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chapter86 偽造的身世

關燈
第86章 chapter86 偽造的身世

簡初雪下車環顧四周, 周圍沒什麽特色建築,房子隱在山林中,低調、神秘, 甚至有點平平無奇。

她之前幾次見父親都是在醫院,不知道他原來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悄悄看了眼聞嶼舟, 來的這一路上兩人都格外沈默, 簡初雪這會更不知道說什麽,無意瞥見他身後的保鏢警惕地觀察四周, 似乎還暗暗蓄力。

簡初雪倏地轉過臉。

進了大門,走廊到處都是攝像頭, 每個轉角都有保鏢把守, 院子裏好幾幢建築,仿佛故布疑陣般。

與聞家老宅不同風格,卻異曲同工。

以前見陸鶴銘的時候沒有這樣的陣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簡初雪總感覺兩邊似乎都蓄勢待發。

“小心。”

簡初雪心神不寧,不知道怎麽腳尖勾到, 幸好聞嶼舟扶住她, 才沒跌倒。

“謝謝, ”她剛要收回手臂, 手就被他握住, “聞嶼舟,你?”

“手怎麽這麽涼?”

簡初雪怔忪望著他, “你, 你們,如果,”

“我們不是決定好了嗎。”聞嶼舟寵溺地摸摸她的頭發。

“什麽?”

他弓腰俯身, 平視著她的眼睛,“私奔。”

如果結果正如所料,那就丟下一切私奔。

一個很瘋狂的決定,不該是他們這個年紀,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所能想出來的念頭。

簡初雪莞爾,“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支持你。”

“放心,我不會對陸先生做什麽。”

他這麽說是想讓她安心,她心裏反而更加愧疚,然而陸鶴銘給他們的答案卻是真正的始料未及。

二人由管家領著穿過能跑馬的宴會廳,上樓,陸詩琪似乎等候已久。

“哥?”簡初雪悄悄松了手,聞嶼舟卻握的更緊,禮貌伸手,“好久不見,陸總。”

陸詩琪頂著兩黑眼圈,做了個請的姿勢。

聞嶼舟也不在意,牽著簡初雪的手,沒想到陸詩琪也跟上。

“哥,你也,呃……”簡初雪結結巴巴,“爸爸說有事跟我們說。”

她覺得這種事陸詩琪還是不要聽為好,即便他早已清楚。

這時陸家專用律師出現,很自然地打招呼,“聞先生;大小姐;陸總,我這邊可以了,現在拿給要陸先生最後確認,後面會自動生效。”

宋律說完,示意了下,徑直進了陸鶴銘房間。

簡初雪不明所以,猜想是不是很重要的生意合同。

聞嶼舟壓下眉頭,眸光微轉,掃過陸鶴銘的房間,極快地睇了眼陸詩琪,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同時看向簡初雪,卻都在她察覺之前移開。

大約十分鐘,宋律出來,朝陸詩琪微微點頭。

“進去吧。”

“哥,你也要進去?”

陸鶴銘難道要當著兒子的面承認當年的事?

陸詩琪頓了下,“爸爸將公司交給我,可能還有事情要交代,這該知道的總要知道,該承擔的,自然由我來承擔。”

他說這些話時,眼神是看向聞嶼舟的。

末了,又補充道:“放心吧,該是你的那份股份誰也沒動,我只是代持。”

“哥,我又不計較這些。”

聞嶼舟看了眼這對兄妹,推門而入,後面兩人趕緊跟上。

簡初雪錯愕地看著病床上的人。

陸鶴銘原本可是比陸詩琪還要有魅力的中年美男子,怎麽會?

此刻,他看上去蒼白無力,毫無生機,仿佛只靠著這些高端設備維持著最後一點生命體征。

“爸爸?”簡初雪不可置信,滿眼驚慌地去看陸詩琪,“哥,爸爸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我媽也說了休養的不錯呀,怎麽會?”

“簡姨不知道。”陸詩琪神情木然,並沒過多解釋。簡初雪再去看聞嶼舟,他也並不驚訝,“你?”

聞嶼舟與陸詩琪對視一眼,剛剛不過是印證了心中的猜測。這一幕他也經歷過,不止一次。

聞柏舟那次屬於意外,沒來及做任何交代。

聞堂年受不了打擊,幾次病危,都是召律師確定遺囑。

方才宋律說的“後面自動生效”的意思是:陸鶴銘去世,遺囑自動生效。

“爸爸,”她慢慢走過去,握住陸鶴銘冰涼的手,“我是小雪,對不起我來晚了,哥哥,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馬上要做第三次心臟手術,”陸詩琪開口,“想在進手術室之前見見我們。”

他說的很平靜,似乎已經預料了結果。

陸鶴銘的醫療團隊一定是世界頂級的,他們一定想盡了辦法。

簡初雪淚眼婆娑,吧嗒吧嗒掉下,陸鶴銘似乎感覺到了,手指動了下,緩緩睜眼,眼睛慢慢轉動。

陸詩琪熟練地摘下氧氣面罩,按了下病床按鈕,病床緩緩升起。

“爸爸,”簡初雪胡亂地抹掉眼淚,“您感覺怎麽樣?”

