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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安利數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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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老師?淩老師?】

耳畔模模糊糊的聲音響起。淩彥撐起眼皮子,面前卻是一片茫茫白霧。

【您醒了?上一個世界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開始結算。】

淩彥揉了揉眼睛,白霧仍未散去。“嗯。”他聽得心不在焉。他仿佛躺在雲團之上,身下軟綿綿的。然而他的思緒還沒有完全抽離上個世界,沒有脫離那句倉促的告別。

“淩老師?跟您說正事呢,您倒是看看我呀。”霧氣仿佛消散了,淩彥驚訝地看著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形輪廓。

“喲,你是個人呀。”對方一口一個淩老師,越叫越順,淩彥只得坦然接受。

“要不然,您以為跟您說話的是鬼呀?”

聽到眼前人這句揶揄,淩彥才確定了這的確是他那位名字奇長,一直神出鬼沒的系統。“我這不是還沒有幸瞻仰一下您的盛世美顏麽。”他還好奇地仔細打量了一會,那團雲霧卻越來越濃,看不清這人的五官,只能看出大概與他身形相仿。系統到底是個什麽存在,他還真的挺好奇。

也是這份好奇沖淡了離開上一個世界的些許感傷。似乎意識到了淩彥的變化,系統總算正經了一些:“上個世界的任務完成情況:廣場舞知名度四顆半星,接受度四顆星,完成時間三顆半星,綜合評分四顆星,達到進階標準,獲得新世界金手指進階。”

這是個好消息,但是淩彥此刻卻感受不到太多喜悅的情緒。“我……我能問問哪個世界譚子博和方勤最後怎麽樣了嗎?”

系統沈默了一會。

“如果不方便告訴我,就算了。”盡管有一絲失望,淩彥還是表示體諒。

“譚子博沒有參加科舉,繼承家業,與方勤一道經商。”

這與淩彥想得差不多,譚子博那個性子真去了官場上說不定會被人吃得渣都不剩,還不如繼承家業,至少還有人照拂。“那他倆呢?”

“各自成親。”系統簡短地回答。

淩彥和系統又陷入一段短暫的沈默,然後系統終於出聲了:“淩老師,你還好嗎?”

“還好。”真說起來,這個結局再正常不過,沒什麽不可接受的。淩彥做足了心理建設,才問道:“新世界任務是什麽呢?”

“新世界任務: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論理綜知識在百家爭鳴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可能性。”

淩彥不大想嘆氣,但他還是嘆了口氣。“系統呀,你知道我大學時西班牙語專業嗎?”高中畢業那麽都年,他就算曾經學過理綜,也真的想不起什麽了。“再說,百家爭鳴,你是一桿子把我支到春秋戰國了嗎?這個時期推廣數理化靠譜嗎?”

“淩老師客氣了,您的水平我是很信任的。而且,我們做任務的世界都是獨立於歷史世界的,所以您大可放心。”系統做出保證後就開始介紹這一次的世界和淩彥目前的身份:

這是個架空的封建朝代,暫時處於統一之中。在這個世界,儒家還沒有取得壟斷地位,從本朝建立以來,如何治國就是困擾皇帝的問題,各個學派弟子前往京中參加選試,然後在朝堂之上舌戰群儒,是名副其實的百家爭鳴。這一次,淩彥的身份是一個小學派算學的大弟子吳橋。

“為了配上你算學弟子的身份,這一次您的進階版金手指就是超級計算能力,無論是覆雜的偏微分方程,還是難以配平的化學方程式,有限元力學問題,都能夠輕松心算解決,是您裝【和諧】逼的不二選擇!”

“等等。”淩彥終於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你說清楚,這次可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感情戲了吧?”這個金手指的確bug,但是淩彥對於系統的金手指和人物設置已經快有心理陰影了。

“人物關系是要靠您自己觸發的,話不多說,先祝您好運咯。”

“師兄?”

系統的聲音剛落,眼前的白霧漸漸散去,系統的身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昏暗的環境讓淩彥的眼睛一時難以適應,只能看到一片黑,耳邊響起一個怯怯的呼喚聲。淩彥想要出聲回應,然而嗓子幹涸得像是被利刃劃過,難以發聲。大量記憶湧入,頭昏腦漲。偏偏,身下的觸感也從柔軟如雲團變得僵硬無比。他呈一個扭曲的姿勢躺著,似乎是蜷縮久了,四肢發麻。

淩彥心中暗暗大罵系統,為何每次他醒來都不是頭疼的要死就是渴的要死?

系統沒有回應,仍是那個有些稚嫩的少年聲音,“師兄?”

