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眼見庇護所外大部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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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眼見庇護所外大部分玩……
眼見庇護所外大部分玩家散去, 沈葵握弓的手緩緩垂下。
此時陳芳也到了庇護所外，見到沈葵她收起手裏長槍，墊腳揚手打招呼。
沈葵朝她走去。
女生離開庇護所, 顏野聞視線從她身上離開, 轉向耿越竹：“這就是你的‘計劃周全’？”
原本按計劃, 沈葵這個時候應該被支走，顏野聞在庇護所外看到她時心裏立刻給耿越竹打上“不靠譜”標簽。
對他諷刺的語氣耿越竹沒有反應。
誠然, 他已經在反思, 但反思的方向就沒必要跟一個不怎麽順眼的人一起探討了。
耿越竹分他一個眼神, 問：“你還有別的事嗎？”
言外之意, 沒事別留在這裏礙眼。
兩人對視一眼，眼裏都是對彼此的嫌棄。
陳芳拉住沈葵的手，視線上下在她身上掃過，話語裏滿是意外：“阿葵，你怎麽在這？”
沈葵挑眉：“這是我的海島，我不在這在哪？”
陳芳撓了下臉，將噴火飛龍喚回來, 緩慢撫摸著龍背, 臉上笑容僵硬：“哈哈，說得是呢……剛剛我的龍傲天好威武，你要不要摸摸它？”
對陳芳這樣一心虛就將寵物拿出來給人摸的行為沈葵不予評價。
“老實交代, 你們什麽時候制定的這次包剿計劃？”
她視線從瞇著眼享受, 一臉不值錢模樣的雙翼飛龍上移到陳芳臉部, 抱臂揚下巴覷著陳芳。
陳芳肩膀垮下, 放開噴火飛龍。
“好吧，其實是那次來你海島會談之後，一回去許會長就通知我們待命開始第二次會議。”
耿越竹的存在被隱去, 參與的玩家裏知道他存在的人被要求保密，不知道的玩家得到的信息模糊了包剿前情。
陳芳討好擁住沈葵，小狗一樣蹭著她。
“別生氣了，下次再有人叫我瞞你，我絕對第一個反對，還要來找你告狀。”
“我發誓，我只跟你穿一條褲子！”
一旁跟耿越竹不歡而散的男生路過。
沈葵見他停下，擡眼與他對上視線。
但男生看起來並不知道要說什麽，最後卻是顏野聞眸光微閃移開視線。
——或許也是來給她道歉的，只不過有其他人在場或是場合不對，他沒有說出口。
未說出口的內容被咽回喉間，顏野聞最後只跟她頷首示意，便匆匆離開。
沈葵那點不爽情緒在陳芳撒嬌賣萌裏消散得七七八八。
但也不能表現得太好哄。
她手掌將不停蹭著自己的圓臉推開……別說，手感還不錯。
沈葵清了下嗓子，“以後再跟你算賬，許澤在哪？”
陳芳遺憾拉開距離，回了沈葵。
沈葵對她擺擺手，朝海岸邊走去。
許澤此時正在海岸邊某艘船上等各方匯報，在投影裏看到沈葵往這邊來。
登船邀請很快發出。
“許大會長，好久不見啊。”
見面後，沈葵第一句便帶點陰陽怪氣。
許澤：“……”
他嘆了口氣：“其實我勸過耿越竹……”
“多餘的話就免了。”
沈葵舉起手掌叫停：“我是來跟你說一聲，這次計劃你們有很多不厚道的地方，我雖然前面不知情，但又提供了武力支援，又提供了場地給你們折騰，加上耿越竹那個傻子的幫忙，要點行動報酬不過分吧？”
“不過分，應該的。”
對此，許澤接受良好。
每個參與行動的玩家在結算完後都會得到行動報酬，雖然說起來他們一起對付聯邦堡壘計劃參與人員，是為廣大平民玩家發聲做事。
但作為行動領頭人，就算行動沒有繳獲戰利品，許澤也不能讓這些玩家吃虧。
