗緩緩站起來,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朝著趙翊福身下拜。

“我生來命苦,自小就期望能有一家,可是……”她聲音帶著哽咽,“我到底是沒有尋到。這段時日多謝殿下的照顧。”

“父親恨透了我,林府我應是回不去了。”

後面兩句像是在幽幽自語,苦澀地搖搖頭,拖著疲憊的身子踉蹌著一步步走遠了。

林妗的這一番話,便是與著她有前世殺身之仇的林婠,都不由自主動容,有一種兔死狐悲之感。而,趙翊卻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前世他那般愛著的人,說拋棄就拋棄了?

好似有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流,將整個園子籠罩住了。

林婠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池塘裏的荷花已盡數雕謝,只餘下層層疊疊深墨色的荷葉在秋風中翻湧。

“放開我。”

“婠婠穿成這樣是要去何處?”

林婠抿了抿唇,知道這個男人控制欲強,若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他是不可能放她出去的。

“去昆玉殿。”

趙翊修長的手指輕捏住林婠精致小巧的下頜,強迫她與他對視。

“去找十皇妹?”

他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黑眸,盯著她。

林婠心裏一緊,袖中手指緊緊捏著袖兜裏的藥囊,極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

“嗯,聽聞十皇妹最近心情不好,我有些擔心,想去看看。”

“以前看你與十皇妹時有磕拌,沒想到,你們竟還能感情甚好。”

林婠呼吸停滯了一下,她搞不清楚他是知道了些什麽,話中有話。還是只是單純地為她與十公主的關系變化而感慨。

“十皇妹性子玩劣,但心思不壞,我身為嫂子,自是該讓著她些的。”

這是趙翊曾經說過的話,林婠又原封不動還回來了。

趙翊看了林婠一眼。

“民間常言長嫂如母,婠婠就不必過去了,我讓小十來東宮見你。”

林婠默了幾瞬:“……好。”

趙翊與著林婠回了太子妃殿,用過午膳,他才離開。

胭脂見林婠臉色不好,試探著問:“娘娘,還去昆玉殿嗎?”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透進來,被鏤空細花的紗窗篩選成了斑駁的淡黃和灰黑。

“皇嫂。”

院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緊接著十公主如旋風一般刮了進來。

她一進門就抱著林婠哭起來:“皇嫂,嗚嗚……父皇不喜歡我了。”

林婠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怎麽了?”

“還不是那個雲璃,那個狐媚子不但惑蠱了父皇,還在父皇面前說我的壞話。”

十公主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厚實的案桌上,桌子上擺著的茶盞內茶水都沒蕩漾一下,倒是她自己抱著手,疼得呱呱直叫。

林婠讓胭脂去拿藥膏。

“拍桌子做什麽?你的手還能比這木頭硬啊?”

十公主委屈地嘟著嘴:“我太生氣了嘛。我長這麽大父皇從來沒有兇過我一句,我不過就是打了那狐媚子一頓,父皇就兇我。嗚嗚……”說著說著又哭起來了。

這時,胭脂將藥膏拿來了,林婠接過,小心地為十公主上藥。

“嗚嗚,還是皇嫂疼我。”

父皇兇她的事,她都不敢告訴母後,怕母後會為了她又跟父皇吵起來。

其實她也不想想,宮裏發生的事,怎麽可能瞞得過皇後?當天夜裏,皇後就去了雲璃的宮裏。結果,第二天雲璃生病,皇帝罰了皇後禁足。

雲璃也被冊封為正一品:德妃。

十公主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哭過一陣後,就忘記了煩惱。看林婠在練彩墨畫,她也跟著學了一會,只是她沒耐性,坐不住就要走。

走時,十公主才記起六皇子托她帶的話。

“哦,對了皇嫂。六皇兄讓給你帶話,明日去雲霧山。”

“皇嫂是要去雲霧山?我也要去,皇嫂你也帶我去好不好?”

雲大師就住在雲霧山。

林婠點頭:“好。”

十公主歡呼雀躍,走時都是連蹦帶跳的。

林婠將畫好的一副彩墨畫收起來,放到案桌下面的抽屜裏,又重新拿出一張雪白的宣紙,提筆時頓住了。

“青黛你去打聽一下,雲大師可有特別喜歡的東西。”

“是。”

青黛走後,林婠也沒有心思再練習了,便放下筆,走出太子妃殿。

在路過一座宮殿時,見到裏面人頭攢動亂糟糟的。

“是林二姑娘在收拾,準備搬出東宮。”

林婠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走到雲浮殿這邊來了。

正要轉身離開,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林妗一身碧綠宮裝,站在一旁的涼亭,怒視著林婠。

“我若是說我走錯了。你相信嗎。”

林妗冷笑一聲。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以為把我趕走了,你就能獨占殿下的心了嗎?你別做夢了,殿下那個人是沒有心的。他不可能愛任何一個女人。你現在不過是對他還有些利用價值而已。”

“那也挺好,至少我還有利用價值。”

林婠的淡定,讓林妗徹底破防了。她氣勢洶洶地沖走過來,那模樣像是要從她身上咬下一口血肉來。

胭脂一驚,如一只護著小雞仔的母雞,上前一步擋在林婠前面。

林婠安撫地拍拍胭脂的手,表示自己不會沒事。林妗若敢沖上來,她倒不介意再賞她幾巴掌。

胭脂退到一邊,仍是不放心地警惕地盯著林妗。

林妗想到先前被林婠打的一巴掌,現在她的臉還有痛著。她猶豫了一下,在距離林婠十步遠的地方,剎住了腳。

林妗滿臉怨恨:“同是林家女,為什麽你就可以這般幸運。而我一出生就要被自己的親娘丟棄?為什麽?”

