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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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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暈了

林子內, 趙翊負手立在一棵老樹下,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到他的身上變成了淡淡圓圓輕輕搖曳的光暈。

一陣馬蹄聲傳來。

禁衛軍頭領呂達一身武將裝扮, 從林子深處疾弛而來。見到趙翊, 他輕籲了一聲, 馬兒慢下來。

他伏身輕拍了下馬背, 利落地跳下馬,將馬背上掛著的一個蒙著青布的鳥籠子取下來,大步走到趙翊面前。

行過禮後, 他提了提手中的鳥籠子, 嘿嘿一笑, 露出一口潔白的大白牙。

“殿下, 您是從哪弄來的這鳥兒,還怪好使的, 找人比狗鼻子還靈。”就是脾氣兇了點,動不動就啄人, 剛險些還讓它給跑了。

不過有能力的人, 向來古怪。他想這有本事的鳥兒, 也應是這個理。

趙翊清冷的目光落在那鳥籠子上,呂達見狀,再舍不得也只得將那鳥籠子雙手遞過去。還不死心地問。

“這鳥兒殿下那還有麽?”

若殿下那還有多的, 他怎麽也要厚著臉皮弄一只來,訓練了在軍中當斥候最是適合了。

趙翊接過鳥籠子, 揭開青布, 籠子內棲著的一只灰色小鴿子,立馬瞪著一雙豆大的黑眼珠子,咕咕地叫起來。

像是在跳腳罵人。

趙翊從袖兜裏掏出一把豆子, 在灰色小鴿子面前一晃。那小鴿子立馬就不叫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像是在催促他,快些將豆子給它吃。

趙翊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細小的弧度,將手伸到鳥籠子邊,任那小鴿子在他手心裏一下一下啄著吃。

呂達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殿下不是有潔癖麽?怎麽……

“如何了?”

呂達正色道:“果不出殿下所料,那幫匪徒就藏在那邊的山洞裏。”

若不是親眼見到,誰能想到這汴京城附近竟還有一支這麽強悍的匪徒。若不是早有準備,殿下又借著這祭祀的機會調出一萬禁衛軍。

在那幫匪徒最松懈的時候,打個措手不及,恐怕不會這麽順利。

“他們不是匪徒,是金人。”

呂達瞳孔一縮:“金人?”要知道現在大宋與金國是同盟關系,雖然這個同盟搖搖欲墜,金國也是狼子野心。

趙翊冷眸淡淡睨過來:“怎麽?呂將軍也怕了?”

呂達大愕,隨即憤怒地瞪眼,想罵又因有顧忌不敢罵,五大三粗的粗曠漢子,生生被憋得臉都青了。

大宋自開國就重文輕武,武將別說地位了,就連在外打仗,也是束手無策。

就像五年前,十萬大軍攻燕京,明明都快要順利了,卻因為樞密院那幫吃幹飯的文官,朝令夕改,錯失良機,以致失敗。

最後立下那恥辱的海上之盟。

這是武官之恥,然而滿潮文臣,卻將之視為勝利的榮耀。

呂達狠狠攥著拳頭,額角青筋直暴,破口大罵起來。

“他奶奶的,這幫狗日的金人,竟欺負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了。”

不過罵歸罵,呂達也知道,以朝廷一貫的尿性,最後不過是耍些嘴皮子,然後就將人放了。

想到這裏,呂達就覺得憋屈得慌。

趙翊唇角下壓,黑眸蕰起層層冷意,渾身散發的氣勢,讓久經沙場的呂達都有些撐不住。

須臾,那股駭人的氣勢收斂了,趙翊又恢覆成了溫潤的太子。

他將手裏還剩的豆子灑進鳥籠子裏,接過侯在一旁的承康遞來的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都殺了。”

呂達驚得呆住了,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殿……殿下……”

趙翊冷眸睨過去:“怎麽?呂將軍也似那些文臣一般,怕了?”

這是趙翊第一次這麽分明地表露出他的政治傾向。

趙翊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謙和溫潤的。

做儲君,不過短短兩個多月,就讓皇帝對他放權。連那些黨爭覆雜的文臣也都對他稱讚有加。

還曾在朝堂上巧妙地為武將化解過危機。

他與前面的幾任君王都不一樣,他有武帝熊心。

呂達面上露出激動的神情,認真地整理了一下衣容,慎重地單膝跪地。

“臣呂達,願誓死追尋殿下,助殿下完成統一大業。”

趙翊溫和地扶起呂達:“呂將軍,你我君臣共勉。”

呂達眼眶微濕:“謹遵殿下令。”

因太祖乃黃袍加身,是以大宋歷代天子均對武將多有猜忌。武官一直被文官壓制。

他們做夢都想收回燕雲十六州,封狼居胥。

如今,他們迎來了轉機,看到了希望。

呂達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難得這般感性,待要開口與趙翊再敘敘君臣情誼。

卻見承康一臉慌張地跑來。

“殿下不好了,剛剛清點時禁衛軍發現有一個金人逃脫了,而且十公主與太子妃均不在車隊裏。”

若是她們與那逃脫的金兵碰上,以金兵的殘暴,他簡直不敢想。

趙翊臉色一變,當即躍上馬,朝著官道的方向疾馳而去。

-

林婠尋了一圈,也沒有小七的蹤影,莫不是她聽錯了?

