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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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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私生子

隨即便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上了樓。驚呼聲求饒聲,此起彼伏,幽靜的樓道霎那間成了嘈雜的市集。

林婠緊貼著門扉, 心跳如鼓。

好在, 禁衛軍在隔壁抓到了人, 就下樓去了。

隨後, 那陣令人不安的喧囂逐漸遠去,直至樓道中再次歸於死寂。

待確認安全,林婠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目光穿透昏暗的走廊, 向下窺去。

只見幾名禁衛軍正押解著一名身著儒衫的年輕男子往外走, 那男子在一陣慌亂後, 氣勢十足地厲聲怒喝。

“放肆!速速松開本官,爾等可知吾乃何人?!”

吳越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去,力道之大, 即便是在樓上的林婠都聽到了, 清脆的骨裂聲。

“啊——!”

那男子慘叫一聲, 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斷裂的腿,面容扭曲, 斯文盡失,哪裏還有半點文人風骨。

“現在, 還想說些什麽嗎?新科探花, 林文昌林大人?”吳越澤居高臨下,眼神中滿是不屑。

林婠一楞,林文昌?

她想起來了, 是那日在畫舫上遇到的那個滿口女子不該這樣,不該那樣的迂腐儒生。

因為他這個與林家男丁極相似的名字,讓她記憶深刻。

林文昌掙紮著坐起,目光中滿是怨毒。

“吳越澤,你膽敢毆打朝廷命官,這是大不敬之罪!我定要上書殿下,將你治罪!”

話音未落,一道更為冷冽的聲音響起,是趙翊,他的聲音仿佛冬日裏的寒冰,不帶一絲溫度。

“哦?林大人欲參吳大人何罪?”

林文昌聞聲望去,只見趙翊立於一旁,面色冷峻,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已將他看穿。

突然腦海中浮現出昨夜林太傅與他說的,吳越澤背後是有太子撐腰,這次重查科舉舞弊案,不再是同以往那般雷聲大雨點小。

這一次來者不善!

讓他趕緊連夜逃走,不然,不但他性命難保,就連林家也會萬劫不覆。

林文昌也知自己能中探花,是林太傅授予了林三叔做的手腳,將一名江南考生的考卷替換了。那考生在回鄉後,也意外掉落山崖,沒了。

但他從沒覺得這有何問題。

這種事,在大宋朝簡直是太多太多了,或者說已成為了官員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更何況,這汴京城誰人不知,太子乃是林太傅扶持起來的。而且,太子妃也是出自林家。

雖說太子妃不受寵,但東宮到底沒有其他女人。

他已打聽到了,太子喜歡的是林府新接回來的二姑娘。他已暗中與這二姑娘接上了線,他會助她上位。

到時,有了這枕邊風,他林文昌將會是未來天子的近臣,雲步青雲。

林文昌沒有聽從林太傅的吩咐,離開。

此時的他終於知道了林太傅所言非假,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林文昌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身子抖得跟篩子一樣,冷汗涔涔而下。

如一灘軟泥般被禁衛軍拖走了。

樓道中,竊竊私語聲四起,眾人議論紛紛。

“當眾緝拿文官,這可是我朝前所未有的啊。還動用了禁衛軍。殿下這是要恢覆前朝舊制麽?”

自宋祖黃袍加身建立大宋,與士大夫共天下,文官就享有特權,而武官卻是備受打壓。這也讓整個大宋朝普遍綏靖,武德不足。

“噓,此事非同小可,切莫妄議。不過話說回來,林文昌能得林太傅青睞,恐怕並非僅僅因為同姓之故吧。”

在眾人眼中,林太傅與太子趙翊關系匪淺,更有翁婿之誼。

因此,對於林文昌的遭遇,多數人持觀望態度,認為這不過是場政治作秀罷了。

畢竟,科舉舞弊之事在大宋早已司空見慣,又有誰會真正去深究呢?

-

從仙問居出來,禁衛軍都已散去了,趙翊也不在。林婠暗暗松了口氣,他應是沒有看到她吧。

走到停靠在樹下的馬車旁,她沒有瞧見,駕車的車夫看著她欲言又止。

踏上馬車,剛掀開車簾子準備進去,猝然見到狹小的馬車內,正坐著一個高大的墨色身影。

他怎麽會在她的馬車上?