沈葵和耿越竹在這場行動中至關重要，沈葵不提，他也不會慢待。
沈葵點點頭，“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耿越竹那家夥這次是以誘餌的身份參與行動的，我需要確認行動結果，對之後的遭遇有個心理準備。”
“我想，這應該是合理訴求？”
她過來的目的當然不只是討要報酬。
這次行動耿越竹作為誘餌的計劃之所以能成功，足以見得耿越竹在聯邦是非常令人忌憚的存在。
許澤神色溫和點頭：“很合理。”
“確實還有部分聯邦計劃負責人存活，我們會盡快完成收尾工作，耿越竹作為誘餌將自己的坐標關聯綁定並公開了，因此他轉移位置沒有意義，之後會有其他保護安排。”
他提出自己的建議：“在掃尾工作完成前，你可以去其他玩家海島避一避。”
沈葵擰眉，難怪耿越竹那家夥會想支開自己。
她也不再問耿越竹為什麽要把自己坐標暴露，沒有餌香空留一座海島是釣不了魚的。
“我不會離開海島，在我確認耿越竹真正安全之前，我不會讓他離開我的視線。”
沈葵拒絕了許澤建議。
許澤在她眉宇間停留，沒看到絲毫動搖。
他莫名且悵然地嘆口氣。
沈葵獲取到需要的情報，下船回庇護所。
敵人大部隊已經被清剿幹凈，還剩一些四散而逃的玩家，沈葵偶爾碰上順手解決。
在追擊一名玩家途中，沈葵遇到了顏野聞。
他同樣在做清剿工作。
沈葵的目標被他一劍砍為光點，冷凝目光在消散的光點後對上高馬尾女生視線。
冷意如冰雪初融。
顏野聞重劍支著地，站直身。
沈葵先開口詢問：“你的傷好了嗎？”
雖然看他揮舞重劍時身形利落毫無阻礙，但他受的可不是小傷。
“好了，用了療傷藥。”
療傷藥沈葵用過，效果沈葵也清楚，傷勢會痊愈，但強大的治療效果也會對精神有影響，她自己用完就會精神不濟。
沈葵仔細打量顏野聞神色，沒看出他有精神萎靡的情況，猜想或許他已經休息好了。
“痊愈了就好，”沈葵點頭，“你以前認識的人裏或許有聯邦監察組的人，你註意安全。”
這話倒不是沈葵挑撥離間，顏野聞受傷的原因便來自身邊人背刺。
顏野聞神色微黯，事實上除了他的師兄，他某位朋友也是敵對身份，雖然現在已經解決了，但想起來心情不會太美妙。
“別擔心我，那些人已經被清理了，倒是你，之後你海島有危險，你要不要去我海島上避一避？”
沈葵笑著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還是同樣的理由：“掃尾工作完成前，我會留在自己海島上。”
耿越竹沈默了會，身高腿長的個子此時看起來竟有些失落。
就在沈葵以為話題就此終結時，顏野聞突兀提出要求：“那這段時間介意我留在你海島上嗎？”
“……”
沈葵一時語塞。
“之後一段時間我海島上不安全。”
“我知道。”
這還是他剛剛說的話。
“在自己海島上也是時刻提心吊膽，還不如留在你海島上。”
至於提心吊膽的對象，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剛得知襲擊他的人已經被處理掉，沈葵自然不會白目到認為這個對象是他自己的安全。
沈葵有些感動。
她跟顏野聞真正認識其實也就進入游戲這段時間，雖說顏野聞還記得他們小時候的事，但沈葵沒什麽實感。
但顏野聞這麽掛記自己的安全，還是讓沈葵心裏一暖。
雖然如此，但是，“我不想我的朋友因為我陷入危險。”
沈葵還是想拒絕這份好意。
“我也不想在朋友陷入危險時袖手旁觀。”
最後顏野聞成功說服沈葵，之後會留在海島。
實在是顏野聞太過固執，沈葵根本無法說服他，只能接受。
再次回到庇護所，這邊已經恢覆安靜。
