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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學人精妹妹(二十六) 浮浮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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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學人精妹妹(二十六) 浮浮沈沈。……

周六是個好日子。

不僅天氣不錯, 司嶼在上班,霍以晟也有工作要忙,倪音剛好有空可以和霍馳去游樂場。

上午九點,收到霍馳的消息後, 倪音直接下了樓, 隔著老遠便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正倚在路邊的車旁。

可能是聽見了腳步聲,垂著眼眸的男生倏地擡起頭來。便見倪音穿著一件白色連帽毛領棉服, 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的小熊耳朵絨帽, 兩個軟兮兮的白色絨球和她波浪卷的黑色長發一起披散在身前。倪音的雙手插在衣兜裏,右肩上背著一個黑色小背包。

女生腳上穿的鞋子看上去也軟絨絨的,彎著水盈盈的唇角, 向他走來時, 霍馳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也像是被人用棉團砸了下似的, 撲通亂跳個沒完。

啪——

倪音伸手在楞神的霍馳眼前打了個響指, “霍馳, 發什麽呆?”

倪音含笑的聲音響起,霍馳這才發現他竟然看她看呆了,欲蓋彌彰地錯開視線,霍馳耳尖泛紅地從懷中拿出兩個飯盒,遞到倪音面前。

倪音有些不解。

“咳。”霍馳清了清嗓子,視線落到倪音粉白的小臉上, “是早餐, 吃嗎?”

“不用, 我吃過了。”倪音笑著說道。有司醫生在,倪音永遠不需要操心她的早餐。

“哦。”霍馳的手緩緩垂下。

之前離得遠還不覺得,現在湊近了,倪音才發現, 霍馳今天的打扮十分不同。黑色羊羔絨外套,內搭白色高領毛衣,頭發也特意弄過,半長的碎發垂在前額,沒了曾經那股驕傲臭屁感,整個人格外的清爽帥氣。

察覺到倪音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霍馳抓著飯盒的手指微微收緊,盡可能自然地看向倪音,“怎麽一直看我?”

“唔,就是突然發現霍馳你長得好像挺帥的。”倪音隨口說完,便擡腳往副駕駛的位置走去,“我們現在去游樂場嗎?”

“啊?嗯。”霍馳竭力按捺下瘋狂跳動的心臟,腦中一片空白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等了半天都沒等到霍馳啟動車子,倪音轉頭,剛好看到霍馳紅通通的耳朵。

“不走嗎?”倪音主動發問。

聽到她的聲音,霍馳凝澀的大腦這才運轉起來,“走,現在就走。”

可一想到倪音剛剛的那句帥,霍馳的嘴角就怎麽也沒法落下去。

游樂場每個設施前的隊伍都排得極長,看誰讓霍馳有鈔能力呢,一個上午,兩人就把幾個最出名的刺激項目都玩了個遍,中午十二點四十左右,才進到游樂場的餐廳裏吃飯。

倪音的胃口一般,再加上這家餐廳味道一般,一份海鮮炒飯僅吃了三分之一,倪音就有些吃不下了。

剛吃完自己的餐,註意到倪音微微蹙起的眉,霍馳眼眸輕閃,“倪音,剩下的你不想吃了嗎?”

聞言,倪音擡眸,點頭,“嗯,有點飽。”

“剛好,我沒吃飽,正準備再去點些東西。炒飯看著挺好吃的,要不給我吧,省得浪費,我也不用再點別的餐……”霍馳盡可能面容平靜地說道。

倪音眼神驚訝,“可飯我已經吃過了……”

“沒關系,我不在意這個,給我吧。”霍馳幹脆伸手將盤子從倪音的面前拉過來,拿起鐵勺,挖了一勺飯就塞進了嘴裏。

倪音連阻止都來不及,一半的飯就已經進了霍馳的肚子。

像是有人跟他搶一樣,霍馳吃得極快,腮幫就跟小倉鼠似的鼓起。沒一會兒,倪音盤子裏餘下的海鮮炒飯便被他吃得一粒不剩。

“吃飽了嗎?”倪音問他。

“嗯,差不多。”霍馳輕點頭。

“你覺得味道怎麽樣?我覺得炒飯的油有點重,吃起來膩得慌。”倪音詢問他的意見。

膩嗎?

