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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82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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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82 興師問罪

嗶嗶——

全自動靜音破壁豆漿機的響聲引得沙發區幾人側目。

更令人瞠目的是, 聞嶼舟竟然能熟練地操作。

也就周童淡定,卻又不那麽淡定。

他教他做菜,是希望按照工序重覆這一動作, 使他內心平靜下來。

簡初雪走後四年時間裏,他再也沒有走進過廚房。

時郁禮和傅宇晨已經驚叫著圍了上去, 他們這種公子哥, 自己能倒杯水,就已經很優秀了。

不是操作有多覆雜, 主要是稀奇。

就像此刻,兩人像看珍稀動物一樣盯著聞嶼舟的動作——

按壓著旋轉按鈕, 一轉, 蓋子自動揭開,用湯勺盛出粥,灑上桂花碎, 味道聞著挺香, 賣相也不差。

兩人“哇哇”感嘆,吳哲看著他的動作所有所思。

簡單的、重覆的動作的確可以解壓, 再加上專註一定順序, 倒是輔助治療心理疾病的好方法。

他以前怎麽就沒往廚房這個方向去想。

“誒三哥, 我的呢?”時郁禮見聞嶼舟只給自己盛了一碗, 立刻嚷嚷。

傅宇晨朝豆漿機裏探頭, 自己動手盛了一碗,放在鼻尖聞了聞, “挺像那麽回事。”

時郁禮直接從他手裏奪過, 喝了一口,“嗯嗯,不錯。”

“你咋那麽欠, ”傅宇晨罵罵咧咧,將剩下的分了三份,忽然看到宣傳廣告頁,拿起一看,“養發生發,白發變黑?”

“嗯?給我先看看。”時郁禮一把奪過。

傅宇晨再奪回來,掃了一眼,再看桌上的食材,“這玩意要是有用,那世界上就沒有禿頭了。”

吳哲嘗了一口,聞家的廚子要是這手藝,早失業了。

周童卻覺得味道甚好,“初雪送回去了?”

聞嶼舟握著湯匙的手一頓,“嗯。”

時郁禮三人互相睇了個眼神,傅宇晨見都盯著他,心裏暗罵,他們都是聞家人,拈輕怕重,讓他這個外人開口。

要他說什麽?怎麽說?

認識聞嶼舟多年,也是這兩年才真正與聞家搭上關系。

聞陸兩家的事他也了解到了一些內幕,知道聞家對聞嶼舟與簡初雪關系的態度。

時郁禮、吳哲,以及周童,身為聞家人,他們有自己的立場,可同時又是聞嶼舟最親近的人,所以他們在情感上想支持他。

傅宇晨心裏,其實反倒沒那麽讚同聞嶼舟與簡初雪再在一起。

聞陸兩家不是簡單的生意爭鬥啊。

那是仇恨。

他以前也有過喜歡的女孩,很喜歡的那種。

情節很爛俗,豪門公子哥和平民女孩遭到家裏人反對,選擇私奔。

開始很甜蜜。

可人是情感動物,他怎麽可能完全拋棄家人。

後來矛盾多了,家裏人略微出手,誤會加深,最終分手。

即使後來他知道了真相,可那又如何,終究是他們的情感沒能經受住考驗。

聽從家人安排相親,很理性地分析相親對象能給他帶來哪些助益,從而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

如今,太太懷孕,他也期待孩子的出生。

他們這個圈子都這樣,傅宇晨覺得聞嶼舟才是異類。

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他也會去想,如果自己有聞嶼舟的身份地位和威勢,是否也有勇氣與所有人對抗,留住那個人?

腿上挨了一腳,傅宇晨瞪了眼時郁禮,思索著開口:“嶼舟,你和簡小姐,……挺好哈~”

這話惹了一通白眼。

聞嶼舟擡眸,幾人下意識回避。

傅宇晨低眉順眼,心裏暗罵這幾人沒出息。

外界關於聞嶼舟的傳聞,最多的是心思深沈,並沒有聽說過手段如何狠辣,不管是對競爭者,還是聞家的內鬼,都沒聽說過他如何殘忍的打擊報覆。

十四年前聞家經歷大動蕩,聞嶼舟接手聞家時,做人做事都很中庸,也不知是如何平穩度過危機的。

四年前聞陸兩家爭鬥,更重要的是聞家掌握實權的元老會首位聞敬堯,以及聞氏大股東張祖乾聯手造反。

這兩人可是隨隨便便一出手,就能令他們傅家破產的人物啊。

聞嶼舟也沒什麽激烈的行動。

起初,他好像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看似不起眼的結網,等反應過來,他已收網,繼而輕描淡寫地轉身。

結局是:聞敬堯卸任元老會首席,夾著尾巴做人;張祖乾更是躲到老婆娘家,看時家人臉色過日子。

有人覺得聞嶼舟斬草不除根,遲早會受到反噬。

站在聞嶼舟的位置上,手段過激些,淩厲些,似乎才合理,才更有威懾力。

就像傅宇晨,面對一些生意場上的競爭,也會直接采取手段,結果當然如他所預想一樣,有時更會有意打壓競爭對手。

別人才會忌憚他。

可聞嶼舟沒有,即使四年前與明家競爭,他也是在正面打敗明家,然後退場。

收割明家市場的是陸詩琪,送明修達入獄的證據出自明尊私生子之手,造成明家四分五裂的是明尊曾經的手下敗將。

聞家仿佛像看客。

可跟在聞嶼舟身邊這幾年,傅宇晨才真正感覺到他的恐怖。

對手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如何出招,那是一種心理上的壓力。

否則聞家當初怎麽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他娶仇人的女兒?。

可他面對簡初雪,怎麽就這麽拖拖拉拉、黏黏糊糊、猶猶豫豫、反反覆覆?

