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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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睚眥必報
大半個小時過後，江淩夜打算叫賀嵐起來，沒想到一進門，發現老婆縮在被子裏，黑眸炯炯有神，跟兩顆夜明珠似的。
“一直沒睡？”江淩夜坐在床邊，撫摸著他的黑發，“是外面太吵了，睡不著嗎？”
賀嵐點點頭，又搖搖頭。的確吵，但不是祠堂外面，而是一門之隔的廂房外面。
“現在好點了嗎？”江淩夜柔聲道，“不想起來的話就別出去了，爺爺不會怪你的。”
“不行，我要去。”
賀嵐爬起來，開始穿衣服，江淩夜從櫃子裏拿出一條寶藍色圍巾，圍到他的脖子上。賀嵐搓了搓面料，觸手是柔軟的羊絨質感，貼著皮膚異常溫暖舒適。
“這是奶奶幫我買的圍巾，以前只戴過一次。當時覺得顏色太亮了，不適合我，跪祠堂時就悄悄藏在櫃子裏。”江淩夜幫他調整好邊角，把毛茸茸的流蘇塞進領口裏，“我的嵐嵐皮膚白，用這個顏色非常漂亮。”
“你奶奶的心意啊，還把它藏起來。”賀嵐嗅了嗅，圍巾擺在檀木櫃裏已經數年，不僅沒有潮濕的黴味，反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臘梅花香。
江淩夜從櫃子裏拿出一塊固體熏香，乳白色膏體裏嵌著一朵朵淡黃色花瓣，幽香四溢，味道幽遠清逸，令人陶醉。
“這也是奶奶自己做的熏香。她在世時年年收集臘梅花，做了很多塊，用真空包裝密封起來，祠堂後面的小倉庫都堆滿了。”
“你奶奶好厲害！”賀嵐由衷感嘆，“真的好香，比你還香。”
江淩夜奪走那個圓型香薰，放回櫃子裏，抱住賀嵐：“這下我最香了。”
“無聊！”
*
祭祖活動開始之前，兩人一同回到祠堂正門。恰好誦經的高僧敲下木魚，睜開雙眼，對著江北樺鞠一躬。
江北樺還以厚禮，命人好好招待大師傅們。管理祠堂的叔伯站出來，揚聲：“清點人數，準備行禮！”
偌大祠堂內站的皆是本家子女，旁支在祠堂之外。江北樺掃一眼，很快發現少了人，問道：“小六呢？”
賀嵐內心一驚，小叔和小叔夫都不在，顯然是不知在哪個角落裏，廝混還沒結束。眼看江北樺要派人去尋他們，賀嵐趕緊出聲：“爺爺！小叔、小叔先前爬山扭到腳了，應該在休息。”
“扭傷了？”江北樺捋著胡子，倒也沒懷疑，“平時整日待在工作室裏不出門，難得鍛煉一回還扭傷了，真是嬌弱。”
大房和六房不和，許梅立即煽風點火：“爸，祭祖的大事，侄媳婦都挺著肚子參加了，六弟缺席不太好吧？”
管理祠堂的叔伯長輩們竊竊私語，紛紛低語“這可是十年一次的大事、“本家小六太不懂事”雲雲。賀嵐解釋道：“爺爺，小叔扭傷嚴重，為了不破壞祭祖活動，在忍痛擦藥酒呢，時間還沒到，我們再等等？”
“也好。”江北樺看了看表，“還有一刻鐘，到時候小六不回來，儀式照常進行！”
在儀式開始前五分鐘，江彥霖姍姍來遲，手搭著周書辰，走路的姿勢略顯不自然，倒真像是崴了腳。
許梅涼涼道：“六弟的架子真大，本家旁支上百號人，都晾在這兒等你一個。”
“等我？”江彥霖笑起來，嗓子比先前更加沙啞，“不是時間沒到嗎？難道你敢破壞老祖宗定的時辰？”
“你！”許梅上下打量，見他一副慵懶的模樣，眉宇間一股狐媚氣，翻個白眼，“還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大嫂最好說清楚，我幹了什麽，否則你晚上除夕那頓團圓飯是吃不好的。”江彥霖瞇起眼，“我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愛記仇。”
“我、我就這麽隨口一說。”
“呵，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兩人在祠堂裏你一言我一語地嗆起來，賀嵐汗顏：小叔的脾氣還真是剛硬，明明自己做了虧心事，卻如此理直氣壯，讓別人自亂陣腳，吾輩楷模。