驚愕之餘,逃避的本能瞬間占據上風,下意識就要退出去。然而,她忘記了自己是在馬車上,慌亂間,一腳踏空,整個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往一側倒去。

“啊!”眼看就要一頭栽下馬車。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堅實有力的鐵臂錮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穩穩拉進馬車裏,待她坐定,那手隨即就松開了。

車簾落下,車內光線暗沈下來。

待到氣息稍稍平穩些,林婠看向端坐在車凳上閉目假寐的男人。他身姿挺拔,宛如山岳,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多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在這靜謐的空間裏清晰可聞。

然而,男人仿佛並未聽見,眉頭不曾有絲毫波動。

馬車徐徐啟動,車輪碾壓過路面發出轆轆聲。

林婠以為他會詢問她的行蹤?她甚至都備好了一籮筐的解釋,然而,直到馬車駛進了東宮,他始終未曾開口。

馬車停下,他緩緩睜開眼,輕擡衣袖,踏出馬車。

“送太子妃回殿,自今日起,太子妃還是在殿內好好養花吧。”

言罷,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視線盡頭,留給林婠一個冷漠的背影。

他這是又要故技重施,將她禁足嗎?

直到馬車再看不見了,暗影從樹上飄然落下:“殿下,那林文昌已招供了。”

趙翊絲毫沒有意外,指尖輕撫著腕間的黑色念珠,烏木般的眸底閃過一抹冷厲。

“將消息散出去,孤要滿汴京城皆知,記住滿城。另外,去告訴吳越澤,他準備的人,可以動了。”

“是。”

暗影知曉殿下的意思,是要將此事無聲無息傳到皇帝的耳朵裏。皇帝一向自詡深情,最是不喜臣子這等事。

林家要大廈將傾了。

-

那日後,林婠就被禁足在殿內,就連青黛與胭脂也不許外出。只每日有黎公公親自送來新鮮的食材及其他用品。

時間冉冉,如細沙悄然滑過指尖,轉眼間已近端午。

天氣愈發熱了,炎炎烈日高懸,金色的陽光如箭般射到地面上,像是著了火一般。還未到巳時,就已熱浪騰騰。

花圃園子裏的姚黃牡丹花苗,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垂著。

胭脂指揮著宮人將送來的新鮮艾草與蒲葉束好,掛在門口。青黛則同與幾個宮女圍坐在廊廡下,包著粽子。

林婠淺淺笑著,將寫好的紙條塞進竹筒子裏,系在小七的腳上。看著小七遠去的身影。

這些時日,她也有給表哥寫信,只是表哥卻從未回信。

奇怪的事,她每回跟表哥寫完信,趙翊就會過來一趟,臉色一次比一次陰沈。

若不是知曉小七是不會找錯人,她都要懷疑,她給表哥的信,是不是都落到他手裏了。

林婠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斂去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抽出一張雪白幹凈的宣紙,鋪在案桌上,提起筆。

沒一會兒,一副宮女端午嬉戲圖躍然紙上。

在收筆時,厚重的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緊接著林嫵慌張地跑進來。

阿姐,不好了,大伯母她……她突然暈倒了!”

如同晴天霹靂,瞬間擊碎了室內的平和!

林婠臉色大變,手一抖,一滴濃墨不偏不倚地落在畫卷上,如同黑夜中突現的裂痕,將畫中生動與和諧,生生撕裂開了。

擱下筆,快步走了出去:“阿嫵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阿姐,林府出事了。”

林婠沒有再問,轉身疾步向外走。

剛至殿門口,幾位身形魁梧的嬤嬤便如同銅墻鐵壁般矗立在那裏,肥碩的身軀幾乎將門縫堵得密不透風。

“殿下有令,太子妃不得離殿。”

林婠面色一沈,蛾眉倒豎:“本宮倒要看看,誰敢攔!”說著,大步往前走去。

嬤嬤們面面相覷,一時竟被林婠的氣勢給唬住了,待她們反應過來,林婠已登上馬車遠去了。

林婠不知道,她走後,承康領著一群宮女浩浩蕩蕩來了。每個宮女手上都捧著一個托盤,托盤內擺放著,緋紅色的宮裝,及精致的頭面首飾。

“快去通傳,殿下著人給太子妃送來了,明日端午宮宴穿的著裝。”

