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十一) 你在看什麽……

關燈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十一) 你在看什麽……

殺了她。

就不用再糾結那些虛無縹緲的事, 看見她的臉上露出害怕嫌惡的神情。

聞人巽面無表情地看著巷子口的倪音,少女不會武功,脖頸纖細脆弱, 仿佛一擰就斷的花枝。只要稍微動動手指, 她便可徹底在這世間消失。

心頭的叫囂越來越盛, 聞人巽始終站在原地。

直到, 倪音迅速向外看了一眼,提著裙擺第一時間沖到他面前, 拉著他的手臂左看右看。

她的反應完全不在聞人巽的預料之內, 冰冷的眼裏不由得染上一絲疑色。

下一秒, 他聽到倪音急切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這麽多血, 聞人巽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聞言, 聞人巽的視線一瞬不瞬地凝在倪音的臉上。

見對方跟個啞巴似的, 只看著她不說話,倪音的神情更急了,“你說話啊, 到底有沒有受傷?”

“沒有。”聞人巽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那這些血……”

“都是別人的。”

聽他這麽說,倪音立刻深深籲了口氣, 整個人下意識向前傾去,額頭直接抵在聞人巽寬直的肩膀上。

“那就好。”

他聽見她輕聲低喃道。

明明兩人之前連互渡津液那樣親密的行為也做過, 此時的倪音只是將頭輕輕抵在他的肩頭, 聞人巽就感覺肩膀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灼燙感彌漫開來, 讓他根本無法忽視。

“你在擔心我?”聞人巽忽然輕聲問道。

“當然。”倪音驀地擡起頭,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們遇到的這個紈絝到底什麽來歷?剛剛我在糖鋪都聽人說了,他有個哥哥在江湖四大家族之一的平家,當外門弟子。就是仗著哥哥的身份, 這些年他才一直在城裏欺男霸女,橫行無忌。而且他手底下那些狗腿子們的武功也極厲害,連武館的人都不敢輕易招惹。我在糖鋪見你一直沒回來,就擔心你是不是又遇到了這群惡霸,怕你打不過他們……”

“我沒有打不過,我殺了他們,一個沒落。”聞人巽冷不丁說道。

倪音一怔,隨即嘴角忽然微微彎起,“嗯,聞人巽,你很厲害。”

聞人巽的心跳控制不住地亂了一拍。

就在這時,兩人忽然聽到有嘈雜聲響從巷子外傳來。

倪音心頭一凜,“這兒不是久留之地,我們得趕緊離開,否則一旦被王家人看見就完了。正街的人太多,我們從小巷的另一頭出去,快。”

說完,她主動拉住聞人巽沾染了血跡的手,就要往巷子裏走去。

才剛邁出一步,餘光便瞥見一截殘肢的倪音,抓著聞人巽的手指下意識用力,明顯是被嚇到了,她向來害怕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下一秒,她的眼睛便被一只幹凈冰涼的手掌捂住。

“抱住我。”聞人巽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倪音條件反射地抱住男人勁瘦的腰身,再然後,她忽然被人帶著騰空而起。

等眼皮上的冰涼緩緩撤離之後,倪音發現自己已經從逼仄的小巷來到了後街。

見狀,倪音緊緊拉住聞人巽的手指,同時將自己的衣袖垂下蓋住兩人均被血跡沾染的肌膚,頭也不回地往城外走去。

被她牽著的聞人巽看著少女的背影,以及指尖堅定的力道,順從地跟上她的腳步。

腦中不斷響起的卻是,他親手屠殺了自己的父親與他的姬妾後,柔弱的女人崩潰得滿臉是淚,她說他殺了他的父親,教中那些人是不會放過他們的,為什麽不像以前那樣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為什麽要將事情鬧到這種地步?

為什麽?

