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 144 章 時間過得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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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時間過得很快。 ……
時間過得很快。
尤其是在玩家會談之後, 這種觀感更甚。
天晴了，沈葵海島上也終於迎來平靜。
追殺顏野聞的行動被叫停，相應的, 因為顏野聞鍥而不舍往沈葵海島上湊的玩家終於消失。
邊聽著收音機裏的廣播內容, 沈葵邊慢悠悠拆禮物。
【近日, 有人發表《真相：沈默的大多數》和《平民憤怒的權利》，引發廣大關註, GD頻道也收到不少聽眾投稿, 在此, 阿古建議大家保持理智, 將註意力放在對抗天災上。】
【剛剛過去這場大雨，為不少海島帶來泥石流和土質層塌陷，萬幸因此傷亡的人並不多，現實裏，大家仍面臨著災害挑戰，而生存是一切前提。】
【最後，讓我們開始今天的最後一項：天氣預報, 明天將是一個晴天。】
GD頻道說的那兩條帖子, 沈葵知道。
它們是剛剛過去這場會談的產物，目的是聯合其他玩家。
畢竟公會眾多，相比存活玩家數量, 這次參會公會數量過於單薄。
顯然效果顯著。
沈葵拆開一個豬肉脯伴手禮, 將肉脯放在一旁。
她收到的伴手禮裏大部分是各種加工過的食物。
又拆出來一只烤鵝的沈葵嘆了口氣, 烹飪玩家們獲得五花八門的食物配方後, 購買熟食當伴手禮送人竟成了社交風向。
而眼下沈葵拆出來的一堆熟食，現在孤島游戲世界裏比較流行的網紅熟食大概都在這裏了。
耿越竹捏了一片肉脯塞進嘴裏。
甜鹹肉味在味蕾炸開的感覺讓他瞇了下眼。
“我們做點臘肉吧。”
沈葵食指和拇指扣著下巴，垂頭看向桌上這堆熟食, 突然提議。
“嗯？”耿越竹驚訝一瞬，隨即欣然同意。
沈葵將手裏肉類拿出來，除了野豬肉，另外拿出一些牛羊肉，再讓小紅從池塘裏撈了部分魚出來。
將這些肉腌制上，沈葵出門又去了一趟礦洞，再次宰殺野豬群一族補充食材。
沈葵現在身上的稱號加成對動物的威懾效果相當有效，一般獸類碰到沈葵第一反應是逃離，因此沈葵開命運寶箱時拿無名劍等在一邊的目的是為了在它們跑遠前宰殺。
開箱後發起攻擊的反而不多，除了沈葵的等級壓制，還有稱號加成。
野豬群則完全不同，它們見到沈葵後活像一顆顆被點燃的炮仗一樣沖她發起攻勢。
——這跟她對野豬種族的仇恨值有很大關系。
殺完野豬，沈葵又去松樹林撿了不少樹枝木材才回到庇護所。
這趟出門沈葵也大概了解到自己海島受到颶風和強降水之後的影響。
樹木摧折只是一方面，沈葵撿的松樹木大多來源於此。
松樹林之後那片山泥土松散，沈葵註意到大片土石已經被雨水沖擊得山腳堆積，以至巖石裸露。
這邊曾是茂盛花海。
幸虧沈葵沒將庇護所安放在這裏，即使安置了蜂箱也早早轉移到自己庇護所。
說實話沈葵海島受到的影響算是比較小的，沈葵在其他玩家新鮮出爐的受災帖中，看到各式各樣慘狀。
有玩家海島地形特殊，海水倒灌，大片海島盆地部分被水淹了。
也有玩家的海島土層像被泡軟後一發不可收拾的蛋糕胚，往下融出一片嶙峋山林。
好在有拜訪功能在，意外來臨時可以前去其他玩家海島避難，傷亡玩家並不算很多。
真正難熬的，是那些在災害中失去了庇護所，又暫時無法升級獲取新庇護所的玩家。
