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阿爹……”

軒兒微弱的聲音傳來，郗歸正為他擦拭血跡：“阿爹在這，軒兒，阿爹在！”

“疼……”

小小的手點在郗歸臉上，擦去一滴眼淚，軒兒看著阿爹：“阿爹，他們都有父親，軒兒也有父親嗎……”

“阿爹不哭，軒兒不問了……”

軒兒看著郗歸，“等軒兒長大了，軒兒保護阿爹……”

郗歸鼻頭一酸：“好軒兒，你等著阿爹，阿爹去找大夫！”

藥房門口被一身血汙的人擋住視線，他在門口鬼鬼祟祟，只盯著爐上正在熬制的藥爐，沸騰的藥汁沖開爐蓋又被大火吞得一絲不剩。

看火的丫頭剛一回頭：“藥呢？”

一個人影抱起藥壺就跑，丫頭大喊：“有人偷藥！有人偷藥了！”

茅屋裏郗歸抱著滾燙的藥壺回來，對躺在床上的軒兒道：“有藥了，我的軒兒有救了！”

郗歸一邊笑著，滿是水泡的手一邊倒出藥來：“太燙了，阿爹給你吹吹。”

房門被轟的一腳踢開，茅屋應聲搖了搖，似是要坍塌了一般。

孟綺帶著人站在門口：“你好大的膽子！給我抓住他！”

身後上來兩人一把按住郗歸，孟綺走上來一巴掌打在郗歸臉上，郗歸一時脫力，手裏盛藥的碗摔在了地上，碎了。

“我的藥！”郗歸驚叫了一聲。

“這個藥是給英傑，你的兒子也配？！”孟綺惡狠狠的瞪著郗歸。

郗歸只看著地上的碗，他擔心軒兒哭了出來：“小姐，你行行好，讓我救救我兒子……”

榻上的祁軒氣息越來越微弱。

孟綺示意讓人把藥壺拿過來，她將藥壺舉在郗歸面前：“你的兒子撞著了我的兒子，你還想用他的藥？”

“不要……”郗歸不安分的掙著雙手。

壺口慢慢傾斜，棕黑的藥汁如註般傾斜地面上。

“不要！！求求你不要！！！”郗歸大聲的咆哮。

壺口還在一滴一滴的滴著藥汁，孟綺索性連藥壺一並丟在地上，又饒有興致的觀看著郗歸的臉：“瘋子也會哭啊。”

身後的嬤嬤走上來耳語：“小姐，這孩子老奴方才仔細瞧過，生得與大少爺極是相似，留不得啊。”

孟綺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嬤嬤退後了一步慢悠道：“老奴兒時聽過一個故事，說有一對靈鹿引人追逐，有一日靈鹿被擒，母鹿為讓人誤會，在獵戶面前滴淚未落，獵戶見狀以為捉錯了，便將它們放了。”

“人何其有靈，不知能否為幼子隱忍到這般境地。”孟綺暗許了嬤嬤一個眼神，嬤嬤不知去哪裏尋來了一根木棍。

“這是個頂有趣的事。”孟綺對郗歸道。

孟綺說：“從現在起，嬤嬤會打五下你的兒子，你若流一滴淚，嬤嬤便多打一下。”

郗歸驚恐的看著孟綺，他渾身發抖，一時竟無法說話，只發出啊啊的聲音。

“一。”

嬤嬤粗壯的雨兮団兌手臂擡到半空。

砰！

木棍狠狠的的打在了床上虛弱的軒兒身上！

軒兒疼的尖叫：“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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