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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薄情寡義的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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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薄情寡義的狗男人

話落, 四周驟然一寂。

太陽搖搖欲墜地掛在西邊的山頭,如瀕死的鳳凰極盡地散發著最後的餘光,灑落在河面, 猶如一碗血灑紅了半邊江水。

趙翊劍眉緊蹙, 看著林婠的目光冷了幾分:“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聲音低沈, 帶著風雨欲來的氣勢。

林婠捏著紙張的手指緊了緊, 目光抖瑟了一下,落在他身後的河面上。

她自然知道,從她提筆的那一刻起, 她就沒打算收回。

“求殿下成全。”

這話明顯觸怒了男人, 他深潭一樣的眼睛裏, 不僅僅是冰冷, 更有毀滅一切的瘋狂。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精致小巧的下頜, 強迫她看著自己。

“林氏,你可知自古以來從未有過和離的儲君!”

林婠呼吸一窒, 捏著紙張的手指緊緊蜷起, 薄薄的紙張不堪負重在顫抖著。

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是啊, 民間的男子和離都要被人笑話,更何況一國之儲君?便是她父親是丞相又如何?

終究他是君,他們是臣。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可是, 她真的好不甘心。在皇家,和離與被休棄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若是能和離, 就表明趙翊願意放手。只要她遠走他鄉, 不再在他面前礙眼,她以後都會是自由身。

若他不願,即便是她被休棄, 也是要住進冷宮的。就像是漢朝的陳阿嬌,還是武帝的嫡親表姐,最後也不過落了個長門幽閉。

心裏的那團棉絮像是被浸了水,沈沈的重重的,淤堵在胸口,壓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趙翊將林婠的神情變化看在了眼裏,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嬌嫩的櫻唇,眸色微微一深。聲音放柔了幾分。

“好了,不要再鬧了。以後乖乖的,這禁足就免了。”

打一棍子給個甜棗。

林婠將和離書疊好收回去,趙翊唇角微勾起。

太陽已全部落下山去,西邊的山澗仍留有浮光,泛白的邊際還彌留有淡薄的群山如同白宣紙上暈開的墨,輪廓分明,卻又被紗霧遮得模糊不清。

林婠又從袖兜裏拿出另一張,展開,最上面是兩個黑色的大字:休書。

“那殿下休了我吧。”說話間,將休書遞到趙翊面前。

四周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最後一縷餘暉散盡,暮色漸沈。

趙翊烏沈的眸子盯著林婠看了許久,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的勉強或者猶豫,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她就這麽想要離開自己?

即便是被休?她可知被休棄的儲妃此生將只能在冷宮中度過。

趙翊是一個極驕傲的人,哪容得了林婠這般三番五次地提,當即就陰沈著臉。

“好,你以後別後悔。”

他堂堂儲君還會缺一個女人麽?

伸手接過那張“休書”,在見到‘無子’二字時,眸光微動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承康方才說過的話。

莫不是她真的有孕了?此番只是以退為進。

天色暗下來,像是哪位路過仙人,隨手拋下了一張黑色的大網,緩緩地收攏,壓下來。直到將這方天地籠罩其中。

桅桿上懸掛著的燈籠,被河風吹得“咯吱咯吱”作響,晃動的光影照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忽明忽暗。

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

他動了,修長白皙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將那休書疊好,隨後攏進寬大的袖袍裏。

林婠一時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不知是該歡喜以後可以解脫,還是該悲哀他的薄情寡義鐵石心腸。

胭脂她們還說,他不和離是因為顧念舊情,舍不得。

呵!

自己竟天真地以為真有舊情。

他不和離,只是不願意損失哪怕一點名聲,所有的惡名後果都要她來承擔。

胸口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給剜了一下,細細密密的刺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婠纖長的羽睫顫抖著垂下來,像一把小扇子,在白皙如玉的小臉上落下一道淺淺的暗影。

宛若一塊被打碎的美玉,柔弱得讓人心疼。

趙翊感覺到了林婠對他的排斥,他微皺了一下,以為她是初孕期情緒化作祟,並沒有放在心上。

“江面風大,回船艙吧。”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船艙內。

趙翊坐到軟榻上,一只手輕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拍了拍身側。

“過來坐。”

林婠站立著沒動。

“那休書……不要了?”