沒有庇護所的影響是巨大的，現在距離五級庇護所結算沒剩幾天了，或許在結算前會有一批玩家因此喪命。
幸運的是，現在的氣溫有所好轉。
颶風過後的這場暴雨似乎給整個世界降了點溫。
就連GD頻道的天氣預報裏說到晴朗天氣時，都不再強調“註意防曬”。
沈葵這趟出門還將沿路歪歪倒倒的路燈進行重新安裝，至於那種完全折斷嚴重變形無法使用的存在，沈葵當成廢品回收了。
回到庇護所時，耿越竹已經在庇護所外面搭建好熏制臘肉的圍擋，手裏握著兩個杯子，見沈葵回來，給她遞了其中一杯。
是咖啡。
現在氣溫沒有之前那麽誇張，雖然體感溫度還是熱，但正常行動已經沒有問題。
沈葵他們決定先將作息調回來。
現在白天用咖啡撐一撐。
用的是沈葵之前囤積的咖啡豆，不僅能提神，還能增加體力。
沈葵試了試溫度，仰頭利落灌完。
耿越竹跟著抿了一口，接過沈葵手裏的空杯子，問她：“肖依月說的那些，你怎麽看？”
沈葵一楞，隨即想起來，會談中肖依月覆活淘汰玩家的粗略計劃。
雖然可行性策略是耿越竹提出的，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計劃被暫且擱置。
如果現實條件允許，沈葵相信願意讓這個計劃順利推進的大有人在。
“智人科技公司沒有參與，而且就算他們參與，現實資源也不夠支持這麽多人的意識數據轉移。”
這是客觀現實，並非沈葵他們不想覆活淘汰玩家。
沈葵擰眉，隨即想到什麽，擡頭問耿越竹：“所有被淘汰玩家的意識數據確定還有留存嗎？”
這是一切盤算的前提。
對此，耿越竹的回答是：“自然，在進入游戲前我修改了關於這部分代碼。”
“聯邦提前準備的存儲芯片和運作機器如果不用來做這件事可惜了。”
既然耿越竹提前做了安排，沈葵便放下了心。
她一邊翻動肉塊檢查腌制情況，一邊讓耿越竹調制蘸料。
——等熏肉的火候差不多了，他們可以先打打牙祭。
開始熏肉後，守在肉堆旁的反而成了耿越竹。
天氣仍然炎熱，這種天氣還要待在火堆邊完全是一種折磨。
沈葵坐著船在池塘裏收割蓮蓬，小紅則時不時在池塘裏冒出頭，將手裏的蓮藕和魚往船上放。
不知道是不是沈葵的錯覺，紅色人魚的膚色竟然淡了不少。
小紅最近一段時間不愛出門一直窩在海潮屋沈葵是知道的。
因為他身上有個不知道怎麽消除的“精神損傷”debuff，沈葵也是非必要不喚他出來，希望他能安心養傷，但目前看來傷沒養好，他反而被捂白了點。
上岸後，沈葵將船拉到一邊，船裏的東西洗幹凈再放進背包。
家禽舍裏的雞鴨鵝都開始下蛋了，沈葵一進家禽舍便撿了一兜子蛋。
瑣事做完，沈葵回工作室繼續做鍛造。
耿越竹今天沒有跟她搶設備，鍛造臺和兩個工作臺勤勤懇懇制作家電和武器。
天快黑時，臘肉終於熏得差不多，被火烘烤了一天的耿越竹看起來像一個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神色懶倦連眼皮也不樂意多擡一下。
最後收撿熏好的臘肉由兩人合作共同完成。
沈葵轉頭看向池塘，無獨有偶，池塘裏小紅懨懨，看起來不怎麽想動彈。
這種狀態確實不適合再工作，沈葵忙了一天恰巧也只想坐著休息。
白天的熱意散去，裹挾著池塘淡淡水汽的風拂過，這種涼爽感跟別墅內因空調帶來的降溫感覺完全不同。
沈葵在庭院中瞇著眼吹了會風，最後決定來一場夏日小酌。
池塘中間的涼亭桌上擺了些下酒菜，沈葵從庇護所儲藏室裏搬出自己之前釣到但一直沒喝的酒。
耿越竹切了塊熏了一天的肉，雖然還沒有什麽臘味，但煙熏味已經讓人食指大動。
沈葵跟耿越竹碰了下杯，又舉著酒杯隔空跟水裏的小紅示意一下。