“好了，老祖宗看著呢！一人少說一句。”江北樺關心道，“小六，你的腳怎麽樣？要是扭傷的嚴重，就找把椅子坐著，上香叩首再站起來。”
“扭傷？”
“是呀，嵐嵐說你腳扭傷了，在後面擦藥酒。”
江彥霖回頭，目光和賀嵐直直撞在一起，賀嵐沖他笑了笑，江彥霖也笑，點點頭：“嗯，謝謝爸，我有書辰扶著，能堅持住。”
隨著一聲金鑼的亮響，祠堂裏外吹吹打打，喧鬧的祭祖活動正式開始。
叔伯長輩拿出厚厚一疊族譜，從頭念起，聽得人昏昏欲睡。賀嵐被嚇跑的瞌睡蟲又跑出來，強行撐著眼皮，純困那幾分鐘裏，站著都能做場夢。
終於，在經歷叩首、上香、祭酒等等一系列繁雜儀式後，等來了江淩夜的繼任儀式。依舊由叔伯長輩主持，江淩夜跪下，江北樺宣讀聖旨一般，把江家祖訓耳提面命，最後問道：
“淩夜，你可願繼承家主之位，擔起守宗護族，承續祖先基業，護我江家百世永昌？”
跪地的江淩夜腰背挺直，黑眸閃爍著自信、堅定的光芒，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家主之位，不是榮耀，而是使命。我江淩夜，願竭盡所能，護我江家瓜瓞長青，祈百代興盛如斯！”
江北樺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絲欣慰。叔伯長輩們拿起供桌上的酒杯，站在四個方向，以食指沾酒，灑在江淩夜身上，最後由江北樺把翠玉鑰匙掛在他的脖子上。
“禮成！”
祠堂內外響起轟鳴掌聲，一口大鐘被敲響，山中放起震天響的炮竹聲。
賀嵐沈浸在這一熱烈的氛圍裏，這時候才恍然意識到，江淩夜已經真正成為江氏整個家族的未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的肩上了。
*
熱熱鬧鬧的祭祖活動圓滿結束，到了下山時，鬥志昂揚的族人們已經蔫巴一大半。
今晚的除夕夜宴，在霜溪園舉行。能留在梅苑的，全是本家子女，旁支被安排在別的院落裏。
廳裏擺了一張大圓桌，能容納二十多人同坐，賀嵐找了個位置坐下，身邊多了一個人，不是自己老公，而是笑起來又邪又媚的小叔。
“呃，小叔，您坐在這裏？”
江彥霖托著腮：“怎麽，我不能坐在這兒？”
“當然可以，就是……嗯……”賀嵐看一眼周書辰，發現他對自己露出溫和無比的笑容，完全沒有要把江彥霖叫回去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問：“小叔，您找我到底有什麽事？請直接說吧。”
“小腦袋真靈光，難怪淩夜那麽喜歡你。”江彥霖的手指在賀嵐的額頭上戳了一下，湊近耳邊，壓低聲音，“你今天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決定好好報答你。”
賀嵐捂住耳朵，下意識拉開距離。餵餵餵，不要用這種獻身的語氣在耳邊說話好嗎？我好怕啊！
“躲什麽？靠近點。”江彥霖拐住賀嵐的脖子，“你是不是看大房一家不爽？”
“不找麻煩的話，還好。”
“別騙我了，我能看得出來，”江彥霖瞇起眼，“我也看他們不爽。”
……就是你看他們不爽吧，別拖我下水啊！
“上次年會，還記得大房說，給江景山已經挑好訂婚對象了？”
賀嵐點點頭，江彥霖繼續低聲道：“他們有眼無珠，看上去的那個周歡顏，是個賭鬼。老夫人給的家傳玉鐲，早在兩年前就已經進了港島的賭場了。”
賀嵐挑了挑眉，他就猜到有鬼，沒想到是個賭鬼！大房若是把她娶回來，豈不是成了世家版ATM了？
“他們已經準備訂婚，後天年初二，江景山就會帶著周歡顏，來拜見長輩，到時候你再幫我一個忙。”
“什麽？”
江彥霖低語，賀嵐聽完後撓撓臉頰：“我考慮一下。”
“行，你有兩天時間，慢慢考慮。”江彥霖打量著賀嵐，忽然笑道，“偷聽多沒意思，如果你想加入的話……”
賀嵐：=口=！！！
“我不想！”
江彥霖揉揉賀嵐的黑發，笑而不語。賀嵐的頭垂在桌上，內心不停循環大字：
瘋子啊瘋子，真的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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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小時過後，江淩夜打算叫賀嵐起來，沒想到一進門，發現老婆縮在被子裏，黑眸炯炯有神，跟兩顆夜明珠似的。