她不停問他。

剛想到這裏,聞人巽發現倪音已經帶著他走小路出了城,他的聲音慢慢響起。

“若是被紈絝的哥哥發現我殺了他,他肯定會來找麻煩。今日應該有不少人看到我們是一起進城的,所以你很有可能會被認為和我是一夥的。平家勢大,要不……”你還是主動將我交出去,將功贖過,就像曾經的女人一樣。

“要不我們逃吧?”聞人巽的試探還未完全說出口,倪音立刻眼睛晶晶發亮地向他看來。

“什麽?”聞人巽忽然有些聽不懂她說的話。

“我說,要不我們逃吧?”倪音又重覆了一遍。

“首先,並沒有什麽人看到是你殺了那個紈絝,就算後面他哥哥查出是你,我們也早就逃了。”倪音認真分析道。

“在江湖上顛沛流離,可能一輩子都回不了桃花村,你也願意?”聞人巽問。

“有什麽不願意的,反正桃花村我也待膩了,正想去試試那種腥風血雨的刺激生活。”倪音微微擡起下巴。

少女嘴上說得天不怕地不怕,可聞人巽還是看到了她眼底深處的忐忑不安。

見狀,聞人巽忽然伸手將倪音抱入懷中,收緊雙臂。

感受到聞人巽擁抱的力道,倪音也伸手回抱住他,“聞人巽,你是不是也在害怕?”

“嗯。”男人慵懶地將臉頰埋在女子散發著淺淡藥香的脖頸,盡管體內的毒素依舊在肆虐,可心中卻彌漫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寧。

“怕的話我們現在就逃吧,再也不回桃花村了。”倪音用力抱緊聞人巽。

系統44417:“宿主,你忘了你昨夜才答應薛臨要和他一起去鳳鳴城嗎?”

倪音:“沒忘。放心,肯定不會跟聞人巽去漂泊江湖的。”

“雖說江湖報仇,向來不涉及九族以外之人,這是四大家族約定俗成的規矩,可我還是擔心我們離開後,會不會影響到桃花村裏人……”倪音又有些焦慮。

見她這般,聞人巽忽然有點心軟,舍不得再試探下去,也不願倪音滿心都在記掛著桃花村那幫無關緊要的人。

“不會。”聞人巽的聲音倏地響起。

倪音立刻松開手臂,仰頭向他看來,“你怎麽知道不會?”

“因為,我認識平家的親傳弟子。”他手底下日月星辰裏的辰使平欒就是平家的親傳弟子,雖說他早就叛出了平家,但也算是親傳不是嗎?

“親傳?”倪音的聲音有些變調。

“嗯。”聞人巽點頭。

“真的嗎?”倪音伸手拉住聞人巽的手臂。

“自然。”聞人巽微笑。

“如果真的是親傳就太好了,那肯定能將王家那個外門弟子壓制得死死的,就是將他踢出平家也有可能我們就不用怕了。話說能將那王姓弟子踢出平家嗎?縱容弟弟魚肉鄉裏的人,肯定也不是什麽好貨色。”倪音仿佛正義小使者。

“應該,沒有問題。”只要讓教中人去陷害一下那位王姓弟子,別說是踢出平家,就是丟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

“這樣也太好了。”倪音有些興奮。

救治暈倒在路邊的他,並不在意紈絝的死,甚至還想將他助紂為孽的哥哥也從平家踢出,女子的心好似有些過分正直了。

“如若……”聞人巽看著她的眼睛,忽然開口,“我今日殺死的不是一幫惡棍,而是一群無辜之人,你也會和我一塊逃亡江湖嗎?”

聞言,倪音眼神微楞,隨後嘴角立刻高高翹起,語氣堅定,“你不會。”

聞人巽挑眉。

“你絕不會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我知道。”

“你對我的觀感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因為聞人你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啊。”倪音笑了起來。

陽光下,少女笑得彎了眸,嫣紅的唇輕輕翹起,露出裏頭一點雪白整齊的貝齒。

看著,聞人巽忽然回憶起,先前在十裏村竹屋的床上與她互渡津液的感覺來。

莫名的,他有些口幹舌燥起來,緩緩低頭。

倪音註意到他的動作,下意識抿住唇,“聞,聞人……”