霍馳覺得一點也不膩,還有些甜。

吃完午飯,兩人又在園內玩了起來。傍晚時分的時候,碰到鬼屋前排隊的人不多,霍馳轉頭看向身側的倪音,“要不要去試試?”

又菜又愛玩的倪音點頭。

可等進去之後她就後悔了,自從剛進門被從頭而降的骷髏頭嚇得叫救命後,接下來的倪音基本是拖著霍馳的手臂,閉著眼睛走的。

才走到一半,就有npc來追他們,倪音被追得慌不擇路,只能和霍馳躲在古堡的衣櫃裏,將頭埋在男生的懷裏,大氣都不敢喘。

半蹲在衣櫃裏,連腿都沒法抻開,可霍馳卻覺得心頭鼓脹脹的,心臟瘋狂而沒有規律地跳動著,手心更是汗涔涔一片,煎熬與歡喜兩種情緒在他心中不斷交替,霍馳只覺得他這輩子恐怕都忘不掉這一刻了。

聽著外頭漸漸安靜下來,倪音壓低的氣音於一片靜謐中響起,“霍馳,npc走了嗎?”

“嗯,應該。”霍馳的聲音低啞得厲害。

“那我們趕快出去吧?”倪音扯了扯他的衣袖。

“好。”霍馳點頭。

“要是怕,你可以牽著我的手。”走出衣櫃後,霍馳輕聲說道。

“好。”一片昏暗中,倪音碰了砰霍馳的手背,然後被男生反手攥住,用力握緊。

掌中的柔軟使得霍馳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心跳,再次雜亂無序起來。

牽著倪音的手,霍馳走出鬼屋的時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出來了?”眼皮感受到光亮,倪音驚喜地睜開眼睛,“我可真厲害。”

聽到她這樣說,霍馳沒忍住翹起嘴角。

可下一秒,他就感覺到倪音松開了他的手,霍馳下意識抓緊。

倪音轉頭看他,霍馳這才回過神來,緩緩松開手,“抱歉,我以為還在鬼屋……”

說話間,霍馳將手背到身後,輕輕握緊。

“感覺天都要黑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倪音望著天邊好似鴨蛋黃一樣的落日。

“六點半左右,場區內會有煙花秀。我看網上的攻略說,煙花秀的時候去摩天輪上看,不論是觀感還是出片都是最佳的。現在是六點十五,還有一會煙花秀就要開始了,要不要看完煙花再走?”霍馳詢問。

“也行。”倪音同意了。

可煙花秀即將開始,摩天輪前排隊的人烏泱泱的,根本望不到頭。

於是霍馳再次使出鈔能力,終於趕在煙花燃放之前,兩人進到了摩天輪裏。

巨大的摩天輪緩慢地轉著,在兩人的吊艙越升越高,倪音的眼眸也越來越亮。想到今天的一切,以及他現在都還在撲通亂跳的心臟,霍馳很清楚,即便他再怎麽不承認都好,他對倪音,分明就是心動了。

在吊艙即將升至最高的時候,煙花秀終於開始,一朵朵煙花在夜空中繪出一副絢爛的畫卷。難怪網上那麽多人推薦一定要在摩天輪上看煙花秀,因為真的太夢幻綺麗了。

“好漂亮。”倪音輕喃。

便是這時,倪音的手機忽然振了下,她隨手點開一看,發現竟然是霍以晟發來的消息。

【霍以晟:怎麽不在家?又去哪裏玩了?】

倪音立刻拍了張煙花秀的照片給霍以晟發過去。

【倪音:你猜。】

剛給霍以晟發完消息,霍馳看著微微翹起嘴角,眼底一片純然喜悅的倪音,心神像是被蠱惑了似的,聲音極輕地問道:“倪音,我的喜歡,對你來說,真的只是負擔嗎?”