“一直沒睡？”江淩夜坐在床邊，撫摸著他的黑發，“是外面太吵了，睡不著嗎？”
賀嵐點點頭，又搖搖頭。的確吵，但不是祠堂外面，而是一門之隔的廂房外面。
“現在好點了嗎？”江淩夜柔聲道，“不想起來的話就別出去了，爺爺不會怪你的。”
“不行，我要去。”
賀嵐爬起來，開始穿衣服，江淩夜從櫃子裏拿出一條寶藍色圍巾，圍到他的脖子上。賀嵐搓了搓面料，觸手是柔軟的羊絨質感，貼著皮膚異常溫暖舒適。
“這是奶奶幫我買的圍巾，以前只戴過一次。當時覺得顏色太亮了，不適合我，跪祠堂時就悄悄藏在櫃子裏。”江淩夜幫他調整好邊角，把毛茸茸的流蘇塞進領口裏，“我的嵐嵐皮膚白，用這個顏色非常漂亮。”
“你奶奶的心意啊，還把它藏起來。”賀嵐嗅了嗅，圍巾擺在檀木櫃裏已經數年，不僅沒有潮濕的黴味，反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臘梅花香。
江淩夜從櫃子裏拿出一塊固體熏香，乳白色膏體裏嵌著一朵朵淡黃色花瓣，幽香四溢，味道幽遠清逸，令人陶醉。
“這也是奶奶自己做的熏香。她在世時年年收集臘梅花，做了很多塊，用真空包裝密封起來，祠堂後面的小倉庫都堆滿了。”
“你奶奶好厲害！”賀嵐由衷感嘆，“真的好香，比你還香。”
江淩夜奪走那個圓型香薰，放回櫃子裏，抱住賀嵐：“這下我最香了。”
“無聊！”
*
祭祖活動開始之前，兩人一同回到祠堂正門。恰好誦經的高僧敲下木魚，睜開雙眼，對著江北樺鞠一躬。
江北樺還以厚禮，命人好好招待大師傅們。管理祠堂的叔伯站出來，揚聲：“清點人數，準備行禮！”
偌大祠堂內站的皆是本家子女，旁支在祠堂之外。江北樺掃一眼，很快發現少了人，問道：“小六呢？”
賀嵐內心一驚，小叔和小叔夫都不在，顯然是不知在哪個角落裏，廝混還沒結束。眼看江北樺要派人去尋他們，賀嵐趕緊出聲：“爺爺！小叔、小叔先前爬山扭到腳了，應該在休息。”
“扭傷了？”江北樺捋著胡子，倒也沒懷疑，“平時整日待在工作室裏不出門，難得鍛煉一回還扭傷了，真是嬌弱。”
大房和六房不和，許梅立即煽風點火：“爸，祭祖的大事，侄媳婦都挺著肚子參加了，六弟缺席不太好吧？”
管理祠堂的叔伯長輩們竊竊私語，紛紛低語“這可是十年一次的大事、“本家小六太不懂事”雲雲。賀嵐解釋道：“爺爺，小叔扭傷嚴重，為了不破壞祭祖活動，在忍痛擦藥酒呢，時間還沒到，我們再等等？”
“也好。”江北樺看了看表，“還有一刻鐘，到時候小六不回來，儀式照常進行！”
在儀式開始前五分鐘，江彥霖姍姍來遲，手搭著周書辰，走路的姿勢略顯不自然，倒真像是崴了腳。
許梅涼涼道：“六弟的架子真大，本家旁支上百號人，都晾在這兒等你一個。”
“等我？”江彥霖笑起來，嗓子比先前更加沙啞，“不是時間沒到嗎？難道你敢破壞老祖宗定的時辰？”
“你！”許梅上下打量，見他一副慵懶的模樣，眉宇間一股狐媚氣，翻個白眼，“還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大嫂最好說清楚，我幹了什麽，否則你晚上除夕那頓團圓飯是吃不好的。”江彥霖瞇起眼，“我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愛記仇。”
“我、我就這麽隨口一說。”
“呵，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兩人在祠堂裏你一言我一語地嗆起來，賀嵐汗顏：小叔的脾氣還真是剛硬，明明自己做了虧心事，卻如此理直氣壯，讓別人自亂陣腳，吾輩楷模。
“好了，老祖宗看著呢！一人少說一句。”江北樺關心道，“小六，你的腳怎麽樣？要是扭傷的嚴重，就找把椅子坐著，上香叩首再站起來。”
“扭傷？”
“是呀，嵐嵐說你腳扭傷了，在後面擦藥酒。”
