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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71 兩份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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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71 兩份離婚協議書

簡初雪失魂落魄地回到北山林墅。

聞嶼舟對發生的事自然了如指掌, 輕輕擁著她,“要不我讓人,”

“不用, ”她搖頭,“藝瑋情緒不太好, 她可能不想讓我看到她如今的模樣, 你出手,我怕她多想。”

趙藝瑋這些天一定想過很多辦法, 看盡臉色,受盡冷暖, 走投無路, 才會變得尖銳。

她對她有氣,她能理解。

聞嶼舟無可無不可。

“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手這麽冷, 跑那麽遠, 別凍感冒了。”

簡初雪草草沖了個熱水澡,滿腦子都是趙藝瑋冰冷逼仄的房間, 記得趙藝瑋說過, 她父母在企業裏是中層。

即便是她抵押了房子, 也不至於住那種地方呀。

她究竟欠了多少?

還是說她沒有告訴父母目前的處境?

“別胡思亂想, ”聞嶼舟不知何時進了浴室, 拿起吹風機替她吹著頭發,“你要是過意不去, 就找個朋友幫忙, 拉她一把。”

簡初雪眼前一亮,“對啊,嘉文就是做彩繪廣告的, 謝謝你老公。”抱著他的脖子吧唧親一口。

聞嶼舟還想繼續,她已轉身跑出浴室,翻出手機給蘇嘉文打電話。

“…不行,我自己黃了好幾單,哪有功夫帶人,而且申請破產的項目債務很麻煩的,不是投一筆錢的事。”

“嘉文,你就當幫我一個忙,所有的錢都由我來出,做成之後說不定你也能賺一筆。”

“你出錢你為什麽不自己去?你接觸到的能人肯定比我強,有必要找我嗎?這事又跟你沒關系,你幹嘛出頭?”

簡初雪戳著嘴皮,“嘉文,是我同學,她狀態不好,也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我才找你的,是跟我沒關系,可我想幫她。”

蘇嘉文沈默了一會,“行吧,誰讓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就受點累。”

“你少來,你就比我大五六歲,裝什麽長輩。”

“誒不說了,我媽又催我,你回頭把你同學的信息發給我,哦對了,你爸身體好點了嗎?”

“什麽?”

“你不知道?”蘇嘉文反問,“我媽給簡姨打電話,你爸心臟病覆發,簡姨不是在照顧你爸爸嗎?”

……

簡初雪怔怔看著聞嶼舟,他只是拿起床尾沙發下的吹風機,“頭發還沒吹幹。”

房間裏只有吹風機輕微的“呼呼”聲,兩人相顧無言。

吹幹頭發,她直接上床睡覺。

聽到關門聲,簡初雪也沒回頭,拿著手機,想了半天也沒撥通,她心裏十分清楚,是聞堂年。

先前聞嶼舟顧及她,做事留有餘地。

而聞堂年不會。

聞柏舟一事與陸家有關只是傳聞,他尚可存疑,但聞嶼舟受傷的的確確是陸詩琪所為,聞堂年無法容忍。

經常有人拿陸家與聞家相比,陸家似乎比聞家更風光,可真正較量之時,沒幾個回合,陸家已是節節敗退,陸詩琪無力招架,陸鶴銘病發,或許也與此有關。

而聞嶼舟因為她,至今都沒有真正出手。

他才是聞家現如今的掌權人。

而帝都聞家的真正實力還沒有顯露。

簡初雪緩緩轉過身,看著他端了湯盅進來。

“你又是跑郊區,又是跑醫院,肯定餓了,吃點東西再休息。”

他坐在她身邊,揭開蓋子,紅豆酥香撲鼻,“阿姨說這個補氣血,張嘴。”

簡初雪“噗嗤”笑了,“你在西北雪山就叫我‘張嘴’,拿個酒瓶就給我灌,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頭一次見有人在那麽冷的地方作畫,簡直匪夷所思。”聞嶼舟拿著勺子餵她。

簡初雪舔了下嘴唇,“本來是帶了相機,想拍一些照片回去再畫,可照片沒法真實感受。”

“你還說我,當時你蒙著面,就跟劫道的一樣。”

聞嶼舟也笑了,“那你還敢向我求救。”

“你是不是從那個時候起就對我起了歹念?”

聞嶼舟擡眸,“更早。”

簡初雪抿著唇,拒絕送到嘴邊的勺子,聞嶼舟湊近吹了吹,“不燙了。”

“不吃。”

聞嶼舟轉身將剩下的一半吃完,留下目瞪口呆的簡初雪。

她一生氣,下床去浴室漱口,他跟著進來,拿起她的漱口水,“無花果?你喜歡這個味道?”