陸鶴銘扯動嘴角,擡手擦了下她臉上的淚花,目光落在聞嶼舟身上,眸色陡然一凜。

聞嶼舟一動不動,黑眸冷冽。

“爸爸,他,我,我和聞嶼舟,我,”簡初雪想解釋,可怎麽都說不出口,聞嶼舟卻攬著她的肩膀,“陸先生放心,我一輩子都會愛初雪,我會照顧她,不會再讓她傷心難過。”

陸鶴銘微微一笑,“有你這份承諾,我就真的放心了。”

“爸爸,你會好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小雪,”陸鶴銘努力擡起手,摸摸她的頭,“我的女兒,我對不起你,從小到大,都沒有好好養育你,”

“爸……”

陸鶴銘輕輕搖頭,示意她聽下去,“我沒想到,我曾經犯下的錯誤,終有一天,需要我女兒來承擔痛苦,是我得錯。”

簡初雪瘋狂搖頭,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聞嶼舟垂下眼,並沒有仇人終於承認罪行的憤怒,或者任何本應該產生的情緒。

陸詩琪偷偷瞥了眼聞嶼舟,心中微微嘆氣,他真的能心無芥蒂的去愛初雪嗎?

“別咬。”聞嶼舟忽然捏著簡初雪的臉。

她一下子哽咽出聲,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沒事,我沒事。”

陸鶴銘忽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直接坐直了身體,緊緊握住簡初雪的手腕,“不是我做的,小雪。”

簡初雪情緒幾近失控,沒聽明白,“什麽?”

“聞柏舟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他重覆。

這句話推翻了聞陸兩家仇恨的根源。

一時間,病房裏只有機械設備輕微的響動。

簡初雪眨眨眼,淚水吧嗒吧嗒地掉,瞳孔空洞,“爸爸?”是騙她的吧,為了讓她安心。

可此時騙她,有什麽意義?

聞嶼舟眉頭緊鎖,顯然始料未及。

陸鶴銘這個時候沒必要說謊,可要推翻已經證實的結論,光憑這一句話如何取信?

“爸,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您當初,那個宋薇,不是,我們當時向東南亞,”陸詩琪心理負擔其實最重,可如何能問出口。

他這話,簡初雪聽不懂,陸鶴銘與聞嶼舟完全明白。

當年陸家的生意向東南亞拓展,中間的“轉接口”命脈掌握在聞家手裏,一直無法推進,之後聞柏舟身邊就多了個宋薇,沒多久聞柏舟“退居幕後”,“轉接口”順利落在陸家手裏。

陸詩琪接手陸家的生意後,自然清楚陸家那次重大的成功。

只是立場不同,他從未在意過手段。

他只是沒想到那次的手段,會傷害他的親妹妹。

陸鶴銘不厭其煩地擦掉女兒臉上的淚水,到最後,實在沒力氣,只能作罷。

“爸爸,那宋薇不是您安排的?”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以為上帝聽到了她的禱告,奇跡果然出現了。

“是我安排的。”

陸鶴銘以為他永遠不會提起那件事,但面對女兒,他還是違背準則,講述那段不算光彩,卻很常見的手段:

“她不叫宋薇,宋薇是我給她洗底之後取的名,明尊交往過一個姓宋的女人,還很在意,這個女人懷裏明尊的孩子,但沒有留下……”

聞陸兩家,兩家生意多有競爭,在雙方老爺子先後離世之後,關系漸漸微妙起來,摩擦多了,芥蒂也就多了,直至陸家想進軍東南亞市場之前,兩家關系降至冰點。

陸鶴銘用了很多手段,直到見到宋薇,暫時就叫她宋薇吧。

她在酒吧當駐唱,客人給她取了個很輕浮的英文名,陸鶴銘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女人能幫他。

於是,他給她洗底,給她造身世,將她送到聞柏舟身邊。

她也不負期待,送回了很多有用商業機密。

直到她套取東南亞“轉接口”環節的核心技術時,聞家忽然宣布聞柏舟退居幕後,陸鶴銘敏銳地嗅到機會,不止得到核心技術,連同這條線上的產業鏈一並吞並。

陸鶴銘是玩心理戰術的高手。

不管對聞柏舟退居幕後有多懷疑,他都沒有再去聯系宋薇,一次都沒有。

聽到這裏,聞嶼舟不由對陸鶴銘的城府感到駭然。

難怪,宋薇在他手裏十幾年,只釣到明尊這只蠢貨。

他也只查到明尊,幕後操控這一切的陸鶴銘,自始至終都沒留下任何痕跡。

除了新婚之夜收到的那份燒掉的證據。

“爸爸,宋薇她是明尊的女兒,就算您給她偽造身份,可是明尊的,其他女朋友也給她做過DNA,他們就是父女關系,您是不是也被她給騙了?”

陸鶴銘搖頭,“我找柯爾斯做的DNA,不會有假,其他的,也一直有人盯著。”

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聞嶼舟瞬間明白,還有另一方的原因,就是宋薇已經送到了大哥身邊,源源不斷地給他們輸送利益,明尊即使知道她的身份有假,也無所謂,甚至還會主動認下。

陸鶴銘就是確定這一點,才不擔心會被拆穿,放心讓明家當馬前卒。

聞嶼舟卻覺得荒唐,這麽多年,這麽大的漏洞,他竟視而不見,真是太諷刺,太可笑了。

這就像是,一件證據十幾年來都擺在他眼前,他懷疑包裝,懷疑運輸途徑,懷疑花紋,就是沒有懷疑過證據本身。

也是,誰會懷疑證據本身。

“所以,您讓宋薇先是假裝明尊的女兒,再去騙聞嶼舟大哥,給您竊取商業機密?”

簡初雪哭花的小臉皺成一團,“不是,您怎麽能做這種事呢?”

陸鶴銘面對女兒如此單純的質問,一時竟語塞。

這種手段,很常見,都算不上多高明,這都要譴責,那包括聞嶼舟在內,恐怕每天都要遭受良心炙烤一萬遍。

也就只有他善良的女兒才會認為這不對。

陸鶴銘很認真道歉:“小雪,爸爸錯了。”

“小舟,雖然我從來沒有指使過,但你大哥發生意外,我負有一定責任,對不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