“嗯?”男子的聲音像是從鼻腔裏發出的一樣,帶著股莫名的性感撩撥。

“七日之期還未到。”倪音提醒。

“我知道,我不會伸進去。你嘴巴閉緊一點,讓我嘗一下你的胭脂。”聞人巽的唇已經貼到倪音的唇邊,輕輕摩挲了下。

聞言,倪音聽話地閉緊唇,下一秒就感覺到自己的嘴角被聞人巽冰涼的舌尖潮濕地舔了下。

男人自始至終都看著她的眼睛,裏頭翻湧的欲色的黑,一覽無餘。

明明連津液都沒交換,這個吻卻色-氣得讓倪音都不由得呼吸微微急促。

很快,倪音唇上的胭脂便被聞人巽吃了個幹凈,她自己也趴在聞人巽的肩頭,小口地喘著氣。

片刻後,因為兩人的身上都染上了血跡,聞人巽拉著倪音來到溪澗旁,蹲下,認真給她搓洗起手指上的血腥來,甚至連她袖口的一點血漬也被搓得幹幹凈凈。

看著聞人巽頭頂亮起的兩顆心,甚至第三顆心的前半顆也在開始閃爍,倪音微微彎起嘴角。忽然她斂起笑容,面露懊惱之色。

“怎麽了?”第一時間察覺到她情緒的聞人巽開口詢問。

“糖,我忘記買糖了,今日本來是要進城買糖做糖蓮子的,結果糖卻沒買成。”倪音覺得有些無奈。

“算了,等回去多跟幾戶人家借一點吧,只要肯給銀子,他們一定會借。”倪音很快想到了辦法,“早知道,就不進城了,直接跟村裏人借了。”

倪音小聲咕噥了句。

這時,聞人巽也洗幹凈了手上的血漬,拉起倪音的手就往桃花村走去。

前面一截路,倪音還不覺得有什麽,等快走到桃花村,倪音才掙紮著將手從聞人巽的掌中抽出。

“快進村了,我怕村裏人會傳閑話。”倪音湊到他身邊小聲解釋道。

兩人剛進村,擡頭便看到守在倪家院門口,早歸的薛臨。

一看到薛臨,倪音就沖他揮了下手,然後先發制人地問道:“薛臨,確定好什麽時候出發了嗎?”

同樣的一句話,聽在薛臨和聞人巽的耳中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意思。

在薛臨看來,這是倪音急切想要和他去鳳鳴城。

在聞人巽聽來,卻是薛臨終於要離開的信號。

還以為宿主要翻車的系統44417,也不由得長大了嘴巴。

宿主好厲害。

“明日。”薛臨笑著說道,“和李氏武館一起。”

“和李氏武館一起?你答應幫他們比武了?”倪音詫異。

薛臨點頭。

“跟武館一起上路應該會安全點,挺好的。我先去和聞人巽做糖蓮子去啦。”倪音笑著說道。

薛臨:“……”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薛臨眼眸輕瞇,心頭莫名升起一絲不爽。

薛臨也不明白,似倪音這樣的無顏女,對於曾經的他來說,多看一眼都是委屈,更遑論與她同住一個屋檐下,而今卻總因她牽動自己的心緒,實在荒謬。

或許,他不該答應她跟他一起去鳳鳴城的要求,她想要銀子,他完全可以將自己的貼身玉佩抵給她,而非帶著她一起去往鳳鳴城。

記憶漸漸恢覆的薛臨控制不住地這般想到。

並不知道薛臨的滿心糾結,倪音在炒制糖蓮子的時候,就將她會與薛臨一起去參加比武大會的事情說了出來,只是同樣的話到了倪音的嘴裏又換了一種說法,她說是因為體內毒素的關系,想去華佗谷一趟。

以前自己一個人不敢出門,正好碰到薛臨有些想起以前的記憶,她就想跟他一起,而且聽他的意思,他還認識華佗谷的人。剛好聞人巽的體內也有毒,或許兩人可以一起去看看。

“今日如若不是意外遇見薛臨,我是不是要等你們二人離開之後,才發現你們有過這樣的約定?”聞人巽漫不經心地問道。

“怎麽可能呢?”倪音訝異地向他看來,“從一開始我就想帶著你一起去的,你體內的毒素只有我可以壓制,不是嗎?”