沒錯，小紅也在這場小酌名單中。
酒香混在風裏，紅色人魚似乎聞到酒味，想嘗試一下。
沈葵把酒遞給他時還有些猶豫：“——人魚真的能喝酒嗎？”
耿越竹不慌不忙剝了顆毛豆放嘴裏，看起來相當無所謂：“人魚的身體情況設定比人類壯實，放心。”
沈葵：“……”
看沈葵表情，耿越竹就知道她在遲疑什麽：“人魚模板是人類，不會誤食巧克力就死掉。”
雖然現在沈葵投餵的不是巧克力，但大致意思相同。
莫名感覺耿越竹嘴裏說出的不是什麽好聽話，紅色人魚仰著頭，擡手接過沈葵遞來的酒杯，並隱晦給了耿越竹一個眼刀。
耿越竹不以為意，並不將他放進眼裏。
沈葵夾了一塊熏肉，享受瞇著眼，沒註意他們間的暗潮湧動。
熏肉味道很不錯，沈葵想著光喝酒肯定不行，也投餵了水裏的小紅，“你要不要上來喝？”
紅色人魚聞言搖頭：“在水裏舒服點。”
沈葵便不勉強，耿越竹難得也沒多說什麽。
紅色人魚再次接受沈葵投餵的下酒菜後，仰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沈葵註意到他微微皺眉，卻又像在回味的表情，帶點惡趣味趴在涼亭圍欄上俯身看他：“怎麽樣？好喝嗎？”
……其實這種苦辣的東西，他沒覺得有什麽好喝的。
但他迎著對方目光，違心應了一聲：“嗯。”
沈葵沒忍住笑出聲。
人魚居然喜歡喝酒，那他醉了是叫醉漢還是叫醉魚？
沈葵拿著酒瓶，再次趴著夠著手給人魚把空掉的酒杯滿上。
“這瓶是花釀，比剛剛那個好喝。”
人魚握著酒杯，沒動作，沈葵反應過來，給他夾了點下酒菜。
“你摸的蓮藕做的紅油藕片，嘗嘗。”
小紅乖順仰頭，銜了沈葵夾在筷尖薄厚適宜的藕片，咀嚼下咽後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喉間馥郁醇厚轉眼消失，獨留草木清香殘留在口齒中。
紅色人魚一楞，湊近酒杯嗅聞。
“這是……？”
沈葵仰著下巴，眼神得意：“石斛花酒，好喝吧？”
這酒是今天從禮物裏拆出來的，沈葵也是看到它才動了喝酒的想法。
一旁傳來輕聲嗤笑。
沈葵轉身，安靜坐著的耿越竹抿了口酒液，才懶懶擡眼看她。
“娃娃酒。”
沈葵不服氣：“你才不懂，這酒後勁大著呢。”
說著，就要給耿越竹倒上一杯讓他嘗嘗。
耿越竹將手裏酒杯舉得高高的，挑眉：“我不愛喝甜水。”
這話太侮辱人，沈葵翻身站起，將袖管一擼，掐著耿越竹的下巴，高低要給他灌一杯“甜水”。
……
月亮逐漸爬上半空，涼亭裏喝完的酒瓶零星擺著。
沈葵拿了一塊涼拌黃瓜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眼神卻全無焦距。
她有些熏熏然，之前喝的酒後勁上來了。
池塘裏紅色人魚已經半浮在水面，臉上酡紅，睡得香甜。
耿越竹目光在這一人一魚間轉了一圈，懶懶哼笑一聲。
對面的女生卻沒精力計較了。
耿越竹把杯底一點酒解決掉，再次啟封下一瓶。
“……野豬。”
耿越竹動作一頓，望向沈葵，她表情嚴肅，視線沒有焦點。
在不相熟的人看來，毫無醉態，但耿越竹深知她現在切實是在說醉話。
他手上動作不停，繼續往杯中傾倒酒液，嘴上卻自然應聲：“嗯，怎麽？”
“你是不是在進游戲前就想當救世主了？”
耿越竹眼眸一轉，便知道沈葵說的是他進游戲前特意修改代碼留存淘汰玩家數據的事。
耿越竹：“不是。”
沈葵不服拍桌：“怎麽可能不是！那你幹嘛要……”
後面的話像一團棉花堵在腦海，質問的人理不清其中邏輯，只記得堅持不信服態度：“你說，為什麽！”
耿越竹無奈嘆口氣：“我就不能給我們留個回收站嗎？”