沈葵聽到遠處山林裏還有些動靜，知道清剿工作仍未結束，她遠眺了下，最終沒有選擇離開。
耿越竹從沈葵離開後便回了別墅，以防有玩家再殺回馬槍偷襲。
刨除高超的技術手段，他本人只是一個武力值為零的普通人而已。
紅色人魚也參與圍剿回來了，沈葵看到他手指間殘留的血漬，但很快那雙染血利爪被他藏在身後。
沈葵疑惑歪了下頭，倒也沒太追究。
“有受傷嗎？”
紅色人魚搖頭。
或許是聽到沈葵聲音，耿越竹從別墅裏出來往他們的方向看去，這一眼，他瞳孔驟縮。
“——小心！”
精神受損後感知遲鈍不少的人魚這時才察覺到危險。
他視線一轉，看到庇護所外從地裏鉆出的某個玩家，還有對方手持著的武器。
一枚炮彈朝庇護所襲來，目標直指沈葵他們。
沈葵應激拿弓拉弦的動作完成，弓箭攜著風射穿男人心臟。
玩家化為光點消散。
手裏武器掉落在地，砸出沈悶聲響，卻已經無人在意。
因為那枚炮彈已經射出。
千鈞一發之際，紅色人魚再次張開空間領域，將那枚炮彈納入空間。
“唔……”
沈葵聽到一聲悶哼。
空間關閉，人魚跪倒在地。
一切發生在眨眼間。
沈葵警惕著庇護所外將人魚攙扶進別墅內。
幾乎在他們進入別墅的瞬間，此起彼伏的炮彈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砸在別墅防禦上。
沈葵檢查著紅色人魚情況，對方仿佛承受著巨大痛苦，手背青筋暴起，額間全是冷汗，甚至瞳孔已經在聚焦和渙散間切換。
沈葵心急如焚。
人魚身上沒有外傷，醫療箱被丟在一邊，沈葵此時已經顧不得仔細查看藥物介紹，有關治療的藥品全部往人魚嘴裏塞。
耿越竹一邊留意外面情況，一邊分神註意沈葵他們。
“你看看他的面板說明。”
他提醒道。
沈葵一團亂麻的思緒這才稍稍找到個頭。
她操作系統面板，打開查看人魚情況。
原來那個“精神損傷”debuff，現在變成了暗紅閃爍的“精神嚴重受損”。
她剛剛餵下的那些藥品道具都不管用。
“給海島屏障開個口子讓我帶他去找易元。”
耿越竹沈默。
“我知道你做得到。”
耿越竹同樣查看了人魚狀態，他的沈默不是因為屏障無法撕開，而是，“易元救不了他。”
沈葵聞言，視線迅速回到他身上，神色平靜中暗藏著洶湧：“你說過易元獲得了能治療精神損傷的技能。”
“那是騙你的。”
為了確保陣營戰爭雙方不至於太實力失衡而呈現一邊倒局勢，除了對人魚皇室進行了權利更疊設定，紅色人魚自然也有致命點設定。
只不過大部分世界玩家沒有發掘出來，這也不是必要通關條件，陣營戰爭結束，紅色人魚不是因此而死。
但所謂“致命點”……
耿越竹目光落在紅色人魚身上，沒有繼續說下去。
與易元取得聯系的沈葵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易元最後還是通過耿越竹建立的通道來到沈葵海島上給人魚診療，但確認情況後，他只能無奈沖沈葵搖頭。
聽到庇護所這邊動靜的玩家們已經趕回來支援。
此起彼伏的炮彈聲逐漸稀稀拉拉，直至完全消失。
那些玩家從地裏鉆出，令人防不勝防。
進攻開始前，那些玩家奇怪的行為並不是為了鉆洞繞過防禦進入庇護所。
而是為襲擊做的後手準備。
或許他們還有強攻不成假意撤離的計劃——沈葵不清楚。
她現在只能讓自己思維發散。
這次偷襲後，登島的敵人終於清剿完成。
沈葵覺得或許在水裏人魚能好受一些，但人魚並不願回去。
他在池塘邊，手指上尖利的指甲收起，卻在沈葵想拉他手時收回。
這簡單的動作似乎耗費了他剩下的所有精力。
人魚艱難聚焦著瞳孔，眼裏倒映著高馬尾女生的臉。
耿越竹看了會，拿了些濕巾走上前，將人魚雙手擦幹凈。
化為光點消失前，他握住了她的手。