他輕掀眼皮,那雙微微上挑的瑞鳳眸,特別的勾人。

燭光下,他五官精致得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眼窩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勾勒出一絲寡淡的味道。

林婠默默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落。

“殿下,休書……”

他眉尾微微下沈,單手撐在案桌上,傾身,高大的身影倏然壓過來,如一座巍峨的大山。他身上特有的冷杉木香轉瞬間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不急。”

林婠眼睫微顫,一點點往後仰,直至背脊緊貼在椅背上。他還在繼續靠近,近得她能看見他白皙皮膚上微不可見的細小絨毛。

橘色的燭光灑落的陰影和他冷白的肌膚,在這張清俊如嫡仙的俊臉上,畫出一道陰陽分割線。

林婠感覺到身體裏那股燥熱在蠢蠢欲動,心下一驚,伸手要將他推開。

“想要休書?”

他在她耳邊低語,滾燙的氣息隨著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耳輪上,一陣酥麻感從耳畔蔓延至四肢百骸。

趙翊薄唇微張,吻住她的耳珠。

林婠全身一震,隨即整個人軟癱下來,清澈的杏眸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

單手扣住她後腦勺,灼熱的吻從耳朵轉到櫻唇上。與此同時,另一只手箍住她纖細無骨的腰肢,一提,讓她跨坐在他腿上。

林婠驚呼一聲,待要掙紮,他的舌尖趁機撬開她的貝齒,一遍一遍在她嘴裏掃蕩。

讓她搖搖欲墜的理智,沈下去了。

船艙內氣溫逐漸升高。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翡翠珠簾被吹得搖晃,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音。

船艙外,卷起的浪花拍打在船體,碎裂成一道道暗流,被拋在了船後,又被船尾舵手投下的槳葉漩進河底。

漆黑的天幕上雲卷雲舒,屋內的動靜漸漸平息。

更鼓聲遙遙傳來,沿河兩岸的秦樓楚館沈寂下去,淡淡的夜霧彌漫開來,悄無聲息地湧向四面八方。

一彎新月探出頭來,猶如一盞閃耀的孤燈,從窗口照進來,落在林婠臉上。

她微微睜開眼,她被男人禁錮在懷裏,他滾燙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沒有一絲縫隙。

他呼出的氣息打在她頭頂,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隨著他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響徹在她耳邊。

記憶慢慢浮上來,林婠臉上先是一熱,隨後是一片慘白。

她……的身體又一次失控了。

林婠起身想下榻,才動了一下,那緊箍在她腰間的手輕一用力,她又再次跌回男人的懷裏。

男人略顯粗糲的指腹,如游蛇一般在她身上摩挲。

林婠氣惱地抓住男人作亂的手,他指尖微勾,在她手心裏撓了兩下。

林婠驚呼一聲,如觸電般將那手丟開,擡頭怒瞪著他:“放我下去。”眼尾泛著嫣紅,明眸瀲灩水光盈盈,嬌喘微微。

純凈聖潔又魅惑妖嬈。

趙翊目光慢慢灼熱起來,像兩顆跳動燃燒的火星。

林婠暗呼不妙,正欲逃下榻,還未動作。那吻已落下來,帶著侵略意味朝她席卷而來。他的動作有些兇狠,呼吸熾熱,含著她的唇力道極重。

像是餓極了的惡狼,要將她吞噬入腹。

林婠再次醒來,已是天將未明。

淡青色的天穹鑲著幾顆稀落的殘星。遙遠的東方天際漸漸泛白,四周的景色有些模糊。

河面上霧色彌漫,忽濃忽淡,在空氣中旖旎繚繞。

船艙內,燭臺上的蠟燭已只剩下短短的一支,搖曳的燭火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不在。