“三哥,這些都是嫂子買的嗎?”時郁禮見指望不上傅宇晨,只好自己上。

傅宇晨轉過臉對他翻了個白眼:心裏反對,還叫嫂子,狗腿子!

聽到“嫂子”兩個字,聞嶼舟“嗯”了聲,起身到水槽洗碗。

時郁禮嘴角抽搐了下,去看周童,周童平靜地看著他,再看吳哲,這家夥滑不留手,也指望不上。

他幹脆把心一橫,脫口而出,“你是想和她重新在一起嗎?那你們當初幹嘛要離婚,鬧著玩呀。”

吳哲瞥了眼聞嶼舟,趕緊打圓場,“郁禮的意思是,你們在一起,原先的那些問題不變,一切回到原點,那這幾年的罪不就白受了嗎。”

房間裏只剩水流聲。

吳哲睇了眼傅宇晨。

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聞家的情況我沒有你們清楚,但簡小姐是陸鶴銘的女兒,我擔心你們在一起後,聞家的元老會,還有其他人會有看法。”

聞柏舟不止是聞嶼舟大哥,更是聞家之前的話事人,不止聞堂年精心培養過,聞家其他長輩也對他寄予厚望。

他的死是整個聞家的痛。

聞嶼舟要和仇人的女兒在一起,聞家其他人,即使面上無法反對,心裏怎麽可能不怨懟。

長此以往,再遇到關口,聞家還會有多少人支持他?

“除非簡初雪與陸家一刀兩斷。”時郁禮補了一句。

聞嶼舟洗碗的動作一滯,黑色瞳仁銳利地掃過去,“怎麽斷?公開聲明?從形式上與自己的親人斷絕關系?外界會怎麽看她?”

時郁禮抿緊嘴唇,心裏不服。

他是在為他三哥鳴不平,陸家本來就沒有養育簡初雪,她幹嘛不願意為了三哥與陸家斷絕關系?

本來就是陸鶴銘害死大哥的,簡初雪既然還要回來招惹他三哥,為什麽就不能做一點點犧牲?

還有四年前聞嶼舟在陸詩琪莊園受的槍傷,她就一點不心疼?

時郁禮越想越委屈,聞柏舟也是他大哥。

他們都沒有遷怒簡初雪,還要怎樣?

吳哲見狀,拍著時郁禮肩膀,以示安撫,誰知他家夥憤憤瞪了他一眼,摔門而去。

吳哲苦笑搖頭,他不是不想幫他說話,而是更擔心聞嶼舟的心理狀況。

簡初雪回國才幾天,聞嶼舟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的好轉。

她就是他的良藥。

吳哲選擇遵從醫者本心。

周童同樣不會阻攔,他對聞嶼舟比任何人的情感都深,實在無法再看著他飽受折磨,說句沒良心的,他已經忘了聞柏舟。

“你和郁禮一起去盯中東線。”聞嶼舟睨了眼傅宇晨,聲音明顯冷下去。

傅宇晨睜大雙眼,他就是個外人啊,外人!時郁禮作死關他什麽事,誰都知道七期中東線是苦差事,打前站,幹苦力,沒功勞啊。

啊啊!

“我去和郁禮策劃一下方案。”傅宇晨咬著牙出了酒店,一個電話打過去,劈頭蓋臉破口大罵。

卻被時郁禮拽著去找簡初雪,他更是一個頭兩個大,想通風報信,奈何上了時郁禮的賊船,只能見機行事。

簡初雪接到時郁禮電話還是有些意外。

她到上元會所,見時郁禮面色不虞,而傅宇晨卻是一臉為難。

“嗨,郁禮,上次在酒吧有點匆忙,今天我請客。”

“簡,”時郁禮剛開口,傅宇晨死命拽著他,臉上賠笑,“哪能讓你請客,還是我請。”

時郁禮冷笑,“你跟人搶什麽,陸家大小姐比你有錢。”

傅宇晨嘴角抽搐,想走又怕他們鬧起來,最後還是會牽連到他,只能留下。

簡初雪眸色微動,明白了,時郁禮是來興師問罪的。

之前一直逃避,昨夜之後,她主動去了解聞陸兩家現如今的情形,卻是與她想的完全不同。

四年前,聞柏舟死因曝光,聞陸兩家都知道再無退路。

陸詩琪決定先下手為強,聞嶼舟反應迅速,或者說早有準備。

開始的小摩擦轉瞬變成正面交鋒,就在雙方調動一切可用資金,舉起武器,給對方致命一擊的瞬間,仿佛有只上帝之手,按下時間暫停鍵,然後將雙方分開,再啟動時間,就到了冷戰時期。

聞嶼舟調動“西山”資源,圍困了陸家大半生意,突然啞火。

陸詩琪收回簡初雪手裏的股份,調動所有資源,瞄準聞嶼舟後背,卻輕輕放下。

時間節點剛好是簡初雪出國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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