“你才是垃圾！”
自覺被罵的醉鬼被動防禦開啟。
耿越竹挑眉，也不生氣，他舉著酒杯抿了一口：“沈葵，你想當救世主嗎？”
半晌沒聽到答案，他轉眼，正見對面表情不爽：“別罵我。”
耿越竹沒忍住悶笑出聲。
“這怎麽是在罵你？”
沈葵不再搭理他，他卻好像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游戲，一定要拉著沈葵參與。
“如果有一部分人註定被留在這個游戲，你希望誰留下？”
對面女生擰著眉，沒有回話，眉宇間頗不讚同。
看起來挺能唬人，但耿越竹知道她是因為這句話太長沒理解他說了什麽。
耿越竹難得耐心地多問了兩遍。
“不知道……你們不要留下就行。”
沈葵看起來實在有些困頓了，尾音模糊在喉間。
而她本人已經趴在手臂上，面容恬靜，呼吸綿長。
“……”
涼亭裏似乎傳來一聲嘆息。
耿越竹起身，看了眼池塘裏半漂著的人魚，冷淡收回視線。
他扶起睡得香甜的沈葵，仔細給她擦拭幹凈手心，彎腰將人抱起離開涼亭。
兩只熊的作息仍是白天睡覺晚上活動，之前見沈葵他們在涼亭裏喝得開心，也沒去打擾。
現在正在玉蘭樹旁練習爬樹，見到耿越竹抱著人走過，沈二二沖他們哼唧兩聲。
耿越竹沒將註意力分在它們身上，目不斜視將沈葵送到她自己臥室安頓好才下樓。
工作室燈光再次亮起。
……
這樣悠閑小酌的時光總是難得的，更何況，會談過後時間過得很快。
沈葵覺得會談後的世界模式也發生了改變。
微妙的反轉。
沈葵坐在餐桌邊喝著小米粥，查看好友消息。
許澤給她發了消息，詢問她耿越竹在幹什麽。
沈葵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啜飲咖啡的耿越竹，得到一個詢問的眼神。
沈葵：“許澤找你有事。”
耿越竹又抿了口咖啡：“知道了，我一會回他。”
沈葵看眼他的杯子，一眼難盡。
“大早上的你不吃早餐喝什麽咖啡？”
耿越竹不語，只是一味翻著手裏名單。
沈葵看了一眼，發現好像是會談裏整理出的名冊。
同時也註意到耿越竹眼下的黑眼圈好像更重了些。
這家夥最近都沒睡覺嗎？
沈葵想起剛剛許澤問她的事，從腦海中翻了下待處理事項，“許澤找你做什麽？”
耿越竹又啜了口咖啡，隨口回道：“沒什麽，叫我參與普通玩家組織的行動。”
“哪個行動？”
沈葵問了一嘴。
“圍獵聯邦某部門成員。”
沈葵有些印象，問，“什麽時候？”
“今天。”
耿越竹武力值比不過有戰士或者法師加成的玩家，讓他參與行動肯定不是讓他去跟著登島圍獵。
沈葵再次看了眼他手邊的名冊。
很顯然，他參與的方式就是利用他的技術遠程為登島圍獵的那群玩家們提供幫助。
沈葵回想了下當初會談上關於這次行動的各種安排。
確實是這兩天沒錯，她一時沒想起來。
這次行動沈葵沒有被安排參與到一線行動，原因很簡單，耿越竹也在她的海島上，而且耿越竹還跟她的庇護所等級綁定了。
說不好沈葵身上出什麽事會不會對耿越竹有什麽影響，而耿越竹在此次行動中的作用至關重要。
這種情況下，他們自然不能拿其他行動玩家的性命去賭。
不過聯合玩家們會有行動沈葵是知道的，畢竟會談是在她的海島上召開，沈葵親身參與。
耿越竹這家夥在這次行動中的工作是提供遠程技術援助，而自己則是情理之中地被分了個保鏢角色。
說是保鏢，但現在知道耿越竹活著的人沒幾個。
這樣輕松悠閑不亞於退休大爺當門衛的工作，如果是在現實中，沈葵包喜歡的。
——當然，在游戲裏沈葵也不能違心說不樂意。
鹹魚的本質讓她不可能激情澎湃非要參與到行動一線。