問完霍馳就後悔了,他原以為他的聲音夠輕,倪音應該沒聽到。

可他話音剛落,倪音便立刻轉頭向他看來。

對上女生瑩潤的眼眸,霍馳緊張到掌心再次有汗液泌出。

看了霍馳兩秒,倪音唇角輕抿,“是。”

雖然心裏已經對倪音的答案有所預感,可真的聽到她的回答,霍馳的心裏還是控制不住一陣揪疼。

“為什麽?”

霍馳垂下眼眸,語氣艱澀地問道。

為什麽司嶼可以,霍以晟可以,只有他不可以?

倪音覺得他問了個很好笑的問題,直接失笑出聲,“霍馳,你是不是忘了你一開始找到我,是出於什麽原因?”

“誰會喜歡一個對自己呼呼喝喝,還把我當別人替身的男生啊?我又不是受虐狂。從你因為倪雅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天起,我跟你就註定是不可能的。”倪音眼神平靜地說道。

聞言,霍馳的臉色開始發白。

直到兩人下了摩天輪,出了游樂場,也沒有緩和過來。

沈默地跟在倪音的身後來到停車場,倪音忽然停下了腳步。

看著停下的倪音,霍馳有些不解,“倪……”

聲音剛響起,距離他僅有半米遠的倪音忽然向前跑去。

霍馳驀地擡頭,便看到前方不遠處斜倚在車旁的霍以晟直起身,沖著倪音張開了雙臂。

倪音一把撲進他的懷中,霍以晟伸手將她緊緊擁住,轉了一圈,“我猜的準不準?”

“嗯。”倪音笑著點頭。

霍以晟偏頭吻了下倪音的頭發,擡眸就與自家臉色灰敗的小侄子對視到一起。

略略挑眉,霍以晟緩緩松開懷抱,牽著倪音的手就要把她往自己的車上帶去。

副駕駛的車門剛拉開,霍馳的呼喚便在兩人的身後響起,“倪音。”

倪音轉頭,然後就看見霍馳從自己的車上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這個給你。”

“是什麽?”倪音好奇。

“杯子。我們之前一起做的,我早就取回來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給你。”霍馳拿著盒子剛想上前。

“不用了。”倪音的聲音已經響起,“你自己留著吧,我不缺杯子。”

霍馳擡起的腳又放了下來,獨自一人捧著裝有陶瓷杯的禮物盒站在了原地,濃密的睫毛輕輕垂下。

而另一頭倪音已經和霍以晟上了車,車子啟動,很快便將仍逗留在原地的霍馳拋在了身後。

眼眶微紅地看著遠去的車子,霍馳拿著杯子坐回到車內,從禮物盒裏取出倪音之前捏的狗狗杯,頹唐一笑,霍馳也緩緩啟動了車子。

開了將近半個小時,霍馳的車子終於在霍家別墅門口停下。

坐在車內,霍馳一時半會根本不想下車,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緩了會,車窗玻璃忽然被人敲響。

霍馳驀地睜開眼,轉頭,卻看到了站在他車外的倪雅。

猶疑著拉開車門,霍馳下了車。

看到霍馳眼底明晃晃的疏離,倪雅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臉上露出和以往一樣的溫和微笑,“阿馳,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我都等你一天了,聽伯母說你今天跟同學去游樂場玩了,好玩嗎?要不下次我們一起……”

“不是同學,是倪音。”倪雅的話沒說完,霍馳便直接開口打斷。

霍馳的坦白讓倪雅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垂眸停頓了兩秒,才再次開口,“是嗎?司嶼和霍以晟就算了,你什麽時候也和我妹妹這麽親近了?我還以為你一直不喜歡她呢。”

“以前我確實不喜歡她,可現在……”

“阿馳!”倪雅迅速開口打斷,“記得我出國之前的那個晚上,你跟我說的話嗎?你說你會等我想通,只要我肯回頭,你永遠都站在我的身後。這樣的話,現在還算數嗎?阿馳,在國外的這些天,我發現我想的人並不是霍以晟,而是你。我現在想要回頭,你還要跟我在一起嗎?”