沈葵清晰感受著掌心空落下來。
小紅死了。
臉上某種冰涼一閃而逝，如掉落在地上的紅色珍珠清脆。
沈葵整理完情緒，將紅珍珠撿起，包裹在掌心。
她站起身，凝視了一會池塘才回頭，身後不遠處，顏野聞他們一直安靜看著，沒有打擾。
易元嘆口氣，安慰道：“節哀。”
沈葵點頭，扯出一個笑，問許澤：“你們過來是……”
許澤沈默了會，回她：“我們是來告別的，襲擊海島的這部分玩家都處理幹凈了，之後的掃尾工作我會安排盡快做完，在此之前，你們註意安全。”
沈葵也沒有什麽挽留客套的精力，目送許澤帶著大部分人離開後，沈葵視線轉回陳芳。
陳芳抱著噴火飛龍，老神在在留在原地。
看起來絲毫沒有要跟著許澤他們離開的打算。
“既然顏野聞都能留下，我為什麽不能？”
她語氣理所當然：“明明我們倆才是穿一條褲子的人。”
沈葵微妙地沈默了。
首先聲明，她並沒有要跟人穿一條褲子的想法。
好不容易說服沈葵結果讓陳芳輕易搭上順風車的顏野聞也沈默了。
耿越竹倒是從之前開始到現在一直很沈默。
一時之間空氣居然凝固了。
陳芳撓了下頭，問：“我說錯什麽了嗎？”
……
答應顏野聞留下除了他太過固執不聽勸以外，還因為顏野聞本身實力強勁，沈葵覺得大部分情況他能自保，但是陳芳……
沈葵頭疼揉了下眉心。
又是一番推拒拉扯。
陳芳：“那這樣好了，這裏有四個人，我們投票決定我能不能留下，反對我留下的舉手。”
“3：1，看來只有你反對我留下。”
陳芳得意一笑，“反對無效！”
她走上前，擁住沈葵往別墅走去：“別想趕我走了，這會許澤他們的船肯定已經開遠了，你看都這個時間點了，趕緊安排睡的地方，再熬就天亮了。”
事已至此，沈葵只能接受了。
“只有兩個臥室，你跟我睡一間，顏野聞和耿越竹睡一間……”
“我睡客廳。”
默默跟在身後的顏野聞打斷沈葵安排。
雖說客隨主便，但他實在無法忍受跟耿越竹這家夥多相處。
沈葵相當民主：“也行，這個天氣不需要蓋厚被子，一會我找條薄毯子給你。”
洗漱完，沈葵和陳芳躺在床上，沈葵毫無睡意，陳芳明明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居然也沒睡著。
“阿葵。”
她側身環抱住沈葵，“難過的話可以跟我說。”
沈葵自然知道，她堅持留下大概就是想安慰自己。
雖然她覺得自己不需要安慰。
“游戲裏生死這種事很正常。”
沈葵拍了下她的背。
“第一次好運能救，第二次救不了也是正常的，哪有一直運氣好的。”
……更何況，無能為力的事很多，她已經習慣。
陳芳沈默，往她懷裏又拱了下，才說：“但你很難過，我看得出來。”
“嗯。”
沈葵沒有否認的意思。
進入游戲後，小紅是陪她時間最長的個體之一。
他們一起經歷過許多次危機，曾經做噩夢或者覺得難過時，也是他陪在身邊。
現在說不難過是假的。
“你說，npc和人類有什麽區別？”
話題陡然跳到另一個方向。
陳芳想了會，回道：“區別大概是npc是紙片人，不能打破次元？”
她回想起自己現實裏那堆游戲：“我好幾個游戲盤裏 裝著十幾個老公，如果他們能打破次元的話，我大概犯了十幾次重婚罪。”
沈葵聞言被逗笑，那些沈重情緒竟然悄然消散了些。
兩人聊到關於現實的話題。
聊著聊著，陳芳的聲音沈寂下去，沈葵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
黑暗中，沈葵捏著紅珍珠舉到眼前。
【充滿愛意的紅珍珠：蘊含著一次S級防禦能力，在你遇到危險時，使用該道具可獲得一次持續10S的免疫傷害，並轉移至安全區域。註：一次性道具。】
