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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踏雪曾相過(五)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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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踏雪曾相過(五)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沒有人會在已經得到了談判的機會, 甚至已經隱隱占據上風的時候,又將鍘刀拱手相讓, 還輕輕低下自己的頭顱,引頸就戮。

大抵,只有不通人性的妖會如此。

又或許,是他太通人性。

乘嵐早已無法分辨。

放在從前,哪怕紅沖喜歡促狹地戲弄他,他也不覺得有什麽,甚至頗有幾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樂趣。可一朝知曉紅沖妖的身份, 像一道無形的天塹落了下來, 橫在二人之間,他再也沒法只把這些都當作朋友、乃至於有情人間的玩樂情趣。

事到如今,比起質疑紅沖,乘嵐更不懂的, 竟然是自己的心意。

斬妖除魔,本該是他的修行, 可如今,他竟然動了心,想要離經叛道地去接納一個妖物。

乘嵐垂眸看著紅沖, 神色淡淡,很久都沒有回應。

直到紅沖都覺得自己快睡著了, 才突然感覺到乘嵐把手伸向他的脖頸, 指尖輕輕搭在他的喉結上。他微微一顫, 這是被扣住命門的本能反應, 但還是強自抑制住反抗的動作,任由乘嵐按著他的廉泉穴。

乘嵐緩緩開口:“我不想動手,但是自古以來人妖不兩立, 修士之所以獵殺妖物,無非是因為過去有太多的妖物為禍人間的記載。哪怕你還不曾造下殺孽,我也不能放任你就這樣繼續混跡在人群裏。”

“但是……”乘嵐的聲音也低了一線,夾雜著細不可聞的顫抖:“真心難得。”

話音剛落,他的指尖真氣噴湧,悉數沿著廉泉穴灌進了紅沖體內經脈。

真氣在紅沖體內仔細地盤桓了幾個周天,丹田、經脈、識海都沒放過,讓這副真氣枯竭的身體硬生生又恢覆到了勉強築基境界。

但紅沖知道……這並不是一心在為自己恢覆修為。

哪怕他不曾設防抵抗,外來真氣的入侵毫不留情,還是絞得他經脈酸痛。

最終,真氣匯聚回到了紅沖頸間,乘嵐閉上雙眼,心中默念了一道無聲的咒,一滴心頭血被他從指尖逼出來,就這樣隨著真氣滲進紅沖肌膚。

頃刻間,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繩結,將二人捆在了一起。

再睜眼時,乘嵐面色蒼白,真氣也幾乎耗盡,幸而紅沖目不能視,也無法感知到這一切。乘嵐於是起身退後幾步,松開了對紅沖的鉗制。

紅沖兀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想把那股異樣感揮去,體內真氣雖然不算是充盈,但至少足夠他使用些凈塵決、逼音成線此類的小術法,也足以他內視體內經脈。

這一內視,他便明白乘嵐方才做了什麽。

他的奇經八脈處都被乘嵐用真氣設下術法,一旦乘嵐稍微驅動真氣,就能操縱他的身體,更甚還能令他當場自絕經脈、身首分離。這一招倒是不可謂不狠,也幾乎算是杜絕了若他存有異心的可能。

見他內視,乘嵐也屏氣凝神地觀察著他的神色,心中既怕他生氣,又覺得生氣也好,至少生氣便意味著還有轉圜餘地。

紅沖卻了然一笑,道:“這回你若想占便宜,可就信手拈來了。”

這話倒也不算謬誤,但是重點分明不在這裏。

乘嵐哪料得紅沖會是如此輕快的反應,腦中設想的情景、為之打好的腹稿都成了無用。他甚至不知道這是否是一種怒極反笑的表現,只能試探道:“你莫要生氣,這只是一種契約的變種,我不會把你當傀儡,只不過……”

他看著紅沖,緩緩道:“我雖不會操控你,但你若是想作奸犯科,那我就會催動真氣,到時候……”

不等他說完,紅沖打斷他:“你會自殺,是不是?”他微微一笑:“真氣催動,會把我的命也帶走。”

乘嵐道:“……沒錯。”

到底是誰在賭命,誰又是贏家?