胭脂道:“那是趙姨娘丟了你,關我家娘娘何事?”

林妗大笑了起來,笑出了眼淚,笑完後,指著林婠厲聲喝道。

“若不是因為你娘生不出兒子,姨娘她何至於用自己的親生女兒去換?”

“這麽多年,你在林家過著鐘鳴鼎食的生活。而我呢,為了跟野狗搶一個饅頭,被狗咬去了一塊肉。”

被賣到一家農戶,以為終於有了好日子,那家人卻是個畜牲不如的,竟想要她做那老頭子的填房。

憑什麽林婠什麽都有,而她卻是這般的不幸?!

上天太不公平了!

“後來,你知道那只狗怎麽了麽?”

林婠看著有些瘋癲的林妗,沒有說話。

林妗也不在意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我後來將那狗剝了皮抽了筋。”

從那個時候起,她就發誓。

屬於她的東西,誰都不能搶。任何敢伸手的人,她都會向對那只畜生那樣剝皮抽筋。

曾經她落入匪窩,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是趙翊救了她。

那時候的他還未行冠禮,他領兵剿匪。一箭射死了欲對她行不軌的惡匪。

那一箭,救了她的命,也讓她再忘不掉他。即便他從不知曉有她這個人的存在。

所以在被他的人找到,說讓她為他做事,作為棋子埋入林家獲取林家藏的家主的名冊後。

她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林婠我告訴你,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了。我不會就這麽認輸的,我一定會讓殿下八擡大轎迎我進門。到時,我要你跪在我面前。”

只要她還有更大的利用價值,她相信,他就會再次與她交易。

胭脂看著林妗遠去的身影,不屑地呸了一聲:“還八臺大轎,騙誰呢。”

林婠倒覺得林妗不是無的放失。

前世,林家入獄後,趙翊還是立了林妗為皇後。

或許,這只是他們兩演的一場戲呢。說不定過幾日,林妗換個身份,又強勢歸來了呢。那些戲臺子上,不都是這麽演的麽?

路旁的一棵老樹枝上的鳥巢裏空蕩蕩的,沒有了往日的喧鬧,只剩下秋風穿過的空洞聲。

經過了這一出,林婠也沒有了再逛的興致,便回了太子妃殿。

剛一進門,青黛就快步了迎上來,一面與著林婠往裏走,一面低聲道:“娘娘,殿下來了。”

林婠腳下頓住。

他又來做什麽?

“殿下還帶了太醫院的徐太醫來了。”

低垂的亂雲在天幕上掠過,太陽在雲層裏鉆來竄去,大地像是一盞搖曳的燭火,忽明忽暗。

屋內燃著爐火,因為林婠怕冷,雖然才入秋,太子妃殿就已燃上了火爐子。絲絲熱氣蔓開,將整個房間烘得暖和和的。

金絲檀木香案上,青花纏枝香爐輕煙裊裊,回旋著攀升,轉瞬又消散在了空氣裏。

趙翊端坐在案前,面前擺放著一副棋盤,他似乎在……自己與自己下棋。袖袍微微攏起,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腕骨。

修長的手放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筋凸起,力量感十足,指尖撚著一顆白玉棋子。

徐太醫規矩地立在一旁,正鞠著身與他說著什麽。

見到林婠進來,趙翊眉毛微動,指尖下壓。

啪——

白玉棋子落在棋盤空格處,形成一圈,將黑子圍得滴水不漏。

棋盤上勝負已分!

“婠婠過來。”他笑著拍了拍身旁的一張如意太師椅,待林婠坐落後,徐太醫躬身上前,“一月之期已至,臣來為太子妃診脈。”

林婠伸出手,將衣袖拉起來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腕部。

趙翊目光落在那凝白處。

徐太醫伸出手指輕搭在那腕脈,那一瞬,他感覺到有一道厲芒刺在他身上。在他把完脈收回手後,那道芒刺也消失了。

“如何?”

徐太醫正要回話,趙翊打了個手勢,溫聲對林婠道:“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婠婠先歇息。”說完,大步往外走。

徐太醫提起藥箱跟出去了。

走到太子妃殿外的一棵桃樹下,此時滿樹的蔥綠已有一半被染成了黃色。一陣風吹來,一片片泛黃的葉子飄下來。

還未落到地上,又被風卷更高了。

“太子妃可是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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