嬤嬤們一臉惶惶:“太……太子妃回林府了。”

承康臉色一變:“糟了。”快步往太子殿的方向奔去。

-

馬車轆轆前行,車內簾幕輕垂,偶爾被風掀起一角,透出幾縷斑駁的光影。

從林嫵的話中得知。

她被禁足東宮的這幾日,外面朝堂風雲急變。

大理寺一反以往拖拖拉拉的風格,雷厲風行,僅一夜就查出了林三叔在林太傅的授予下,為了幫林文昌得到探花。

盜用了江南學子的考卷,更在事後殘忍地將那無辜學子殺害。

林婠震驚得腦子都木了。

“阿姐,你可知那林文昌的真實身份?”林嫵說這話時,眼裏帶著不屑還有失望,痛恨。

林婠心裏突然湧上來一種不好的預感。

“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這林文昌是大伯在外養的私生子。”

如同一聲驚雷,在林婠耳邊炸響。

她震驚地瞪大眼,第一反應是那些人亂造謠,這怎麽可能?!

在她的記憶中,父親一生清正廉潔,與母親情深意重,府中除了逝去的孫姨娘,再無其他女眷。

這樣的父親,怎會……

腦中突然浮現出那日在那巷子口見到阿爹的那一幕,現在細細回響,幽靜的巷子裏,好似一戶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女子。

那女子朝著這邊揮了一下手,然後就進去了。

她當時沒有多想,現在……

這時,馬車已轉進了林府所在的街巷,遠遠就見到了,林府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臺階上站著一位四十來歲的貴婦人,一身青色團紋錦繡綢衣,梳著時下最流行的高髻,保養得宜的臉上,淚光盈盈。

她手上還牽著一個十來歲的身材肥胖的男孩。

第一眼見到那婦人,林婠感覺有些眼熟,她好似在哪見過。

腦袋裏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痛感,林婠立即捂住腦袋,臉色蒼白。

林嫵嚇了一跳,以為林婠是被氣了的,忙安慰道。

“阿姐,你別氣,或許……或許這是走錯了門呢。”這話,連她自個都不信。

馬車近了,可以聽到人群外圈的說話聲。

“聽聞這婦人是林探花的母親,今兒找上門,莫非這林探花當真是太傅的兒子啊。”

另一個人嘖嘖道:“那林探花都二十一歲了,比太子妃都還大一歲。這是成婚沒多久,就與那婦人在一起了啊。”

“哎,錢夫人真是可憐啦。”

“你們看那小的也十來歲了吧,這麽多年,為何太傅沒有將這婦人納入府裏呢。”

“還用問?定是那錢夫人太兇悍了,前不久不是還傳出,那錢夫人欲打殺庶女之事麽?”

林婠不悅地皺眉,又聽得一中年婦人,嗤笑著道。

“你們怎知不是這婦人,野心大,想要那嫡妻之位呢?”

就在這時,錢氏從門內出來,她原本豐滿的身材瘦得像一根竹竿子,臉色蒼白,還帶著些病容。

林婠鼻尖酸澀,才幾日未見,阿娘就這般憔悴了。

那婦人見到錢氏,眼中閃過一抹算計,上前一步,大聲道:“夫人,昌兒是家主的兒子啊,求您救救他吧。”

哭著扯了扯旁邊的男孩,“淩兒,這是你阿爹的妻子,快叫母親。”

男孩下巴一擡,趾高氣昂地大聲嚷嚷:“我才不要,哪裏來的醜女人。阿爹說了,只有阿娘才是阿爹的妻子。”

人群中一片嘩然。

錢氏臉色煞白,沒有血色的嘴唇顫了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馬車停穩,林婠下了馬車,穿過人群快步走過去,扶住全身顫抖險些要氣得暈厥過去的錢氏。對著站在臺階上的母子兩,厲聲怒喝。

“來人!將這兩個胡言亂語的人,給本宮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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