事到如今,誰也分不清了。

紅沖上前幾步,主動靠近了乘嵐。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紅沖低聲道:“但我不會讓你輸,兄長。”

一聲“兄長”喚出,仿佛這一晚的勢不兩立,二人之間的針鋒相對,都化成了一碗糖水。

乘嵐深深看著紅沖,也道:“我相信你,不要讓我失望。”說著,他伸手,似乎想摸一摸那近在咫尺的臉龐。然而觸及肌膚之際,他手指一動,轉而捏住紅沖的臉頰。

他揉捏著紅沖的臉,興師問罪道:“所以,游元尊者算不出你的命,這事你是不是早有預料?”

紅沖舌頭用力頂腮與他做對抗,鼓著嘴反問:“在兄長心裏,我竟然神機妙算至此?”

乘嵐心下暗道:謀算正事未必,拿捏人心確實。

疑慮攪弄得他心煩意亂,但乘嵐終究沒有問出口。

契約已成,今夜到此為止便好,無論是他還是紅沖,或許都需要靜下來好好想想。

但他還是不會輕易放走紅沖,不管出於要親眼看著這個妖的考慮,還是替紅沖擔心暴露身份,甚至是因為他花了不少功夫,才把紅沖請到了自己院裏——總而言之,紅沖一定要在他眼前。

乘嵐道:“今晚你和我回去。”

紅沖笑道:“我也不曾說過要走,還是說……”話聲一頓,他突然意識到乘嵐的意思,作勢四下環顧了一圈,壓低聲音,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道:“兄長這是要與我抵足而眠了。”

見他一個瞎子還偏要做出左顧右盼的動作,乘嵐正覺好笑,一時沒留神,就叫他又說出來這般驚世駭俗的話,震得乘嵐連忙伸手捂住他嘴,低聲道:“你胡說什麽!”

哪怕乘嵐確實是有些旖旎的小九九,卻也絕不至於突飛猛進到如此地步。

紅沖卻絲毫不在意地繼續開口,聲音悶悶:“兄長與我相識不過幾日,就急著要與我互訴衷腸,我還以為,人生苦短,你們一向如此急性子。”

說話之間,吐息就這樣擊拂著乘嵐的掌心,叫乘嵐憶起昨夜紅沖捂住他嘴時,他生怕失禮僭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哪料得他用同樣的招數對付紅沖,卻還是他自討苦吃,惹得心裏好一番兵荒馬亂。

紅沖只是輕嘆一聲,乘嵐就覺得他像是噴了一口火,燙得乘嵐連忙抽開手背在身後,再也不敢強行逼他閉嘴。

乘嵐只能咬牙切齒道:“別胡說,我……”

他想要解釋,卻覺無法解釋,原因無他,他確實是情竇初開,上頭得像喝醉了酒,紅沖會有如此誤解,似乎還真有幾分道理。

“但兄長的心意,我又何嘗不懂。”紅沖善解人意地替他說:“只可惜,兄長現在才明白我的心意。”

他說,來日方長。

乘嵐望著他,輕輕地握了握拳。

縱然人妖殊途……可如若時日夠長,或許他們能走到一處去。

.

無論如何,二人還是一道回了湖心島的那處寢廬,因著紅沖修為退步,乘嵐也不得不放慢速度。待得二人結伴到達時,天光已然大亮。

朱小草在屋裏修煉著,聽聞屋外傳來動靜,琢磨著興許是紅沖上岸了。他對身後道了一聲:“你且稍等。”便推開門。

見來人果真是紅沖與乘嵐二人,他悄悄招了招手,問:“師兄,我能跟你說個事嗎?”他看了一眼一旁的乘嵐,語帶歉意地補充了一句:“只跟你。”

他這般不見外,想來是白日裏把紅沖那三條規矩聽到心裏去了,紅沖十分滿意,只可惜他如今身不由己,轉而作勢看向乘嵐。

於是,朱小草也順著他的動作看向乘嵐。

乘嵐被兩雙滿含著懇求與可憐的眼睛盯著,也不好再說什麽反對的話來,微笑道:“自然可以,都看著我做什麽?”