沈葵：“他們已經出發了嗎？怎麽沒看到群？”
耿越竹解釋道：“這次行動也是對參與玩家成分的一次篩選，為了防止提前走漏風聲，沒有建群。”
可能每個分組的玩家獲取到的情報還不一樣。
可想而知，這對指揮的要求得有多高。
今天許澤估計忙得夠嗆，沈葵覺得自己沒啥幫得上忙的，就不去給他添亂了。
沒有群聊查看行動進度，沈葵便對照著名冊查看各個玩家情況。
說起來，這次行動的名字討論很有意思。
會上，陳芳提議：“就叫：‘大人，時代變了’怎麽樣？”
眾人沈默。
肖依月撫掌稱好。
最後這個名字莫名其妙通過了。
連續說了兩次後，有人為難，覺得饒舌：“這會不會太長了？”
另一機靈鬼沈吟：“那就縮短，搞個簡稱——叫《大變》好了。”
眾人再次沈默。
最終這個抽象而有味道的名字竟然就這樣保留了下來。
思緒回到現在，沈葵吃完早餐，見耿越竹沒有吃早餐的打算，便將餐桌和廚房收拾幹凈，拿了份牛奶坐回他對面。
她打開系統面板，對照著名冊搜索，一手拿著筆，將灰掉的名字在名冊上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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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玩家會談之後, 這種觀感更甚。
天晴了，沈葵海島上也終於迎來平靜。
追殺顏野聞的行動被叫停，相應的, 因為顏野聞鍥而不舍往沈葵海島上湊的玩家終於消失。
邊聽著收音機裏的廣播內容, 沈葵邊慢悠悠拆禮物。
【近日, 有人發表《真相：沈默的大多數》和《平民憤怒的權利》，引發廣大關註, GD頻道也收到不少聽眾投稿, 在此, 阿古建議大家保持理智, 將註意力放在對抗天災上。】
【剛剛過去這場大雨，為不少海島帶來泥石流和土質層塌陷，萬幸因此傷亡的人並不多，現實裏，大家仍面臨著災害挑戰，而生存是一切前提。】
【最後，讓我們開始今天的最後一項：天氣預報, 明天將是一個晴天。】
GD頻道說的那兩條帖子, 沈葵知道。
它們是剛剛過去這場會談的產物，目的是聯合其他玩家。
畢竟公會眾多，相比存活玩家數量, 這次參會公會數量過於單薄。
顯然效果顯著。
沈葵拆開一個豬肉脯伴手禮, 將肉脯放在一旁。
她收到的伴手禮裏大部分是各種加工過的食物。
又拆出來一只烤鵝的沈葵嘆了口氣, 烹飪玩家們獲得五花八門的食物配方後, 購買熟食當伴手禮送人竟成了社交風向。
而眼下沈葵拆出來的一堆熟食，現在孤島游戲世界裏比較流行的網紅熟食大概都在這裏了。
耿越竹捏了一片肉脯塞進嘴裏。
甜鹹肉味在味蕾炸開的感覺讓他瞇了下眼。
“我們做點臘肉吧。”
沈葵食指和拇指扣著下巴，垂頭看向桌上這堆熟食, 突然提議。
“嗯？”耿越竹驚訝一瞬，隨即欣然同意。
沈葵將手裏肉類拿出來，除了野豬肉，另外拿出一些牛羊肉，再讓小紅從池塘裏撈了部分魚出來。
將這些肉腌制上，沈葵出門又去了一趟礦洞，再次宰殺野豬群一族補充食材。
沈葵現在身上的稱號加成對動物的威懾效果相當有效，一般獸類碰到沈葵第一反應是逃離，因此沈葵開命運寶箱時拿無名劍等在一邊的目的是為了在它們跑遠前宰殺。
開箱後發起攻擊的反而不多，除了沈葵的等級壓制，還有稱號加成。
野豬群則完全不同，它們見到沈葵後活像一顆顆被點燃的炮仗一樣沖她發起攻勢。
——這跟她對野豬種族的仇恨值有很大關系。
殺完野豬，沈葵又去松樹林撿了不少樹枝木材才回到庇護所。
這趟出門沈葵也大概了解到自己海島受到颶風和強降水之後的影響。