她無聲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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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庇護所外大部分玩家散去, 沈葵握弓的手緩緩垂下。
此時陳芳也到了庇護所外，見到沈葵她收起手裏長槍，墊腳揚手打招呼。
沈葵朝她走去。
女生離開庇護所, 顏野聞視線從她身上離開, 轉向耿越竹：“這就是你的‘計劃周全’？”
原本按計劃, 沈葵這個時候應該被支走，顏野聞在庇護所外看到她時心裏立刻給耿越竹打上“不靠譜”標簽。
對他諷刺的語氣耿越竹沒有反應。
誠然, 他已經在反思, 但反思的方向就沒必要跟一個不怎麽順眼的人一起探討了。
耿越竹分他一個眼神, 問：“你還有別的事嗎？”
言外之意, 沒事別留在這裏礙眼。
兩人對視一眼，眼裏都是對彼此的嫌棄。
陳芳拉住沈葵的手，視線上下在她身上掃過，話語裏滿是意外：“阿葵，你怎麽在這？”
沈葵挑眉：“這是我的海島，我不在這在哪？”
陳芳撓了下臉，將噴火飛龍喚回來, 緩慢撫摸著龍背, 臉上笑容僵硬：“哈哈，說得是呢……剛剛我的龍傲天好威武，你要不要摸摸它？”
對陳芳這樣一心虛就將寵物拿出來給人摸的行為沈葵不予評價。
“老實交代, 你們什麽時候制定的這次包剿計劃？”
她視線從瞇著眼享受, 一臉不值錢模樣的雙翼飛龍上移到陳芳臉部, 抱臂揚下巴覷著陳芳。
陳芳肩膀垮下, 放開噴火飛龍。
“好吧，其實是那次來你海島會談之後，一回去許會長就通知我們待命開始第二次會議。”
耿越竹的存在被隱去, 參與的玩家裏知道他存在的人被要求保密，不知道的玩家得到的信息模糊了包剿前情。
陳芳討好擁住沈葵，小狗一樣蹭著她。
“別生氣了，下次再有人叫我瞞你，我絕對第一個反對，還要來找你告狀。”
“我發誓，我只跟你穿一條褲子！”
一旁跟耿越竹不歡而散的男生路過。
沈葵見他停下，擡眼與他對上視線。
但男生看起來並不知道要說什麽，最後卻是顏野聞眸光微閃移開視線。
——或許也是來給她道歉的，只不過有其他人在場或是場合不對，他沒有說出口。
未說出口的內容被咽回喉間，顏野聞最後只跟她頷首示意，便匆匆離開。
沈葵那點不爽情緒在陳芳撒嬌賣萌裏消散得七七八八。
但也不能表現得太好哄。
她手掌將不停蹭著自己的圓臉推開……別說，手感還不錯。
沈葵清了下嗓子，“以後再跟你算賬，許澤在哪？”
陳芳遺憾拉開距離，回了沈葵。
沈葵對她擺擺手，朝海岸邊走去。
許澤此時正在海岸邊某艘船上等各方匯報，在投影裏看到沈葵往這邊來。
登船邀請很快發出。
“許大會長，好久不見啊。”
見面後，沈葵第一句便帶點陰陽怪氣。
許澤：“……”
他嘆了口氣：“其實我勸過耿越竹……”
“多餘的話就免了。”
沈葵舉起手掌叫停：“我是來跟你說一聲，這次計劃你們有很多不厚道的地方，我雖然前面不知情，但又提供了武力支援，又提供了場地給你們折騰，加上耿越竹那個傻子的幫忙，要點行動報酬不過分吧？”
“不過分，應該的。”
對此，許澤接受良好。
每個參與行動的玩家在結算完後都會得到行動報酬，雖然說起來他們一起對付聯邦堡壘計劃參與人員，是為廣大平民玩家發聲做事。
但作為行動領頭人，就算行動沒有繳獲戰利品，許澤也不能讓這些玩家吃虧。
沈葵和耿越竹在這場行動中至關重要，沈葵不提，他也不會慢待。
沈葵點點頭，“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耿越竹那家夥這次是以誘餌的身份參與行動的，我需要確認行動結果，對之後的遭遇有個心理準備。”