江彥霖回頭，目光和賀嵐直直撞在一起，賀嵐沖他笑了笑，江彥霖也笑，點點頭：“嗯，謝謝爸，我有書辰扶著，能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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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經歷叩首、上香、祭酒等等一系列繁雜儀式後，等來了江淩夜的繼任儀式。依舊由叔伯長輩主持，江淩夜跪下，江北樺宣讀聖旨一般，把江家祖訓耳提面命，最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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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地的江淩夜腰背挺直，黑眸閃爍著自信、堅定的光芒，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家主之位，不是榮耀，而是使命。我江淩夜，願竭盡所能，護我江家瓜瓞長青，祈百代興盛如斯！”
江北樺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絲欣慰。叔伯長輩們拿起供桌上的酒杯，站在四個方向，以食指沾酒，灑在江淩夜身上，最後由江北樺把翠玉鑰匙掛在他的脖子上。
“禮成！”
祠堂內外響起轟鳴掌聲，一口大鐘被敲響，山中放起震天響的炮竹聲。
賀嵐沈浸在這一熱烈的氛圍裏，這時候才恍然意識到，江淩夜已經真正成為江氏整個家族的未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的肩上了。
*
熱熱鬧鬧的祭祖活動圓滿結束，到了下山時，鬥志昂揚的族人們已經蔫巴一大半。
今晚的除夕夜宴，在霜溪園舉行。能留在梅苑的，全是本家子女，旁支被安排在別的院落裏。
廳裏擺了一張大圓桌，能容納二十多人同坐，賀嵐找了個位置坐下，身邊多了一個人，不是自己老公，而是笑起來又邪又媚的小叔。
“呃，小叔，您坐在這裏？”
江彥霖托著腮：“怎麽，我不能坐在這兒？”
“當然可以，就是……嗯……”賀嵐看一眼周書辰，發現他對自己露出溫和無比的笑容，完全沒有要把江彥霖叫回去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問：“小叔，您找我到底有什麽事？請直接說吧。”
“小腦袋真靈光，難怪淩夜那麽喜歡你。”江彥霖的手指在賀嵐的額頭上戳了一下，湊近耳邊，壓低聲音，“你今天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決定好好報答你。”
賀嵐捂住耳朵，下意識拉開距離。餵餵餵，不要用這種獻身的語氣在耳邊說話好嗎？我好怕啊！
“躲什麽？靠近點。”江彥霖拐住賀嵐的脖子，“你是不是看大房一家不爽？”
“不找麻煩的話，還好。”
“別騙我了，我能看得出來，”江彥霖瞇起眼，“我也看他們不爽。”
……就是你看他們不爽吧，別拖我下水啊！
“上次年會，還記得大房說，給江景山已經挑好訂婚對象了？”
賀嵐點點頭，江彥霖繼續低聲道：“他們有眼無珠，看上去的那個周歡顏，是個賭鬼。老夫人給的家傳玉鐲，早在兩年前就已經進了港島的賭場了。”
賀嵐挑了挑眉，他就猜到有鬼，沒想到是個賭鬼！大房若是把她娶回來，豈不是成了世家版ATM了？
“他們已經準備訂婚，後天年初二，江景山就會帶著周歡顏，來拜見長輩，到時候你再幫我一個忙。”
“什麽？”
江彥霖低語，賀嵐聽完後撓撓臉頰：“我考慮一下。”
“行，你有兩天時間，慢慢考慮。”江彥霖打量著賀嵐，忽然笑道，“偷聽多沒意思，如果你想加入的話……”
賀嵐：=口=！！！
“我不想！”
江彥霖揉揉賀嵐的黑發，笑而不語。賀嵐的頭垂在桌上，內心不停循環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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