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14章 能說話了

關燈
第14章 第14章 能說話了

必須得讓他消氣才行。

前世被幽禁東宮的那一個月,讓她更加明白了,他的冷酷涼薄。

林婠深吸一口氣,在趙翊即將踏出門時,咬了咬牙,快步奔過去一把抱住他堅實如松的腰身。

與性命自由相比,其他的都不算什麽。總有一天,她能掙脫這些束縛。

趙翊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放松下來。

他沒有甩開她!說明還有商量的餘地。

房間靜謐,空氣也像是凝固了一般。那些平日裏不起眼的家具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了令人不安的陰影。

林婠眼睫顫抖,心一橫豁出去了,討好地將臉輕輕貼在他寬闊的背上。雙手顫抖著一點一點摸索著探向他的腰封。

時至今日,她才發現,成婚多年,她唯一能倚仗的一點籌碼。

便是以往床榻間他似對她的身體有些興致。

何其諷刺,何其悲哀!

林婠心臟尖銳地痛了一下。

手指緊緊地扣著他腰間的玉扣,整個人都在發抖。

趙翊低眸,視線滑過她灰撲撲粗糙的袖袍上一大片深褐色幹枯的泥漿。

薄唇微微下壓,手擡起待要將她的手拿開。

卻在感覺到身後緊貼著他的嬌軀在輕輕顫抖,那一瞬,他清冷的黑眸動了動,手頓住了。

“叭嗒”腰封上的玉扣被解開。

在林婠準備一鼓作氣抽掉那腰帶時,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輕輕覆上了她的手背,制止了她的動作。

林婠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雙肩無助地顫抖,心中升起一股難堪。

她都這樣了,還是不行嗎?

窗外,燈光透過窗欞,將臨窗的葳蕤樹木映得像一團團死氣沈沈的黑影,有如一張大的裹屍布蓋在這大大小小的墳墓上。

趙翊轉過身來,低首俯視著林婠,擡手,因常年練武略帶粗糙的指腹一點一點在林婠嬌嫩的櫻唇上摩挲。

黑眸幽深暗沈。

“你身上太臟。”

林婠胸口一窒,狠狠咬著下唇,屈辱感像鋒利的刀刃,切割著她僅剩的尊嚴。

即便她做了再多心理準備,仍是被趙翊這話刺得遍體鱗傷。

惶惶地松開手,退後幾步,無助地將自己整個縮在陰影裏。似乎這樣就能將自己保護起來。

夏夜的吹來,明明是暖和的,她卻像是深陷在了冰天雪地裏,身體凍成堅硬,無法挪動的石像。

趙翊目光落在林婠被咬得發白的嘴唇上,黑眸微微泛起一絲細小的漣漪,轉瞬即逝。

他對著門外吩咐了一聲。

很快,一群嬤嬤宮女湧進來,全都是林婠不認識的。簇擁著她往湯室去。林婠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人,任她們像洗滌一件物品一樣,將她從裏裏外外洗刷了一遍。

其實也沒錯,她本身就是一個物件。是他曾經用來借勢,如今沒有了利用價值的物件;亦是林家用來鞏固家族利益的物件。

卻唯獨不是她自己。

嬤嬤宮女退下後,她穿著那件幾縷布料的紗衣重新回到寢殿。他衣衫整齊地坐在案桌前,手捧著一卷書在看。鮮明的對比,讓她難堪至極。低著頭不安地扯著輕薄的紗衣,想將裸露的部位遮住,然而,卻捉襟見肘顧此失彼。

趙翊清冷的目光在林婠身上掃過,落在她右手手腕處,白皙的皓腕間瑩黃暖玉在燈光下璀璨生輝。

薄唇微微勾起:“過來。”

林婠扯著紗衣的手頓住,對上那雙強硬不容置否的眼,單薄的身子顫了顫,深吸一口氣,緩緩擡步。

像蝸牛一樣一點一點地挪。

趙翊劍眉微皺了一下,將手中的書放在桌上,起身長臂一攬,輕松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