倪雅突然的告白,讓霍馳楞了楞,隨即輕笑道:“別開玩笑了……”

“阿馳,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倪雅上前一步,眼神急切。

霍馳看著倪雅的眼睛,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要是在你出國之前聽到這樣的話,我肯定會高興地發瘋。可現在我才發覺,倪雅,我對你根本就不會愛情。我看到你追求我小叔我會生氣,可我不會覺得心裏發酸發澀……”

“你對我不是愛情對誰是?倪音嗎?”倪雅責問的話脫口而出。

“嗯。”霍馳承認了,“我看到倪音稍微離我小叔近一點,我就心裏又酸又悶。”

可是他明白得好像有些太遲了……

“為什麽?”霍馳的坦誠讓倪雅有些崩潰,“為什麽連你也對倪音動了心,她到底有什麽好?霍馳,你說過你會等我的,你怎麽能言而無信?霍馳,你怎麽能在我喜歡上你後,不要我?”

“你喜歡我?”霍馳反問。

“當然。”倪雅答得沒有一絲遲疑。

“可你中藥之後第一時間找的仍是霍以晟不是嗎?”霍馳輕聲說道。

倪雅咬唇否認,“不是的,那晚都是我母親自作主張,是她以為我還喜歡霍以晟才將他引去了二樓。阿馳,你相信我好不好?”

倪雅抓住霍馳的衣袖,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看著眼眶一片通紅的倪雅,霍馳慢慢將自己的衣袖從女人的手中抽出,“抱歉,倪雅。現在我只是把你當做我的姐姐……”

倪雅記得很清楚,曾經霍馳向她告白的時候,她說的也是她只是把他當弟弟,沒想到幾年之後,她竟然能從霍馳的口中聽到一模一樣的話。

這太滑稽了。

看著霍馳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倪雅用力捏緊手指,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曾經她能讓霍馳為她心動一次,她就能讓他心動第二次。

她還沒有輸……

倪雅不斷在心裏這麽跟自己說。

可誰曾想她前腳剛制定好關於霍馳的攻克計劃,後腳就聽說正在華澤實習的霍馳竟然主動出差去了別的城市。

倪雅撲了個空不說,當天晚上她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陌生消息。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消息,倪雅瞳孔驟縮。

這一天,正和司嶼在外吃午餐的倪音,忽然瞥見倪雅與一個戴著兜帽的高大男人在巷子裏拉扯。

不管那人是不是倪雅,倪音只是單純看不慣女人被糾纏欺負罷了,當即拉著司嶼往街道對面的小巷走去。

可誰知他們剛過馬路,意外看到兩人的倪雅,迅速拉著兜帽男人往外跑去。

見狀,倪音知道她和兜帽男人大概率是認識的,也就沒再多管閑事。

兩天後的晚上陪著霍以晟參加完拍賣會,聚完餐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外頭飄起了毛毛細雨。

喝了點酒,雖然沒醉卻還是靠在倪音肩頭膩歪的霍以晟,聲線沙啞道:“聽說司嶼去菁市參加什麽交流會去了,今晚要不要來我家看我剛買的熱帶魚,它們還會吐泡泡。”

倪音:“……”不會找理由可以不找。

倪音好整以暇地轉頭看向身側的霍以晟,還未開口說話。

“宿主不好……”系統44417的提醒忽然在她耳邊炸響。

緊接著就是一聲刺耳的喇叭聲。

車子被撞擊的瞬間,原先還靠在她肩膀上的霍以晟立刻伸手將她緊緊護在身上。

“緊急情況,緊急情況,系統能量罩已開啟!”小系統的提示音不斷在倪音的耳邊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撞擊與翻滾終於停止,倪音徹底陷入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先救,我女朋友,先救她……”

意識再次恢覆,倪音驀地睜開雙眼,卻剛好對上司嶼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同時耳畔響起小系統慶幸的聲音,“宿主你總算醒了,幸好咱們能量罩開的及時,你和司機都沒什麽大礙……”

“司醫生,霍以晟怎麽樣?”倪音下意識問道。

等跟著司嶼來到另一個病房,司嶼斟酌著開口跟她解釋,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場連環車禍,她和霍以晟的車子算幸運,另一輛車當場被兩輛卡車擠成了碎片,車內的司機當場死亡。