“我想，這應該是合理訴求？”
她過來的目的當然不只是討要報酬。
這次行動耿越竹作為誘餌的計劃之所以能成功，足以見得耿越竹在聯邦是非常令人忌憚的存在。
許澤神色溫和點頭：“很合理。”
“確實還有部分聯邦計劃負責人存活，我們會盡快完成收尾工作，耿越竹作為誘餌將自己的坐標關聯綁定並公開了，因此他轉移位置沒有意義，之後會有其他保護安排。”
他提出自己的建議：“在掃尾工作完成前，你可以去其他玩家海島避一避。”
沈葵擰眉，難怪耿越竹那家夥會想支開自己。
她也不再問耿越竹為什麽要把自己坐標暴露，沒有餌香空留一座海島是釣不了魚的。
“我不會離開海島，在我確認耿越竹真正安全之前，我不會讓他離開我的視線。”
沈葵拒絕了許澤建議。
許澤在她眉宇間停留，沒看到絲毫動搖。
他莫名且悵然地嘆口氣。
沈葵獲取到需要的情報，下船回庇護所。
敵人大部隊已經被清剿幹凈，還剩一些四散而逃的玩家，沈葵偶爾碰上順手解決。
在追擊一名玩家途中，沈葵遇到了顏野聞。
他同樣在做清剿工作。
沈葵的目標被他一劍砍為光點，冷凝目光在消散的光點後對上高馬尾女生視線。
冷意如冰雪初融。
顏野聞重劍支著地，站直身。
沈葵先開口詢問：“你的傷好了嗎？”
雖然看他揮舞重劍時身形利落毫無阻礙，但他受的可不是小傷。
“好了，用了療傷藥。”
療傷藥沈葵用過，效果沈葵也清楚，傷勢會痊愈，但強大的治療效果也會對精神有影響，她自己用完就會精神不濟。
沈葵仔細打量顏野聞神色，沒看出他有精神萎靡的情況，猜想或許他已經休息好了。
“痊愈了就好，”沈葵點頭，“你以前認識的人裏或許有聯邦監察組的人，你註意安全。”
這話倒不是沈葵挑撥離間，顏野聞受傷的原因便來自身邊人背刺。
顏野聞神色微黯，事實上除了他的師兄，他某位朋友也是敵對身份，雖然現在已經解決了，但想起來心情不會太美妙。
“別擔心我，那些人已經被清理了，倒是你，之後你海島有危險，你要不要去我海島上避一避？”
沈葵笑著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還是同樣的理由：“掃尾工作完成前，我會留在自己海島上。”
耿越竹沈默了會，身高腿長的個子此時看起來竟有些失落。
就在沈葵以為話題就此終結時，顏野聞突兀提出要求：“那這段時間介意我留在你海島上嗎？”
“……”
沈葵一時語塞。
“之後一段時間我海島上不安全。”
“我知道。”
這還是他剛剛說的話。
“在自己海島上也是時刻提心吊膽，還不如留在你海島上。”
至於提心吊膽的對象，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剛得知襲擊他的人已經被處理掉，沈葵自然不會白目到認為這個對象是他自己的安全。
沈葵有些感動。
她跟顏野聞真正認識其實也就進入游戲這段時間，雖說顏野聞還記得他們小時候的事，但沈葵沒什麽實感。
但顏野聞這麽掛記自己的安全，還是讓沈葵心裏一暖。
雖然如此，但是，“我不想我的朋友因為我陷入危險。”
沈葵還是想拒絕這份好意。
“我也不想在朋友陷入危險時袖手旁觀。”
最後顏野聞成功說服沈葵，之後會留在海島。
實在是顏野聞太過固執，沈葵根本無法說服他，只能接受。
再次回到庇護所，這邊已經恢覆安靜。
沈葵聽到遠處山林裏還有些動靜，知道清剿工作仍未結束，她遠眺了下，最終沒有選擇離開。
耿越竹從沈葵離開後便回了別墅，以防有玩家再殺回馬槍偷襲。
刨除高超的技術手段，他本人只是一個武力值為零的普通人而已。