林婠躺在被褥間,看著一點點壓下來的人影。手指緊緊地揪住床單,上好的真絲錦緞被面被摳出五條清晰的抓痕。

燭火搖曳間,緋紅的紗帳緩緩滑落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嗯……”林婠無可抑制地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呻吟。

趙翊停下動作,黑眸緊凝在她嬌艷的小臉上。

須臾,緩緩俯下身去,炙熱的氣息再度在紗帳內翻騰……

-

翌日,林婠醒來時發現趙翊早已離去了,床榻早已沒有了昨夜的火熱,就像絢爛的煙花燃盡空餘一地空曠與冷寂。

她怔怔地坐著,片刻後,懊惱地拍了一下腦門,暗罵自己真是愚笨。

她都打算好了,在他最動情的時候,提出要回林府。都說男人在那時候最好說話。

然而……

回想昨晚,她那時是準備打手勢,然而她雙手才擡起來,就被他單手給捉住了。擒到頭頂,隨後……

林婠臉上一熱,暗罵了一句禽獸。

雙手拍了拍臉頰,待到熱度褪去,便急急地扯了一件衣服披上,掀開被褥下床。

甫一落地,雙腳一軟,險些癱坐在地上。

聽到動靜,胭脂快步走過來,扶住林婠:“娘娘,湯池已備好,奴婢扶您去沐浴吧。”林婠素有晨起沐浴的習慣。

她輕輕搖頭,沈默了半響開口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胭……脂……”因為太久沒說話,聲音沙啞幹澀。

胭脂先是一楞,隨即大喜:“娘娘,您……您能說話了?!”

林婠點點頭,昨夜經過一場極致的歡愉後,她就發現她能出聲了,好在她及時恢覆理智克制住了。

沒有讓那人知曉。

“奴婢這就去派人告訴殿下。”

胭脂歡喜地就要往外跑,卻被林婠拉住了。

“胭脂……別讓……任何人……知曉……”

“娘娘,可是……”

林婠堅定地搖頭。那日回林府的遭遇,讓她明白了,父親是寵她,但一切的前提是,在不損傷林家利益的前提下。

她要主動和離,幾乎是不可能的。

雖說最近因禦使大臣被雷劈之事,流言有所收斂。但她清楚,若她的喉疾長久不能痊愈,即便趙翊能接受,皇室也是不能接受的。

那時,就是她的希望。

當然她也不會獨在一棵樹上吊死。她還要得到林家的支持。待林妗入東宮,代替她成為太子妃,想來,父親是不會拒絕她的。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得一步步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找趙翊,要到出宮的旨意。已經過了一夜,也不知阿娘怎麽樣了。

“他……”

“娘娘可是想念殿下了?殿下已去上朝,臨走前還特意吩咐,待早朝結束便陪您回林府。娘娘,殿下定是知曉了夫人的事,要為娘娘撐腰作主呢。”

為她撐腰?

林婠在心裏冷笑一聲,他這般是想去見他的心上人林妗吧。

他畢竟是太子要臉面要名聲,所以就借著陪她回娘家的借口。呵!還真是用心良苦呢,真難為那對苦命鴛鴦了。

-

用過早膳,林婠便去了殿門口等候,時不時伸長脖子往遠處看。

日頭已升至樹梢,褪去了晨時的溫和變得有些炙熱,透過蓋在屋頂的梧桐枝葉的縫隙,落在地上,變成銅錢大小的粼粼光斑。

林婠等得不耐煩了,他該不會是騙她的吧?!

看著守在殿門口的幾個五大三粗的嬤嬤,心裏估算著,若是就這般沖出去,勝算有多大?