他心想,他與紅沖之間的契約,到底只是二人之間的秘密,就像紅沖的身份一般,既不應當四處張揚,也沒必要叫人看出來二人之間有什麽端倪,平白惹人多嘴。

然而,紅沖不這麽想。

紅沖立刻掩唇一笑,故意對朱小草道:“小草,算你運氣好,讓師兄的主——”他還沒來得及說完,乘嵐猛地用肩膀撞了一下他,打斷了紅沖將要吐露出口的虎狼之辭。

紅沖被他撞得踉蹌,他順手把紅沖推進屋中,借機附耳低聲道:“別亂說話!”

朱小草連忙扶住紅沖,見乘嵐已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二人這才進了屋中,朱小草小心翼翼地關上門,還設下了一層禁制術法。

他境界不高,若說這禁制真能攔住什麽人?未必。

可他如今住在乘嵐的院子裏,乘嵐是個絕不會窺探他人隱私之人,哪怕感知到了這層禁制,也只會出於禮數更加避讓。

紅沖起初還不大明白他多此一舉是為了什麽,乘嵐的院子裏又不會有什麽危險。直到一盞茶被輕輕放在他的對面,遞茶人故意讓茶杯與桌面碰撞出聲,他才反應過來,這屋裏還有一個人。

也怪他如今只有築基期的境界,感知比之從前遲鈍了千百倍不止,反而遞茶的人,又是個十分精於感知之人。

來人道:“讓他也出去。”口中的“他”自然便是朱小草。

聞言,朱小草眼睛一瞪,反駁道:“我不走,除非師兄要我走。”又沖那人道:“你這人真是過河拆橋,要不是你求我留你在此等候,你哪有機會見到師兄?”

紅沖安撫他:“小草,辛苦你了。”卻還是沖他一笑,道:“你先進裏屋吧。”

朱小草立刻態度大變,微笑著點點頭進屋了。

這也算是二人各退一步,來人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擡手又在二人之間設下另一層禁制,兩層禁制大腸包小腸,恐怕連口氣都吹不過去。

紅沖問:“你來找我做什麽?孔道友。”

來人正是孔憐翠,他沒回答紅沖的問題,轉而問起:“你這是怎麽回事?”

紅沖就知道,他額頭上的妖紋都不曾隱去,真氣也有異常,雖然足以瞞過朱小草,甚至若他肯作掩飾,興許乘嵐也無跡可尋,卻唯獨不可能瞞過同為妖物化人的孔憐翠。

他並不意外孔憐翠也察覺出了他的身份,卻不意味著願意與孔憐翠解釋此事,重覆了一遍:“你找我有什麽事?”

他避而不談,孔憐翠無意追問,轉而道:“我師兄要你發誓了,對不對?”雖不曾明說是什麽事,但二人心裏都明白,為的還是不巧撞破孔憐翠身份一事。

紅沖眉梢輕挑,不動聲色道:“對。”

卻沒說,方三益確實曾出言要求,他也當場應下——但誓言到底還沒成,就被乘嵐打斷了。

孔憐翠得到肯定的回答,果然安心下來,長舒出一口氣道:“我也有件事求你。”話聲一頓,很快補充道:“但你放心,我會給你報酬。”

紅沖狀似心動地點了點頭:“這事和你師兄要做的事,有沒有幹系?”