簡初雪剛轉身,一只手臂箍著她的細腰,隔著單薄睡衣衣料,身體驟然騰空,幾息靠著墻壁,暴風雨般的吻落下。

“剛吃完。”

“正好有力氣。”

她雙腳離地,下意識用腳勾著,卻根本使不上力。

主動權完全由聞嶼舟掌控。

身體騰空墜落的刺激強烈吸引著彼此,想停歇喘息一下,卻無法做到,身體的本能與即將到來的窒息相互交織。

他今天的氣息格外冷冽,連同她的嗚咽都一並吞下,恨不能融進彼此身體裏。

驀然,天旋地轉,他單手抱著她轉身,帶過涼風席卷身體。

她嬌喘著哭泣,求他不要這麽快,音色卻被沖擊的七零八落,如同喉間囈語,含混著暧昧,只能聽清“聞嶼舟”三個字。

“我愛你。”

他將她平放在床上,黑眸熾烈,似要將她融化,雙手輕撫著她臉頰,耳垂,到手臂,再十指緊扣,“初雪,我愛你。”

她只擡起下巴,迎合著他的吻。

兩滴淚滑落,悄無聲息落入鬢發裏,她在心裏熱烈地回應他:“聞嶼舟,我也愛你。”

空間顛倒,空氣再次升溫。

窗外寒風肆虐,窗戶上卻起了白霧,隱匿了室內的溫柔。

他極盡溫柔,又霸道肆意,似乎沒有盡頭。

感覺到他想起身,她忽然抱緊他,狠狠咬著他受傷的肩膀,再次感覺到他蓬勃如沸點的情愫。

直至精疲力盡。

落地窗外白光晃眼,一夜風雪,早已將半山裝點成銀白樹林。

簡初雪坐在單人沙發上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裏出現黑點,她才回神,攏了攏披肩,回頭看著淩亂的床鋪。

呆了一會,默默將床鋪收拾平整。

她從來沒有這麽認真平靜地做過家務,第一次仔細細細捋平床上的每一個褶皺,指尖剛觸碰到枕頭,真絲枕套濕濡一片。

簡初雪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淚珠撲簌簌落下。

滴在枕芯上,被套上…

整個房間寂靜無聲,沒有一絲抽噎啜泣聲。

她知道他是後半夜離開的,聞家一直在催促,聞堂年心力交瘁,他必須回去主持大局。

而陸鶴銘忽然病倒,也只是促使她下定決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從她聞嶼舟受傷,她就知道兩人再無可能,或許更早吧,從她調查聞柏舟死因,是不甘心,寄希望與奇跡,希望找到一點與陸鶴銘無關的蛛絲馬跡,或者是匿名短信開始……

簡初雪閉了閉眼,從聞柏舟死亡,就已註定。

聞嶼舟比她承受的更多,她也不想再拖著他與整個家族對抗。

羅密歐與朱麗葉註定是悲劇,但他們絕不會後悔相愛過。

她沒有得到父兄多少照顧,心裏可以不愛戴他們,卻無法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還有聞嶼舟,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他就始終有所顧慮,最終他會被愛情、親情、壓力、愧疚、陰謀、仇恨……聯手撕的粉碎。

她又怎麽舍得。

陸鶴銘病發的消息傳來時,彼此就已心知肚明。

該做出選擇了。

簡初雪坐在浴池裏,這裏到處都是他們親密過的痕跡。

說過的情話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淚珠滴落,水波晃動,才發覺水早已涼透,她慢慢走出浴池,擦幹水珠,吹著頭發,鏡子裏忽然出現他的身影。

簡初雪回頭。

浴室空蕩蕩的。

放下吹風機,精心化了妝,眼線卻怎麽也暈染不好,睫毛濕漉漉的,不好上色,更不好刷睫毛膏。

他說過,她的淡妝足夠驚艷。

簡初雪笑了下,將化妝品擺放整齊,從衣帽間換好衣服,落地窗外天色已暗,稀稀落落又飄起雪來。

傭人送了兩次餐,她都沒動。

最後從玫瑰臺階上一步步走下去,玫瑰換成了白雪山,起初花瓣邊沿帶著淡綠,此時已全白。

空氣中還有淡淡的香味。

簡初雪心中酸澀,最終驅車離開。

回到家,她從抽屜裏拿出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連同“西山”所有權文件一起寄給聞嶼舟。

此時天已黑透,快遞說明天會送達。

簡初雪關上門,哭的昏死過去。

她是被一陣門鈴聲吵醒,在客廳沙發上睡了一晚上,喉嚨像火燒一樣,身體虛浮,頭重腳輕。

門鈴聲鍥而不舍,簡初雪掙紮著開門。

是快遞員。她簽收後打開,頓時淚如雨下。

聞嶼舟給她寄了一份離婚協議,協議內容很簡略,將北山林墅、大學後面的公寓,以及他們去的酒店都留給她,“西山”是聘禮,也歸她。

“傻子,傻子……”

按照送快遞的時間,他大概會與同時收到離婚協議吧,所以他和她一樣,提前擬好離婚協議。

去年,他們也是這個時候相識。

一年,夠半生回味了。

簡初雪捂著胸口緩緩倒下。

蘇嘉文打電話想問一下趙藝瑋的情況,恰巧將發燒半昏迷的簡初雪送醫院,才沒出大事。

一個星期,她出院,整個人清瘦了一圈。

拜托蘇嘉文拉一把趙藝瑋後,就收拾東西,將陸詩琪和陸鶴銘給她的陸氏股權簽署放棄繼承協議,寄給了陸詩琪。

她無法再留下,背著畫架,拖著行李箱登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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