而霍以晟因為後腦受到重創,造成大面積的腦出血,雖然司嶼已經第一時間給他做了開顱手術,可依舊不能保證他會在什麽時候蘇醒,有可能明天就會醒,也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來。

聽到這樣的話,倪音拳頭輕輕攥緊,沒有說話。

“宿主,跟你沒有關系。我們也沒想到本應該發生在半個月後的車禍劇情會突然提前發生,規避都來不及……”小系統安慰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聞言,倪音的腦海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麽,可她卻沒抓住。

看著躺在病床上面容蒼白的霍以晟,倪音盡可能理智地跟44417交代道:

“可我沒記錯的話,依照劇情,我和司機都會死於車禍不是嗎?既然我們能活下來,霍以晟也能清醒過來。44417……”

“宿主我在。”

“全面監測霍以晟的身體狀況,一旦產生劇烈波動,隨時通知我。”

“知道。”

剛從霍以晟的病房裏出來,倪音便與風塵仆仆的霍馳打了個照面,看見手臂打著石膏的倪音,霍馳先是狠狠松了口氣,然後又詢問起霍以晟的情況來,得知他有可能成為植物人,霍馳沈默了。

倪音因為手臂骨折,足足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才跟著司嶼回了家。

洗完頭發,司嶼站在她的身後動作輕柔地幫她一點點吹幹頭發,隨即便將倪音輕輕抱在懷中。

窩在司嶼的懷中,倪音的聲音極輕地響起。

“司醫生,你說,霍以晟會醒嗎?”

“……會的。”

“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舍不得你一直傷心。”

司嶼吻著倪音的額頭,溫聲說道。

之前看霍以晟無知無覺躺在病床上都沒掉下眼淚的倪音,聽見司嶼這樣的話,莫名覺得眼窩發酸,整個人又往司嶼的懷裏擠了下。

司嶼用力抱緊她,屋內一片靜謐。

許是在醫院根本休息不好,也可能是近些日子情緒波動太多,難得回到熟悉的環境,被司嶼擁著,倪音很快沈沈睡去。

小心翼翼地將倪音抱回到床上,司嶼的眼眸一直溫柔地註視著她。

這段時間,司嶼也一直在和其他醫院討論著能讓霍以晟清醒過來的法子。雖說霍以晟要是成了植物人,他和倪音之間就少了個摻和的人,可他實在舍不得倪音傷心。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喜歡的姑娘能一輩子開心快樂,不要掉一滴眼淚。

司嶼輕輕撫上倪音的臉頰。

霍以晟昏迷的一個禮拜後,交通事故判決書還沒下來,倪音卻被44417告知,監測到霍以晟活躍的大腦皮層。

倪音第一時間來到霍以晟的病床前,一邊讓小系統用脈沖電流刺激霍以晟的脊髓神經,一邊拉住男人修長的手,“霍以晟,你再不醒來,我可要和司醫生結婚了……”

可即便倪音已經把話說成了這樣,病床上的霍以晟依舊毫無反應。

倪音握著霍以晟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眸輕垂。

……沒有,一點用嗎?

剛好這時,有個小護士路過病房通知了倪音一聲,說是司醫生有事找她。

聞言,倪音緩緩將霍以晟的手掌放下,應了聲起身便往司嶼的辦公室走去,並沒有註意到她剛出病房,床上的霍以晟手指就輕顫了下。

來到司嶼的辦公室,擡頭倪音便看到男人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一閃而過。

見倪音出現,司嶼剛想關閉窗口,倪音直接叫了停,幾步走到司嶼身邊。

“怎麽了?”看倪音認真盯著屏幕,司嶼開口問道。

倪音的註意力這才轉移到司嶼的身上,“司醫生,這個外國人就是我之前那個連環車禍裏的遇害者司機?”

“有問題?”司嶼的眉頭輕輕蹙起。

何止是有問題,實在太有問題了。

記得劇情裏,原主和霍以晟遇到的那場車禍裏,好像也死了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就像44417說的,本應該發生在半個月後的車禍劇情突然提前發生,所以倪音連規避都來不及。

可為什麽兩次車禍都死了一個外國男人?世上真有這樣的巧合嗎?