林婠長長舒出一口氣,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軟榻旁的小凳上放著一疊衣裙。裏衣小衣都有。

林婠想到昨夜的小衣都被他撕碎了,臉上一熱,低罵了一句:“禽獸。”

“娘娘起了麽?”守在船艙外的胭脂聽到聲響,小心地問。

林婠穿好衣裙,是高領口的,低頭看了看,見那些痕跡都遮住後,才道:“進來吧。”

胭脂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水進來,她笑著道:“娘娘……”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陣喧嘩聲,緊接著,甲板上來來往往的腳步聲,還有刀劍出鞘的聲音……

林婠心中一驚,快步走出船艙,發現甲板上全是金戈鐵甲的禁衛軍。

趙翊負手立在船頭,淡淡晨曦給他打上一層幽幽光澤。

他就這麽站著,目視著前方,仿佛從天而降,普度眾生的神明。

“娘娘,那船起火了。”胭脂低聲驚呼。

林婠朝著胭脂指的方向看過去。

薄霧中隱約可見,不遠處的河面上,停泊著一艘富麗堂皇的畫舫。正冒著滾滾濃煙,船艙內隱隱能見到火光。

林婠心中一緊,她記得,那是最大的一艘畫舫,亦是昨夜十公主去的那艘。

看向趙翊,他面色如常風卷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甲板上的禁衛軍也都站立著不動,沒有一絲要去救火的意圖。

林婠心一沈,難道他已薄情到連他親妹妹的性命都不顧了麽?

忽然,那艘畫舫的四周水裏,竄出來一個個黑衣人,他們輕巧地攀上那畫舫。緊接著,一艘艘小船載著手持刀劍的禁衛軍,從四面八方地朝那畫舫駛去。

那些黑衣人見狀,立即返身想撤。然而,小船上的禁衛軍已都登上了畫舫。

兵戈相向,飄過來的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果然不出殿下所料,他們會在這個時辰動手。只是,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殿下根本就沒在那畫舫上。”

趙翊修長的指尖輕撫著腕間的黑色念珠。

那畫舫上,黑衣人一個個倒下,結局已不言而喻。

“十公主如何了?”

“受了些驚嚇。”

趙翊淡淡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東面的雲彩紅得越來越濃,突然,劃出一抹嫣紅,從那嫣紅裏猛地跳出了一個紅彤彤的光輪。

太陽出來了。

萬縷紅霞四溢,和這氤氳的晨霭交融,變幻出五光十色的光環。

他轉過頭,在看到船艙門口的林婠,眉宇間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映著著漫天霞光,美好得像是上天細心雕琢的一幅濃墨重彩的畫作。

然而,林婠卻只覺得遍體生寒。

他明明知道會有刺客,卻還故意安排了一艘富麗堂皇的畫舫。自己則在毫不起眼的小畫舫上,暗中窺視。

若昨夜是她登上那畫舫,是不是今日她就是他用來吸引刺客的牌子。

明明是三伏天,林婠卻冷得全身發顫。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布料上柔和的線條,似乎變得猙獰尖銳,刺得她指腹生痛。

見林婠臉色不對,趙翊走過來,擡起手探向她的額頭。

“怎麽了?臉色這般差可是著涼了?”聲音帶著淡淡的關切。

一旁的承康見狀,歡喜不已,娘娘終於苦盡甘來了。

以為接下來會是夫妻恩愛情深,然而,林婠卻冷著臉下意識地往後一躲。

“走開。”

趙翊擡起的手就這麽僵在了半空。

眾目睽睽之下這麽不給面子,自當上太子後,再沒有被人忤逆過的趙翊。

即便眼眸裏的柔色散去了,倏地變得冷厲。

周圍的禁衛軍都心驚肉跳地低下頭,只恨不得自己不要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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