看著倪音黑白分明的眼眸,聞人巽眼眸輕垂。

她最好不要騙他,否則……

第二日一早,收拾好行李的薛臨,看著忽然出現在院門口的聞人巽,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湧上心頭。

他與聞人巽無聲地對視著,語氣冰寒地叫了倪音的名字,“別告訴我,你還要將這個病秧子帶上?”

被薛臨質問的倪音,臉上沒有絲毫的心虛之色,“對啊,怎麽了?”

怎麽了?

薛臨被她問得心頭一堵,“我們這是去參加比武大會,不是去野炊,你把他帶上,我是不是還得找個人照顧他?”

“不用啊,雇輛馬車,我會照顧他。”倪音認真說道。

薛臨:“……”

薛臨:“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可是聞人是我的病人……”

“病人?沒聽說過,大夫出行還要捎帶上病人的。”薛臨嗤笑。

“他體內的毒素只有我能壓制,當然要跟著我……”倪音開口解釋。

以前他沒遇到你的時候是怎麽活下來的?薛臨剛想爭辯。

聞人巽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倪音,如果兄長真的不願帶上我這個累贅,不若我還是不去了,我也不想你因為我而勞累……”

倪音:哇塞。

系統44417:哇塞。

綠茶款攻略對象,他倆穿越位面這麽久還是頭一回遇到。

倪音當然不能辜負某人這樣好的演技了,當即走到他的面前,“聞人,你不要說,在我看來,你從不是累贅!”

薛臨:“……”

“可是兄長他……”聞人巽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

聽到這裏,倪音迅速轉頭看向身後的薛臨,咬了咬下唇,“薛臨,你真的不願意帶上聞人嗎?他不會影響你們的,有什麽問題我也會照顧他的,你就不能發發善心嗎?”

聽見倪音這樣的話,薛臨的心頭堵得不成樣子。

現在算什麽,他只是隨口質疑一句,怎麽就成了惡人?

換做以前,倪音根本不可能這樣跟他說話,聞人巽到底有什麽好?不就是相貌英俊些,他也不差啊。

用力捏緊拳頭,最終薛臨只是硬邦邦地丟下一句隨你,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好啦,薛臨答應了,聞人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華佗谷了。”倪音開心地拉起聞人巽的衣袖。

“謝謝你為我據理力爭,倪音。”聞人巽笑得彎起唇。

“不客氣。”倪音同樣笑了起來。

等上了路之後,薛臨才發現自己心堵早了。

明明之前見面的時候,他也沒發現某人柔弱成這樣,每日趕路都要坐馬車不說,還必須要倪音進去陪他。

騎在馬上的薛臨,時常就透過車窗看見馬車內的倪音和聞人巽看書下棋,那矯揉造作的模樣,簡直令薛臨作嘔。

真正琴棋書畫俱佳的翩翩公子應該是寒樓那樣,而不是聞人巽。

驀地想起寒樓這個名字,薛臨忽然心頭一凜,腦中想起的記憶更多。

“薛臨……”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倪音的聲音從一旁的馬車上傳來。

薛臨下意識轉頭,卻剛好對上倪音關切的眼神。

“你的臉色好白,怎麽了?是不是舊傷覆發了?”倪音輕聲問道。

真是稀奇,某人的腦中不是只有病入膏肓的聞人巽嗎?怎麽還能關註到他的臉色?

心裏這麽想著,面上薛臨卻直接一拉韁繩,主動靠近馬車,然後沈默著向出來透氣坐在車轅旁的倪音伸出手。

倪音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將手搭在了薛臨的掌中。

下一秒,男人手上一個用力,就見她拉到自己身前坐下,倪音一聲驚呼,馬車內的聞人巽甚至連阻止都來不及。

此時,騎著馬,環抱著倪音的薛臨,莫名感覺心頭漫上一絲滿足。一聲駕,帶著倪音便向前疾馳而去,將聞人巽的馬車遠遠拋在身後。

看著倪音被薛臨帶走,聞人巽手中拿著的瓷杯直接被他捏成了齏粉,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薛臨薛臨,我好怕……”從沒騎過馬的倪音,因為是側坐的姿勢,總覺得自己在往下掉。