淩彥捏住鼻梁,漸漸適應環境後終於看到了一個少年的輪廓。“師弟,先等等,我現在頭疼。”

聽到他這麽說,那個聲音更加急切。“師兄,這樣不行,師父去世後您都多久沒有好好吃飯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早晚會垮了的!”

關心不似做偽,手臂處傳來溫暖的觸感,淩彥勉強擠出一個笑,“師弟,有沒有水?我口渴。”

腳步稍稍移開了,淩彥趁這個機會整理記憶:吳橋,他現在叫吳橋。這個小師弟叫吳遠。他們是算學一派碩果僅存的兩個傳人了。算學的主張是萬物可算,以數解理。然而光看著思想,就知道算學門人的目標有多麽宏偉,肩上的擔子又有多重。

吳橋和吳遠的老師吳樹之是一代算學奇才,親手測推了較為精確圓周率,分類了二次方程並研究出平方差公式和勾股定理,還參與了制定歷法,嗯,這在淩彥看來,著實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然而這位了不起的人已經在一月前過世。他驟然離世,門下弟子紛紛散去,十九歲的吳橋就成了大弟子。而吳遠是被吳樹之收養的孤兒,無家可歸,只能跟著師兄了。

一個木碗被塞到手裏,淩彥低聲道謝,慢慢喝了起來,是井水,還帶著些清冽的甜味。

咕咚咕咚喝下一整碗,淩彥終於恢覆了一點精神,四肢的知覺也漸漸覆蘇。他慢慢坐了起來,“師弟,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先找份活計。”吳樹之是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去世的。他一生清廉,沒有什麽繼續,吳橋和吳遠就近安葬老師,花光了所有盤纏。這是借宿在別人家的柴房裏,然而想要推廣數理化,至少得先走出這個地方,而且,要繼續前去京城。他們需要盤纏

相比起譚家公子衣食無憂的生活,這真的是慘到一定地步了。淩彥也不得不嘆氣。他不是吃不起苦的人,大學剛畢業也過了一段艱難時光,然而有對比才有傷害。

【系統你有什麽瞬移的金手指嗎?】淩彥苦中作樂地問。

【暫時沒有開發出這項功能。】系統也一本正經地回答。

“師兄你別急,我……我幫人抄書,攢了不少錢了。”吳遠猶猶豫豫地說。淩彥聽完就楞了。“抄書?你哪來的筆墨?你也不怕眼睛瞎了!”這屋裏昏昏暗暗,他們燈油都點不起,抄書有多費眼不言而喻。吳遠還說他攢了不少錢,那小孩非得把眼睛熬壞了!

吳遠被他兇得一楞,太黑看不清表情,只是聲音裏透出點委屈。“筆墨都是書肆裏的,我……我想著,咱們總是要回鄉的。”

“老師長眠此處,唯有”

“你先扶我出去吧。”淩彥的腳挪到地上,吳遠一聲不吭,幫他穿上草鞋,又將他扶起來,走出了這狹□□仄的柴房。

走到外頭,淩彥這才看清了吳遠的模樣:十七歲的少年身姿挺拔,麻布衣服短了一截露出小腿。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少年人的清亮。

書肆的老板招人抄書,肯定也是得字寫得漂亮的。淩彥仔細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技能,絕望地問吳遠:“你既然去過書肆了,想必對附近也很熟悉了。你知道哪裏有酒樓嗎?”

吳遠猶豫地小聲說道:“師兄,我們錢不夠……”

“我不是去吃酒的。”淩彥痛苦地皺起眉,又捏了捏鼻梁。

【找工作真難啊。】

淩彥走進酒樓,還沒說幾句,就被店小二趕了出去,“出去出去,別礙了我們客人的眼!”

吳遠大怒,護在淩彥身前,“你是什麽人,敢動我師兄?”淩彥按住他的肩膀,客氣地問店小二:“敢問展櫃的在麽?我有話同他說。你們這裏,缺不缺管賬的人?”

“你還穿孝,少來妨礙我們生意!”

灰頭土臉被掃地出門,淩彥在內心發出長嘆。

【辛苦你啦淩老師。】系統也陪他嘆氣。【賺錢不容易,做任務也不容易,加油啊。】

“您覺得可行嗎?”

淩彥已經說得口幹舌燥了,然而面前的木匠師傅仍然在無動於衷地刨木頭。“你說你會算這些,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你老師是很厲害,可是誰知道你的本事。”

“那您大可試試。”淩彥盡量擺出不卑不亢的姿態,心裏冷笑:你盡管出題,算不出來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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