他問得雲淡風輕,孔憐翠卻聽得毛骨悚然,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話音才落,無須紅沖作出反應,孔憐翠已在心中又暗叫一聲不好。

談判時露怯乃是大忌,他連忙思考該如何遮掩:紅沖只是知道了他與方三益各有謀劃,為得是同一件事,卻未必曉得這件事究竟是什麽……

恰在此時,紅沖輕飄飄道:“引心丹的丹方並未失竊吧?而你們,才是謀劃著想要偷丹方的人。”他望著孔憐翠,一雙連瞳仁都沒有的眼睛,原本該是無法傳遞情緒的,如今卻給孔憐翠帶來莫大的壓迫感,仿佛這雙眼在無人知曉處,默默將一切秘密收入眼中。

“那準備許諾給我的報酬,也是引心丹的丹方,是不是?”

孔憐翠不答,但這反應已然是最直接的回答,紅沖知道自己又說中了。

而現在,他只需要確認自己的最後一個猜測——

“那個驚動了整個楓靈島的‘魔修’,恐怕就是方兄,是嗎?”

孔憐翠一怔,卻第一次正面回答了他的問題:“不是。”

“哦?”這倒有幾分出乎紅沖意料了。

見他若有所思,孔憐翠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問他:“是我師兄告訴你了?”他臉色黑沈,仿佛只要紅沖說出一個“是”字,便會頭也不回地立刻離開。

“那倒不是。”紅沖摸了摸下巴,誠實道:“我只是隨口詐一下你罷了。”

誠然,他對方三益提起“丹方失竊”一事稍有留意,卻不曾深想探究,實在是因為這事與他無關,若非要牽扯上關系,那便是乘嵐因此而被方島主所拿捏。

然而,乘嵐卻說這事已經算是解決,可他提及此事時,乘嵐對此不置可否,又三緘其口……這才叫紅沖起了幾分心思。

也不該說是巧也不巧,他在蓮池裏休憩時,無意又旁聽了項盜茵來找乘嵐說的一番話——或許內容已不重要,而是二人談笑間的那份輕巧,已讓他認為“丹方失竊”一事必有疑雲。且事發至今已是數日過去,引心宗上下無人提審紅沖;就連後來他暴露真身,乘嵐雖然再三逼問,卻也還是選擇將此事輕輕揭過。

種種表現,足以可見魔修作亂是真,但絕對不曾造成什麽真的損失。否則,無論是乘嵐還是項盜茵,都脫不開幹系,更別說紅沖這個疑點重重的妖。

真心難得,他相信乘嵐的真心,卻也不認為乘嵐會拘泥於兒女情長,而閉目塞聽,連正事都不顧。

至於方三益才是意圖竊丹之人……這就確實是他靈機亂動的猜測了。

誰料瞎貓撞上死耗子,但又並非全然叫他蒙對,魔修竟確實另有其人。

孔憐翠卻是話鋒一轉,問道:“你不覺得,如今禍亂人間的邪魔外道中,鬼修愈發多了麽?”

他與紅沖俱是妖物出身,言語間自然不把妖當作外道,卻不意味著他肯與魔修鬼道為伍,因而語氣十分唾棄。

紅沖但笑不語。

孔憐翠只得繼續道:“不止仙門,哪怕是凡間,也總有鬼修作亂,我總覺著從前是沒有這麽多鬼修的。”

“人死卻不肯往生,世間自然多了游蕩的鬼魂。”紅沖毫不意外,道:“這些年凡間戰亂不斷,天災頻發,人間生怨,也是難免。”

他所說的這些,孔憐翠從前是不大留意的,只是覺著無晨谷地界的凡間城鎮中,近年來時常有鬼修作惡之事,以致於無晨谷時常接到凡人求助罷了。然而聽紅沖這般解釋,他亦覺得似乎有幾分道理,心中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卻聽紅沖又淡淡開口:

“不過,若你認為此事背後有人操縱,我可不敢茍同。”

孔憐翠眼神一凝,低聲道:“我不曾說過這話。”

“好吧,那就是我說的。”紅沖也不在意,頷首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凡間自有秩序,這也是天定的規矩。修士踏上仙途,就得斬斷舊緣,從此不再過多沾染凡塵,或許我本不該關心凡間瑣事——可戰亂已經近百年未有一刻休止,除卻受仙門豪族蔭庇的地界,人們得以安然度日,凡間已是滿目蒼夷,實在可嘆。”