正想著,殿外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馬車車輪碾軋在青石路面的聲音。

胭脂跑到門口探頭一看,隨即眉開眼笑地奔過來:“娘娘,是殿下來接您了。”話音剛落下,就見承康快步進來,走到林婠面前,恭敬地鞠身行禮。

“娘娘,殿下在馬車上等您。”

林婠走出太子妃殿,就見得臺階下,停著兩輛馬車,前頭那輛是趙翊常用的。

承康將林婠引到第一輛馬車前,然而,林婠卻腳下一轉,沒有停留往後面的馬車去了。

承康:“……”待要出聲喚回林婠。

這時,一陣風吹來,卷起靛藍色車簾一角,馬車內黑暗中一雙冰冷的眼眸睨來,承康心中一凜。

咽下了即將出口的話。轉而跳上馬車車轅,輕輕一揚馬鞭,馬車轆轆前行。

-

還未到林府,就遠遠見到林太傅領了一大群林家男丁在大門口迎接。顯然是早已知曉了他們要來。

承康見狀,心中微沈。

殿下是臨時決定來此的,林太傅卻早早在門口等候了。這不是明擺了,林家有在東宮安插了人麽?

承康隱晦地看了一眼後頭林婠的馬車。

林太傅一向老謀深算,如此這般,想來是昨日宗正寺的上奏,讓他急了。或許這是他向殿下的示好,也同時是一種威懾。

回身掀開車簾,只見馬車內,趙翊指尖摩挲著手腕上的黑色念珠,暗色裏,他面色陰寒,眸底浮著一層經冬不化的冷色。

須臾,他彈了彈袖袍上不存在的灰塵,起身下了馬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似乎剛才的陰冷只是承康的錯覺。

後頭的馬車內,林婠狐疑地看向胭脂,小聲地問:“胭脂,你將我要來的消息,告之林府了?”

“娘娘,奴婢沒有。”

林婠秀眉微蹙,胭脂沒有說,難道是趙翊?

可這不是他的處事風格啊,據她對他的了解,他並非喜歡排場的人,相反他總喜歡突然襲擊,打得人一個措手不及。

掀開車簾,恰巧這時趙翊看過來,那一眼剛好捕捉到他眼中一抹轉瞬即逝的寒芒。

林婠心下一駭,腳不知踢到了哪裏,本來停穩的馬車突然往後退去,林婠一時重心不穩,往前竄去,眼看就要一頭栽下馬車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強健有力的臂膀適時伸出,穩穩托住了她纖細的腰肢,輕輕一拉,她便落入了一個寬闊堅實的懷抱中。

趙翊餘光掃過躬身行禮的林家眾人,親昵地點了下林婠精致小巧的鼻尖。

“婠兒,還是這般不小心。”

林婠驚魂未定,還未反應過來,就又被趙翊這一舉動震驚得呆住了。

確定林婠站穩後,趙翊松開了手,走到林太傅面前,扶起他,語氣溫和。

“岳父大人,不必多禮。”

林太傅直起腰身,捋了捋胡須,雖言“禮不可廢”,但眉宇間卻難掩喜悅之色。

自禦史大臣被雷劈後,再沒有大臣敢上書提廢黜之事,外面的傳言也轉向了。眼看著一切向好。

然而林太傅卻是已聽到風聲,宗正寺已於昨日秘密向皇帝上書。

言道:失聲的太子妃有礙大宋國威,提議將太子妃降為良娣,讓太子另娶一位健全的正妃。

林太傅清楚,這事是那些覬覦儲妃之位的家族謀劃的,當然也有他的政敵在推波助瀾。

再加上最近因林家二郎圈地的事,被鬧得沸沸揚揚,林家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林太傅長嘆一聲,不過好在,太子還是站在林家這邊的,特別是剛才趙翊對林婠的呵護親昵,這無疑是給了他一記定心丸。

林太傅笑著撫了一下短須,與著趙翊去了書房議事。

林婠剛走進後院,差點與急急忙忙奔出來的林嫵撞了個正著。

林嫵見到林婠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林婠的手。

“阿姐,我正要去尋你呢,快,跟我走。派去接林妗的餘嬤嬤說,大伯母有派人去暗殺林妗。”

“祖母正大發雷霆,要將大伯母關進懲戒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