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祁府原定的事皆停了下來，第一批從村子裏購來的芷綃已經送往城中訂購的染坊。芷綃汁少，提煉所耗的量便更是龐大，第二批芷綃還未到，便已被訂購一空。

門口傳來馬車卸車的聲音，祁湛鳴大早便等在這裏。

運著第二批芷綃的馬車上擺滿了盛放芷綃的竹簍，簍面皆用布蓋著，免得路途遙遠損壞芷綃。

竹簍正一筐一筐被卸下，街角又拐進來一隊馬車，馬車還未停穩，車上便跳下來一個略矮胖的中年男子。

祁湛鳴認出這是跟祁家定芷綃的染坊坊主，看他那神情，心裏仿佛漏了一拍。

“徐老爺怎的親自來了。”祁湛鳴看到徐老爺身後馬車上的竹簍，額上滲出了汗來。

徐老爺沒給好臉色，一揮手：“擡過來！”

馬車上擡下來半框芷綃，徐老爺本比祁湛鳴矮上一個頭，這會仰著頭看他卻滿是鄙夷：“我錦繡染坊雖沒跟祁府有過什麽生意來往，但是從前祁家的名聲徐某人還是聽過的！”

“未想到祁府竟出了你這樣的一個家主！”

“徐老爺此話何意！”祁湛鳴被說得怒不可遏。

徐老爺伸手朝竹簍裏抓了一把芷綃：“你真當徐某人老糊塗！送這樣的東西來糊弄我！”

祁湛鳴眼看徐老爺一把捏碎手中的芷綃，本應滲出的深色汁液卻變得透明，唯帶著表皮上的一點顏色。

“桑果，汁液無色，確實形似芷綃，祁老爺費盡心思找來桑果染成芷綃，一筐芷綃染幾框桑果，當真是好手段啊！”徐老爺言辭逼人，祁湛鳴卻無從解釋。

祁湛鳴看著新到的芷綃，慌了神一般掀開布蓋抓出了一把。深色的果子被用力一捏，綻出了無色的汁。

“不……這不可能……”祁湛鳴不敢相信，遠來的芷綃全都變成了桑果。

“祁老爺！”徐老爺大喊了一聲，扯著祁湛鳴胸前的衣服，“你今日若不賠償我錦繡染坊的損失！我們即刻便去官府！”

“你大可以看一看！此事鬧出，祁家的名聲會不會蕩然無存！”徐老爺的黃牙一張一合。

祁湛鳴只呆呆的看著這處一筐一筐的‘芷綃’，半晌擡手，故作鎮定道：“來人……將徐老爺的錢銀悉數退給他，再賠上一百兩白銀。”

徐老爺橫著臉點了兩遍錢銀，點清之後潦草抱拳道：“告辭！”

馬車漸遠。

郗歸趕到門前時，看著祁湛鳴僵直著背脊站在門口，家丁皆不敢妄言。

他擡了手，還未觸到他，便看著祁湛鳴沖過去一腳踢翻了身前的竹筐。

“湛鳴？”郗歸試探的叫了他一聲。

“是誰！是誰！！”祁湛鳴大怒，他忽沖到馬車前把車夫硬生生的拖到地上，“是你！是不是你騙我！”

“老爺饒命，老爺……”車夫被一路拖行，不敢還手只是哭求。

“荊老三！是荊老三帶了芷綃給我看的……”祁湛鳴回想起來，大聲喊，“他人呢？！”

一個聲音顫道：“荊三哥今日沒與我們去運貨……”

“混賬！”祁湛鳴一腳一腳，踢翻了所有的竹簍。

郗歸從未見他這樣發過脾氣，一時間頭暈目眩，只喚了他一聲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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