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夫君……”孟綺張了張口，“夫君有阿綺一個不好嗎，為什麽還要……”

“我最不該娶的人，就是你。”祁湛鳴打斷他的話。

淩厲的目光掃了過來，孟綺只覺他這一眼，似要將她剜心剖腹生吃了一般。

“看在你們孟家的面子上，我不休你。”祁湛鳴轉過身，“今日你不必出來，對外我會稱你病了，你出去吧。”

“祁湛鳴！”孟綺大喊，她搶過紅綢生撕了去，屋內喜樣的擺設被她一攪，全都亂了。

孟綺自小到大從沒有這樣撒過潑，此時又氣又委屈：“這些！這些！都是我用過的！你別想拿去迎娶那個賤人！”

祁湛鳴漠然看著她，等她停下來，垂了垂眸：“說的也是，這些往日他都見過，大喜的日子讓他見了，徒惹他傷心便不好了。”

祁湛鳴也不理孟綺，朝外喚道：“管家！”

管家應聲進了來：“在，老爺有何吩咐。”

祁湛鳴道：“誰讓你用這些舊物的，將它們全都換了，舊的都拿去扔了！”

孟綺哭花了容，抱著扯著祁湛鳴，弄亂了他的喜服：“夫君，我不讓你娶他，你不能娶他夫君，阿綺求你了……”

祁湛鳴低了眼看著她：“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會再去追究，今後我只想待他好一點。你若還想保住你和你們孟府的一點顏面，就乖乖的回到你的屋子裏去。”

祁湛鳴一字一句道：“否則，別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鴇母看著原是眼花繚亂的門庭又一次被掛上紅綢，上一回有這樣的景象時，她還是跟在老太身邊的姑子。

“月華那時便是樓裏最紅的姑娘，為她而來的恩客踏破門檻。”鴇母為郗歸梳著發，如那時老太為月華妝佩鳳冠，“她哪一個瞧不上，偏瞧上了祁家的長子。我老早便告訴她，那祁丙言府中妻妾成群，月華卻說無事，自持貌美得緊，一點不擔心。”

“你來樓裏可從未說過你娘，她後來到祁府過得如何？”

郗歸透過銅鏡看著身後的鴇母。

“娘她……”郗歸該怎麽說呢，說娘過得很好？

他三歲跟著娘進了祁府，卻從不知阿娘是祁老爺的妻妾，他六歲時，便跟著娘從一間大院搬到了小院裏，下人們說娘患了臟病，都離得遠遠的，有一天他跟著侍人們幹完活回來，阿娘就不見了，他只聽說娘死了，卻不知道她葬在哪，又或有沒有被安葬……

“娘在我六歲的時候就走了。”郗歸道。

鴇母聽罷，頓了一晌點了點頭道：“難怪這些年她從未回來過，我和太婆還擔心她嫌咱們這兒，不願來了。”

鴇母又自言自語起來：“走得那麽早……是個好事，是個好事。”

她將‘是個好事’說了兩遍：“這裏的許多人開敗了容顏便被人遺棄，瘋了的殘了的，老婆子見得太多了。她去的這樣早，上天待她不算太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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