因為兩次車禍霍以晟的傷勢都不輕,倪音連懷疑都是圍繞著霍以晟來的。她懷疑過可能是霍以晟事業上的競爭對手,甚至懷疑過霍馳和他的母親。畢竟原劇情裏霍以晟成為植物人後,霍馳母子倆可是最大的獲利者。

現在看來,倪音根本就是把事情想覆雜了,兩次車禍的關鍵人物不是她,也不是霍以晟,而是這個金發男人。

只是出於劇情的頑固性,倪音和霍以晟才會兩次都被卷入進去。

金發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國男人……

倪音的腦中莫名閃過一個畫面,當即伸手拉住司嶼的手臂,詢問他有沒有辦法搞到一個地方的監控。

“監控?哪裏?”

“不久前倪雅跟人糾纏的那條小巷。”

聞言,司嶼訝異地向她看來。

跟司嶼聊完之後,倪音再次回到霍以晟的病房,在男人的病床前坐下,看著男人緊閉的雙眼,倪音輕笑一聲,“霍以晟,該不會等你醒來,我跟司醫生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吧?”

倪音眼睫輕垂。

“想得……美……”

就在這時,她聽見一道粗啞低沈的聲音忽然響起。

倪音驀地擡起頭,剛好對上霍以晟黝黑執拗的眸。

倪音的眼睛一點點亮起,沒忍住笑了起來,眼眶微微泛紅。

看見她笑,霍以晟的眸色也柔和起來。

因為做過開顱手術的關系,即便清醒過來,霍以晟仍舊要繼續住一段時間的院。

期間,司嶼命人調查過後,告訴倪音,之前倪雅和人糾纏的那條小巷監控壞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什麽也沒拍到。

“不過,我已經找人去了國外調查,如果倪雅真的和車禍的死者認識,一定能調查出來。”司嶼認真地說道。

倪音點頭。

“喲,和司醫生在外頭聊什麽聊這麽久呢?”

倪音剛回病房,霍以晟的聲音便慢悠悠地響起。

“正經事。”倪音在他床前坐下。

霍以晟眼眸微垂,“什麽正經事?結婚?”

倪音撕香蕉皮的動作一頓,徑直擡頭看向霍以晟,見男人綿密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頭上還裹著紗布,倪音就什麽逗弄的話都說不出了。

“我以為你知道。”

“什麽?”

“之前結婚的話,只是我為了刺激你早點醒過來故意說的……”

“可別人都說玩笑話都帶著幾分真……”

霍以晟的話沒說完,倪音的唇就落到了他的唇上,“早點好起來,只要好起來,我就答應和你一起去你家看會吐泡泡的熱帶魚,怎麽樣?”

聞言,霍以晟的視線定定地凝在倪音的臉上,喉結微微滾動,“這可是,你說的。”

三個月,霍以晟在醫院足足住了三個月,終於能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張秘書來給他辦的手續,車上張秘書詢問霍以晟目的地。

男人一邊捏著倪音的手,一邊漫不經心道:“清河嘉苑。我急著帶人去看熱帶魚。”

倪音倏地轉頭向霍以晟看來,卻只對上男人晦暗幽深的眼。

不是,才剛出院……

車子很快在清河嘉苑停下,霍以晟牽著倪音的手便直奔九樓。

剛進門,倪音甚至連鞋都沒來得及換,霍以晟便立刻捧住她的臉,急促地吻了上來。

“霍……以晟……”倪音的聲音很快淹沒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兩人邊親吻邊往裏頭走,衣服一路落下,心跳聲、呼吸聲、水漬聲交纏到一起。

……

倪音感覺自己就像是在海裏溺水的人抱著唯一的浮木,木樁在水中浮浮沈沈,倪音也跟著浮浮沈沈,胸口被堵得發麻。

一陣風吹過,木樁浮沈地更快,倪音被撞擊得連聲音都發不出,雙腿抖得厲害,只能憑著本能,纏著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大浪襲來,木樁一個狠狠下沈,溺水窒息感來襲,倪音眼神有些失焦,感覺自己就像是死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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