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素來不喜用強，又不願見他哭，言語裏帶了些威脅：“你可知你這樣，會毀了這裏，也會毀了你自己。”

郗歸停止了哭泣，他的心裏一陣冰涼。

男子看到他的表情，滿意的笑了笑，手再度擡起：“現在，過來，到我這裏來。”

郗歸聽著，慢慢站起身來，走到他身旁，柔軟的手攀上陌生男子的大手，被他輕輕一拉便落入了堅實的懷抱。

他的血早就冷了，如果這個男人可以讓他報覆祁湛鳴，那麽委身於他，委身於天下人，又有什麽關系？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一切都掩在素白的薄衫下。

男子不等天大亮便起身，鴇母在外面驚得一夜未眠，直到看到他出來，面上並無不悅，才稍稍松下一口氣。

男子招手，鴇母趕忙迎上來，旁邊的侍衛拿了一袋沈甸甸的金子交給他。

男子道：“過幾日我再來，別人不許碰。”

鴇母一路相送，瞧見馬車走遠了，才敢打開這袋金子，手因著激動有些顫抖，袋子的面上繡著‘俞’字，正是城中那位俞王府裏的王爺。

屋內的郗歸正要起身，鴇母尖著嗓道：“誒喲，我的少爺，你怎麽這會子就起來了！”

身邊的下人立即跟上來服侍他起身，郗歸被這樣的大陣仗弄得一楞，鴇母笑盈盈上前拉他的手，問道：“昨日你伺候的那位爺，如何？”

郗歸不知怎麽回答，鴇母換了個法問：“你可有侍奉好他？不曾惹他生氣？”

“不曾的……”郗歸啟唇道。

“那便好！那便好！”鴇母喜上眉梢，連說了兩遍，“你可知他是俞王府的王爺！誒喲，我同你說，你這會可算是遇到貴人了！他已將你包下，說是不讓旁的人碰你！”

郗歸一路行至浴桶邊，身上的衣衫一解盡落，鴇母方還在喋喋不休，見著他這一身看得一楞：“你這一身青紫，皆是王爺……”

郗歸邁如溫水中，一身酸痛才消了大半，閉目靠在桶邊：“婆婆放心，王爺下手無輕重，郗歸卻是知道分寸的。”

鴇母聽他這樣說，點了點頭道：“你自個知道就好，這裏是伺候人的地方，樓裏的人哪一個又是容易的。”

鴇母似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外頭有個下人進來稟報：“阿婆，樓下有位公子，說是來尋郗歸公子……”

鴇母覺得奇怪，王爺今晨剛走，照理說還無人知道郗歸才是，鴇母問丫頭：“是個什麽樣的公子，可知是哪一家的？”

有個姐兒搖著扇子走了過來，對鴇母道：“是祁家的二公子，我見過他，從前只在別家玩的，今日竟是為了這個新人到我們這兒來了。”

原來是祁檀鳴……

提起的心就這樣落了下去，他自覺可笑，到了這時他還期望著他會來接他。

鴇母嘁了一聲：“祁家的二兒子，那能有幾個錢，況且我們郗歸豈是他能見的。”

鴇母對門口的姐兒道：“你說個價，去嚇唬嚇唬他！讓他知道，我們這的人，可不是西巷那邊的便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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