樹木摧折只是一方面，沈葵撿的松樹木大多來源於此。
松樹林之後那片山泥土松散，沈葵註意到大片土石已經被雨水沖擊得山腳堆積，以至巖石裸露。
這邊曾是茂盛花海。
幸虧沈葵沒將庇護所安放在這裏，即使安置了蜂箱也早早轉移到自己庇護所。
說實話沈葵海島受到的影響算是比較小的，沈葵在其他玩家新鮮出爐的受災帖中，看到各式各樣慘狀。
有玩家海島地形特殊，海水倒灌，大片海島盆地部分被水淹了。
也有玩家的海島土層像被泡軟後一發不可收拾的蛋糕胚，往下融出一片嶙峋山林。
好在有拜訪功能在，意外來臨時可以前去其他玩家海島避難，傷亡玩家並不算很多。
真正難熬的，是那些在災害中失去了庇護所，又暫時無法升級獲取新庇護所的玩家。
沒有庇護所的影響是巨大的，現在距離五級庇護所結算沒剩幾天了，或許在結算前會有一批玩家因此喪命。
幸運的是，現在的氣溫有所好轉。
颶風過後的這場暴雨似乎給整個世界降了點溫。
就連GD頻道的天氣預報裏說到晴朗天氣時，都不再強調“註意防曬”。
沈葵這趟出門還將沿路歪歪倒倒的路燈進行重新安裝，至於那種完全折斷嚴重變形無法使用的存在，沈葵當成廢品回收了。
回到庇護所時，耿越竹已經在庇護所外面搭建好熏制臘肉的圍擋，手裏握著兩個杯子，見沈葵回來，給她遞了其中一杯。
是咖啡。
現在氣溫沒有之前那麽誇張，雖然體感溫度還是熱，但正常行動已經沒有問題。
沈葵他們決定先將作息調回來。
現在白天用咖啡撐一撐。
用的是沈葵之前囤積的咖啡豆，不僅能提神，還能增加體力。
沈葵試了試溫度，仰頭利落灌完。
耿越竹跟著抿了一口，接過沈葵手裏的空杯子，問她：“肖依月說的那些，你怎麽看？”
沈葵一楞，隨即想起來，會談中肖依月覆活淘汰玩家的粗略計劃。
雖然可行性策略是耿越竹提出的，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計劃被暫且擱置。
如果現實條件允許，沈葵相信願意讓這個計劃順利推進的大有人在。
“智人科技公司沒有參與，而且就算他們參與，現實資源也不夠支持這麽多人的意識數據轉移。”
這是客觀現實，並非沈葵他們不想覆活淘汰玩家。
沈葵擰眉，隨即想到什麽，擡頭問耿越竹：“所有被淘汰玩家的意識數據確定還有留存嗎？”
這是一切盤算的前提。
對此，耿越竹的回答是：“自然，在進入游戲前我修改了關於這部分代碼。”
“聯邦提前準備的存儲芯片和運作機器如果不用來做這件事可惜了。”
既然耿越竹提前做了安排，沈葵便放下了心。
她一邊翻動肉塊檢查腌制情況，一邊讓耿越竹調制蘸料。
——等熏肉的火候差不多了，他們可以先打打牙祭。
開始熏肉後，守在肉堆旁的反而成了耿越竹。
天氣仍然炎熱，這種天氣還要待在火堆邊完全是一種折磨。
沈葵坐著船在池塘裏收割蓮蓬，小紅則時不時在池塘裏冒出頭，將手裏的蓮藕和魚往船上放。
不知道是不是沈葵的錯覺，紅色人魚的膚色竟然淡了不少。
小紅最近一段時間不愛出門一直窩在海潮屋沈葵是知道的。
因為他身上有個不知道怎麽消除的“精神損傷”debuff，沈葵也是非必要不喚他出來，希望他能安心養傷，但目前看來傷沒養好，他反而被捂白了點。
上岸後，沈葵將船拉到一邊，船裏的東西洗幹凈再放進背包。
家禽舍裏的雞鴨鵝都開始下蛋了，沈葵一進家禽舍便撿了一兜子蛋。
瑣事做完，沈葵回工作室繼續做鍛造。
耿越竹今天沒有跟她搶設備，鍛造臺和兩個工作臺勤勤懇懇制作家電和武器。