“怕就摟著我的脖子!”薛臨笑著說道。

聞言,倪音沒法,只得伸手緊緊抱住薛臨的脖頸。

一時間,薛臨完全將他腦中那些只喝最醇的酒,只賞最美的美人之類的話,拋諸腦後。

他甚至想就這麽帶著倪音,狂奔到天涯海角。

只可惜,沒跑一會,天就黑了。因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們只能輪流守夜,原地休息,養足精神明日再趕路。

這時,倪音終於從薛臨的馬上下來了,本來古代的馬車就沒有減震系統,沒想到馬的減震感更差,倪音感覺自己的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真夠吃苦的。

誰曾想剛下馬,她就聽到馬車內傳來聞人巽的咳嗽聲,倪音趕緊登上馬車。

“聞人,你怎麽咳嗽了?”倪音坐到聞人巽的身旁。

男人就勢靠在她的肩頭,嗅到倪音身上熟悉草藥氣息,他才感覺到自己心頭湧動的肆虐殺意,才漸漸平覆下來。

“劇毒纏身,向來如此,咳兩聲就會好了。騎馬開心嗎?如若不是我的身體太差,我也寧願騎馬,而非坐馬車。”聞人巽說話時,嘴唇輕輕擦過倪音的耳垂。

就說他有皮膚饑渴吧,只要倪音出現,他就想貼貼。

“會有機會的,聞人,只要去了華佗谷,你身上的毒肯定有解開的機會的。”倪音安慰。

“但願。”聞人巽輕聲說道。

此時,透過車簾看見靠在倪音肩頭的聞人巽,薛臨冷笑一聲。

這般做作,他永遠也學不來。

另一旁的李氏武館眾人,一天下來,早就看麻了。

“莫不是越發英俊的人,口味越奇特,兩位俊俏公子喜歡什麽人不好喜歡一個無……”武館的一個小弟子剛小聲嘀咕,忽然感覺到一道陰冷的視線落到他的身上,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

薛臨聽見這樣的話,也輕皺起眉頭。

一夜平安度過。

眾人又趕了一天的路,來到一座名為尤江的小城。

幾乎剛在客棧下榻,倪音便被聞人巽拉了出來,說想帶她去嘗嘗尤江的名菜——蟹粉獅子頭。

進了尤江最大的酒樓,兩人挑了個包廂坐下。

菜還沒端上來,外頭就先鬧騰開來,聲音越來越大。

在江湖上開客棧酒樓就是有這一點不好,動不動就會碰到來砸場子的武林人,賺的還不夠賠的。

倪音聽了兩耳朵,才發現外頭的事況恐怕比砸場子還要嚇人,好像是正邪兩道對上了,真打起來,酒樓都有可能被這幫人拆了。

而且聽著像是魔教中人主動挑釁,氣焰也越來越囂張。

對於自己手下人的放肆,聞人巽這個魔教頭頭不僅毫不在意,反而還在給倪音倒茶。

直到外頭真的打了起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響起,倪音眉頭皺起。

“害怕?”聞人巽主動問道。

倪音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道身影就砸破他們包廂的方向,摔了進來。

聞人巽第一時間將倪音護到一旁。

而倪音卻隔著破爛的木門,與門外不遠處一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意外對視到一起。

只見男子身著一襲純色的,沒有任何花紋的青色衣衫,烏黑的長發用白玉冠整齊地梳起,露出俊美無鑄的臉龐。

男人的瞳仁又亮又黑,就像是兩顆浸在水中的墨色琉璃。鼻梁挺直,唇色卻是不甚健康的粉白色。

周身氣質如白璧無瑕,又如山雪高潔。

整個人坐在嘈雜吵鬧的大堂,格格不入地就像是置身神壇之上,連眼神都透著股莫名的慈悲溫文。

讓人看著就想將他從神壇上拉下。

許是察覺到倪音的視線,青衣男子擡眸向她看來,旋即微微一笑。

第三位攻略對象,謝寒樓。

倪音剛想到這裏,忽然感覺自己的下巴一涼,緊接著被人輕輕轉了過來。

倪音對上了聞人巽似笑非笑的眼。

“你在看什麽……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