紅色人魚也參與圍剿回來了，沈葵看到他手指間殘留的血漬，但很快那雙染血利爪被他藏在身後。
沈葵疑惑歪了下頭，倒也沒太追究。
“有受傷嗎？”
紅色人魚搖頭。
或許是聽到沈葵聲音，耿越竹從別墅裏出來往他們的方向看去，這一眼，他瞳孔驟縮。
“——小心！”
精神受損後感知遲鈍不少的人魚這時才察覺到危險。
他視線一轉，看到庇護所外從地裏鉆出的某個玩家，還有對方手持著的武器。
一枚炮彈朝庇護所襲來，目標直指沈葵他們。
沈葵應激拿弓拉弦的動作完成，弓箭攜著風射穿男人心臟。
玩家化為光點消散。
手裏武器掉落在地，砸出沈悶聲響，卻已經無人在意。
因為那枚炮彈已經射出。
千鈞一發之際，紅色人魚再次張開空間領域，將那枚炮彈納入空間。
“唔……”
沈葵聽到一聲悶哼。
空間關閉，人魚跪倒在地。
一切發生在眨眼間。
沈葵警惕著庇護所外將人魚攙扶進別墅內。
幾乎在他們進入別墅的瞬間，此起彼伏的炮彈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砸在別墅防禦上。
沈葵檢查著紅色人魚情況，對方仿佛承受著巨大痛苦，手背青筋暴起，額間全是冷汗，甚至瞳孔已經在聚焦和渙散間切換。
沈葵心急如焚。
人魚身上沒有外傷，醫療箱被丟在一邊，沈葵此時已經顧不得仔細查看藥物介紹，有關治療的藥品全部往人魚嘴裏塞。
耿越竹一邊留意外面情況，一邊分神註意沈葵他們。
“你看看他的面板說明。”
他提醒道。
沈葵一團亂麻的思緒這才稍稍找到個頭。
她操作系統面板，打開查看人魚情況。
原來那個“精神損傷”debuff，現在變成了暗紅閃爍的“精神嚴重受損”。
她剛剛餵下的那些藥品道具都不管用。
“給海島屏障開個口子讓我帶他去找易元。”
耿越竹沈默。
“我知道你做得到。”
耿越竹同樣查看了人魚狀態，他的沈默不是因為屏障無法撕開，而是，“易元救不了他。”
沈葵聞言，視線迅速回到他身上，神色平靜中暗藏著洶湧：“你說過易元獲得了能治療精神損傷的技能。”
“那是騙你的。”
為了確保陣營戰爭雙方不至於太實力失衡而呈現一邊倒局勢，除了對人魚皇室進行了權利更疊設定，紅色人魚自然也有致命點設定。
只不過大部分世界玩家沒有發掘出來，這也不是必要通關條件，陣營戰爭結束，紅色人魚不是因此而死。
但所謂“致命點”……
耿越竹目光落在紅色人魚身上，沒有繼續說下去。
與易元取得聯系的沈葵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易元最後還是通過耿越竹建立的通道來到沈葵海島上給人魚診療，但確認情況後，他只能無奈沖沈葵搖頭。
聽到庇護所這邊動靜的玩家們已經趕回來支援。
此起彼伏的炮彈聲逐漸稀稀拉拉，直至完全消失。
那些玩家從地裏鉆出，令人防不勝防。
進攻開始前，那些玩家奇怪的行為並不是為了鉆洞繞過防禦進入庇護所。
而是為襲擊做的後手準備。
或許他們還有強攻不成假意撤離的計劃——沈葵不清楚。
她現在只能讓自己思維發散。
這次偷襲後，登島的敵人終於清剿完成。
沈葵覺得或許在水裏人魚能好受一些，但人魚並不願回去。
他在池塘邊，手指上尖利的指甲收起，卻在沈葵想拉他手時收回。
這簡單的動作似乎耗費了他剩下的所有精力。
人魚艱難聚焦著瞳孔，眼裏倒映著高馬尾女生的臉。
耿越竹看了會，拿了些濕巾走上前，將人魚雙手擦幹凈。
化為光點消失前，他握住了她的手。
沈葵清晰感受著掌心空落下來。
小紅死了。
臉上某種冰涼一閃而逝，如掉落在地上的紅色珍珠清脆。
沈葵整理完情緒，將紅珍珠撿起，包裹在掌心。
她站起身，凝視了一會池塘才回頭，身後不遠處，顏野聞他們一直安靜看著，沒有打擾。
