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樓裏依舊鶯歌燕語，觥籌交錯。修長的手推著閣樓的小窗，默默的看著堂中往來。

鴇母早就沒有鎖過門了，屋內的一應用物皆更換了珍品，地上鋪著絨毯，榻前挽著輕幔為他遮擋晨間太早攪擾他的日光。

鴇母將腰間的錢袋挪了挪，敲開了門：“今個王爺有事來不了，可叫你好好歇息一日了。”

“婆婆到我這兒來，可是有什麽事嗎？”郗歸今日挑了一件青色雲紋長衫，瞧著素凈得緊。

鴇母哎喲一聲，上前來拉他的手：“今個穿得也忒素了，待會教你見一個人，你且去換，就換上回王爺送你的那件，那件可是頂襯人的。”

“婆婆從來輕易不讓人見我，不知這一位是？”郗歸擡手讓侍女攙他起來，一邊問到。

“你可記得你當初剛來時，婆婆怎麽與你說的？”鴇母笑得有些神秘，“你瞧，祁府的那一位今日便來了不是？旁人皆不見，付了十足十的銀子，只要你去。”

見鴇母拍了拍腰間鼓得凸出來的錢袋，郗歸的眸子閃了一閃，他垂下睫來，究竟是因為什麽，他會來見他？

鴇母親自為郗歸挑好衣服讓他去換好，斂了笑附在他耳邊道：“你如今已非昨日。王爺對你恩寵非凡，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能放下，這趟便去打發了他。”

郗歸蹙著眉，自從祁府出來之後遇到王爺，日子一日比一日清閑舒坦，幾乎教他快要……

澄黑的眸睜開：“不，我要去。”

鴇母不再多言：“那就不要擺出現在這幅樣子，這個男人從前如何對你，你若是想，就跟他一樣一樣討回來。”

郗歸深吸了一口氣：“我會的。”

祁湛鳴，你欠阿瑤的，軒兒的，欠我的，我要從今日起，百倍千倍的同你討回來。

我說過的，我要你後悔。

祁湛鳴很少到煙花之地來，像他這般富商之家子弟，從來都是去官商家中自設的宴席。

鴇母將他安排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他嘗了一口備設的酒水，就蹙著眉放下了杯子。順眼望下去，大堂裏花枝招展的姑娘小倌們迎來送往，喝得暈頭轉向的客人不顧場合的與他們親密。

如此汙濁之地……

門被兩個侍女輕輕推開，打斷了祁湛鳴的思緒。

郗歸微頷著首，步下輕盈走了進來，他坐在他對面，待侍女們都退出去關上門，才擡手來要為他倒酒。

祁湛鳴的手覆在了郗歸的手上，郗歸頓了一頓，向他微微一笑：“你我上回還在王府裏見過，怎的不認識似得，這樣盯著我看。”

“郗歸。”祁湛鳴薄唇微張，喚了一聲他幾年之間從未喚過的他的名字。

郗歸竟覺渾身被定住了一樣，楞了許久，匆忙的抽回手。

祁湛鳴忽然沖上來一把抱著他：“郗歸，我全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不相信你，讓你這麽多年受盡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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