譬如霜心派所蔭庇的露州城,城中人安居樂業,卻不知出了這地界,已是千裏焦土,餓殍遍地。

孔憐翠卻品出了他話中的言外之意,冷冷道:“你是怪我們沒有幫助凡間平定戰亂?你也說了,修士不該沾染凡塵。況且若是一家出手,便會引得各家聲討,屆時凡人的鬥爭就成了修士的鬥爭,只會波及更多凡人。”

“呵呵,我可不曾說過這話,你為何如此敏感?”紅沖微微一笑,嘴上毫不留情地諷刺起孔憐翠來。不待孔憐翠發火,他又接著道:“我是說天底下這些事沒個定數,到底是沒法探尋出個所以然來的。”

語罷,他輕嘆一聲:“果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道理,孔憐翠並非全然不知,只是他心中更有另一層不敢宣之於口的猜測,叫他無法不在意。

默然少頃,他一咬牙,沈聲道:“若我說,我有證據呢?”

“什麽證據?”紅沖對此倒是十分好奇,要知道,鬼修之所以難纏,就是因為成鬼修者其怨氣愈深,修為愈高,既難以收服,更難以消滅。

一旦放任鬼修達到一定境界,尋常術法難以制約,唯有借天道之力才好對抗。因此,哪怕是境界再高的修士起了異心,最多能夠養一二小鬼而已,還容易反噬自身,招至天道降罪,絕不可能輕易地影響整個凡間運勢,卻讓天道無所察覺。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等你如約取得丹方,我一定對你全盤托出。”孔憐翠道。

無晨谷這師兄弟二人的作風實在是如出一轍,師兄說拿到丹藥就告知用處,師弟則承諾拿到丹方就交換情報……紅沖頓時了然,直接問他:“證據就是丹方?”

果然,孔憐翠臉色一變,嘴硬道:“我不曾說過這話。”

紅沖心裏一樂:你的反應早已不言而喻。

只是他此言實在石破天驚,紅沖不敢全信,只能細細盤問他:“你先好好告訴我,方兄既然都要親自上陣偷丹方了,為什麽還要與我和乘嵐定下約定,將丹藥借給他——或者說,這一枚丹藥,究竟怎樣能‘借’用?”

孔憐翠自知已然暴露太多,兩手交叉置於面前,深沈地掩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才敢回答:“引心丹自有玄機,待你拿到丹方,我自然會向你證明。”

紅沖又問:“既然方兄已有計劃竊取丹方,你又找我做同樣的事,何必多此一舉?”他話語一頓,似笑非笑道:“還是說,你就是找我來當這個事後替死鬼的?”

丹方一旦真的失竊,引心宗必得把整個楓靈島推平了,這可不是好擺脫的。

誰知孔憐翠又將話題扯回初時,淡淡道:“那魔修確實不是我師兄,但如今……他就在我師兄的屋子裏藏著。”

怪不得上一回引心宗徹夜搜查,都沒翻出魔修的人來,果然是有人包庇。

“我師兄並非與他舊識,只不過是有同樣的所求,所以見機行事罷了。”孔憐翠道:“但是……我師兄不能真的動手,所以,我希望你能與那魔修裏應外合拿到丹方。事後,我有辦法助你將此事盡數推到那魔修頭上,沒有人會因此被連累。”

“既然你有脫罪的辦法,直接與你師兄通氣便是了,把我摻和進來做什麽?”紅沖還是不理解。

孔憐翠接連深呼吸許久,平息著怦怦跳的心,良久,才沈聲道:“我無晨谷絕不能摻和進此事當中,竊丹方一事中,絕不可留下一絲我師兄的痕跡,因為我懷疑背後操縱這些事的人……就是我的師尊。”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出自元末明初羅貫中所著的《三國演義》第一回。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出自春秋時期老子所著的《道德經》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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