易元嘆口氣，安慰道：“節哀。”
沈葵點頭，扯出一個笑，問許澤：“你們過來是……”
許澤沈默了會，回她：“我們是來告別的，襲擊海島的這部分玩家都處理幹凈了，之後的掃尾工作我會安排盡快做完，在此之前，你們註意安全。”
沈葵也沒有什麽挽留客套的精力，目送許澤帶著大部分人離開後，沈葵視線轉回陳芳。
陳芳抱著噴火飛龍，老神在在留在原地。
看起來絲毫沒有要跟著許澤他們離開的打算。
“既然顏野聞都能留下，我為什麽不能？”
她語氣理所當然：“明明我們倆才是穿一條褲子的人。”
沈葵微妙地沈默了。
首先聲明，她並沒有要跟人穿一條褲子的想法。
好不容易說服沈葵結果讓陳芳輕易搭上順風車的顏野聞也沈默了。
耿越竹倒是從之前開始到現在一直很沈默。
一時之間空氣居然凝固了。
陳芳撓了下頭，問：“我說錯什麽了嗎？”
……
答應顏野聞留下除了他太過固執不聽勸以外，還因為顏野聞本身實力強勁，沈葵覺得大部分情況他能自保，但是陳芳……
沈葵頭疼揉了下眉心。
又是一番推拒拉扯。
陳芳：“那這樣好了，這裏有四個人，我們投票決定我能不能留下，反對我留下的舉手。”
“3：1，看來只有你反對我留下。”
陳芳得意一笑，“反對無效！”
她走上前，擁住沈葵往別墅走去：“別想趕我走了，這會許澤他們的船肯定已經開遠了，你看都這個時間點了，趕緊安排睡的地方，再熬就天亮了。”
事已至此，沈葵只能接受了。
“只有兩個臥室，你跟我睡一間，顏野聞和耿越竹睡一間……”
“我睡客廳。”
默默跟在身後的顏野聞打斷沈葵安排。
雖說客隨主便，但他實在無法忍受跟耿越竹這家夥多相處。
沈葵相當民主：“也行，這個天氣不需要蓋厚被子，一會我找條薄毯子給你。”
洗漱完，沈葵和陳芳躺在床上，沈葵毫無睡意，陳芳明明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居然也沒睡著。
“阿葵。”
她側身環抱住沈葵，“難過的話可以跟我說。”
沈葵自然知道，她堅持留下大概就是想安慰自己。
雖然她覺得自己不需要安慰。
“游戲裏生死這種事很正常。”
沈葵拍了下她的背。
“第一次好運能救，第二次救不了也是正常的，哪有一直運氣好的。”
……更何況，無能為力的事很多，她已經習慣。
陳芳沈默，往她懷裏又拱了下，才說：“但你很難過，我看得出來。”
“嗯。”
沈葵沒有否認的意思。
進入游戲後，小紅是陪她時間最長的個體之一。
他們一起經歷過許多次危機，曾經做噩夢或者覺得難過時，也是他陪在身邊。
現在說不難過是假的。
“你說，npc和人類有什麽區別？”
話題陡然跳到另一個方向。
陳芳想了會，回道：“區別大概是npc是紙片人，不能打破次元？”
她回想起自己現實裏那堆游戲：“我好幾個游戲盤裏 裝著十幾個老公，如果他們能打破次元的話，我大概犯了十幾次重婚罪。”
沈葵聞言被逗笑，那些沈重情緒竟然悄然消散了些。
兩人聊到關於現實的話題。
聊著聊著，陳芳的聲音沈寂下去，沈葵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
黑暗中，沈葵捏著紅珍珠舉到眼前。
【充滿愛意的紅珍珠：蘊含著一次S級防禦能力，在你遇到危險時，使用該道具可獲得一次持續10S的免疫傷害，並轉移至安全區域。註：一次性道具。】
她無聲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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