因為是荒郊林婠不敢走遠,便只在周邊尋了一圈,沒有見到小七,正要往回走,就聽得一陣陣驚慌的呼喊聲。

“救命啊。”是十公主的聲音。

林婠第一想法是,這裏不安全快些逃。

“嘿嘿,娘子不要怕。”

“走開!不要過來!來人啦,護駕!救命啊,救命……”

林婠咬了咬牙,從地上拾起一塊巴掌大的石塊,手心因緊張而沁出汗水。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草垛。

撥開雜亂的草屑,眼前的一幕令她心頭一緊:

十公主蜷縮在地,滿臉驚恐,原本梳得整齊的發髻,歪歪扭扭,有幾縷發絲從額前落下來,蓋在臉上。

她的面前站著一個穿著短打麻衣的小個子男人。

他背對著草垛,林婠只看到他後腰上掛著一個小孩的頭顱。

還在往下滴著血。

林婠駭得牙齒打顫,手捂住嘴巴,害怕自己會驚叫出來。

她只是一個弱女子,便是現在過去,也是送死。

更何況,十公主不久前還往她身上砸油餅。她一個人出現在這裏,定是跟著她來的,想暗中害她。

這樣的人,她為什麽要為她犯險呢?

趁那人現在還沒註意到她,趕緊跑。

林婠小心翼翼地後撤,轉身時,又停住了。若是她就這樣走了,那十公主是不是難逃厄運了?

十公主雖然驕蠻無理,但畢竟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而且生為女子,她怎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生?

緊了緊手裏的石頭,深吸一口氣,貓著身子,一點一點朝那漢子靠近。

正對著草垛的十公主見到林婠先是一楞,隨後便歡喜地就要開口。

林婠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十公主會意閉上嘴。

那漢子似覺察到了什麽,正要回頭,十公主心下一慌,雙手手肘撐在地上,驚惶地往後挪。

“你……你不要過來。”

那漢子似乎很愛看人驚恐絕望,他興奮地搓手:“小娘子,不要……”怕字還說出來,就感覺腦袋一痛。

他恍恍惚惚地轉過頭,只見一個長得更美的小娘子,抱著一根男人手臂粗的圓木頭,滿目驚恐又兇巴巴地看著他。

他雙眼一亮,這個小娘子更得他心意。當即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貌美小娘子的小臉蛋。

砰!那小娘子兇悍地掄著木頭又在他頭上敲了一棍。

頭上有什麽黏糊糊的東西流下來,落進眼睛裏,一片血紅。

砰!砰!砰!又連著砸了好幾下,直到那漢子咚地一下倒在地上。林婠才氣喘籲籲地抱著木頭,問。

“他……他死了嗎?”

十公主木木地朝躺在地上的漢子瞄了一眼:“應是……死了吧。”

林婠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十公主見狀有些擔心又抹不開嘴,硬邦邦地問:“餵,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些力竭了。”

十公主不自然地一擡下頜:“別以為你今天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哼,我可還記得,你打過我一巴掌呢。”

“那是你先動手,要將我拖下馬車。”

十公主目光閃爍了一下,梗著脖子,道:“那……那你也不能打我巴掌,我長這麽大,還沒有打我巴掌呢,就連父皇母後都沒有。”

十公主對這一巴掌那是耿耿於懷,說到後面,聲音都哽咽了。

兩人說著話,沒有註意到那倒在地上的漢子,醒了。

他面露狠色,抽出藏在靴子裏的匕首,將掛在腰上阻礙他行動的頭顱,割下來,一扔。然後整個人像兇殘的豺狼朝林婠撲去。

“臭娘們,竟敢打老子,老子要將你的頭顱割下來當球踢。”

“皇嫂!小心!”十公主驚恐地大喊,剛喊完,就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落下來,她本能地雙手一接。

是個人頭。

十公主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林婠見十公主暈了,有些急。聽到身後極速而來的風聲,不知哪來的力氣,往旁邊一滾,抓了一把沙子,朝那漢子撒去。

然後趁那漢子停頓的檔口,擡腳狠狠朝那漢子的脆弱處踢去。

“啊!”漢子一聲慘叫,捂著□□,痛得臉色發白。

林婠趁機爬起來,轉身就跑。只是才跑了一步,就驚恐地定住了。

百步開外的土坡上,趙翊騎在高大的棕色戰馬上,一身玄色錦袍,墨發微揚。

搭弓拉箭。

閃著寒光箭矢朝她疾射過來!

他要殺她!

林婠瞳孔驟縮,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眼睜睜地看著那箭矢越來越近。她下意識地閉上眼,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她睜開眼,回身,只見那漢子倒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喉嚨被穿透了。

咕嚕咕嚕正冒著血。

林婠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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