天快黑時，臘肉終於熏得差不多，被火烘烤了一天的耿越竹看起來像一個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神色懶倦連眼皮也不樂意多擡一下。
最後收撿熏好的臘肉由兩人合作共同完成。
沈葵轉頭看向池塘，無獨有偶，池塘裏小紅懨懨，看起來不怎麽想動彈。
這種狀態確實不適合再工作，沈葵忙了一天恰巧也只想坐著休息。
白天的熱意散去，裹挾著池塘淡淡水汽的風拂過，這種涼爽感跟別墅內因空調帶來的降溫感覺完全不同。
沈葵在庭院中瞇著眼吹了會風，最後決定來一場夏日小酌。
池塘中間的涼亭桌上擺了些下酒菜，沈葵從庇護所儲藏室裏搬出自己之前釣到但一直沒喝的酒。
耿越竹切了塊熏了一天的肉，雖然還沒有什麽臘味，但煙熏味已經讓人食指大動。
沈葵跟耿越竹碰了下杯，又舉著酒杯隔空跟水裏的小紅示意一下。
沒錯，小紅也在這場小酌名單中。
酒香混在風裏，紅色人魚似乎聞到酒味，想嘗試一下。
沈葵把酒遞給他時還有些猶豫：“——人魚真的能喝酒嗎？”
耿越竹不慌不忙剝了顆毛豆放嘴裏，看起來相當無所謂：“人魚的身體情況設定比人類壯實，放心。”
沈葵：“……”
看沈葵表情，耿越竹就知道她在遲疑什麽：“人魚模板是人類，不會誤食巧克力就死掉。”
雖然現在沈葵投餵的不是巧克力，但大致意思相同。
莫名感覺耿越竹嘴裏說出的不是什麽好聽話，紅色人魚仰著頭，擡手接過沈葵遞來的酒杯，並隱晦給了耿越竹一個眼刀。
耿越竹不以為意，並不將他放進眼裏。
沈葵夾了一塊熏肉，享受瞇著眼，沒註意他們間的暗潮湧動。
熏肉味道很不錯，沈葵想著光喝酒肯定不行，也投餵了水裏的小紅，“你要不要上來喝？”
紅色人魚聞言搖頭：“在水裏舒服點。”
沈葵便不勉強，耿越竹難得也沒多說什麽。
紅色人魚再次接受沈葵投餵的下酒菜後，仰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沈葵註意到他微微皺眉，卻又像在回味的表情，帶點惡趣味趴在涼亭圍欄上俯身看他：“怎麽樣？好喝嗎？”
……其實這種苦辣的東西，他沒覺得有什麽好喝的。
但他迎著對方目光，違心應了一聲：“嗯。”
沈葵沒忍住笑出聲。
人魚居然喜歡喝酒，那他醉了是叫醉漢還是叫醉魚？
沈葵拿著酒瓶，再次趴著夠著手給人魚把空掉的酒杯滿上。
“這瓶是花釀，比剛剛那個好喝。”
人魚握著酒杯，沒動作，沈葵反應過來，給他夾了點下酒菜。
“你摸的蓮藕做的紅油藕片，嘗嘗。”
小紅乖順仰頭，銜了沈葵夾在筷尖薄厚適宜的藕片，咀嚼下咽後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喉間馥郁醇厚轉眼消失，獨留草木清香殘留在口齒中。
紅色人魚一楞，湊近酒杯嗅聞。
“這是……？”
沈葵仰著下巴，眼神得意：“石斛花酒，好喝吧？”
這酒是今天從禮物裏拆出來的，沈葵也是看到它才動了喝酒的想法。
一旁傳來輕聲嗤笑。
沈葵轉身，安靜坐著的耿越竹抿了口酒液，才懶懶擡眼看她。
“娃娃酒。”
沈葵不服氣：“你才不懂，這酒後勁大著呢。”
說著，就要給耿越竹倒上一杯讓他嘗嘗。
耿越竹將手裏酒杯舉得高高的，挑眉：“我不愛喝甜水。”
這話太侮辱人，沈葵翻身站起，將袖管一擼，掐著耿越竹的下巴，高低要給他灌一杯“甜水”。
……
月亮逐漸爬上半空，涼亭裏喝完的酒瓶零星擺著。
沈葵拿了一塊涼拌黃瓜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眼神卻全無焦距。
她有些熏熏然，之前喝的酒後勁上來了。
池塘裏紅色人魚已經半浮在水面，臉上酡紅，睡得香甜。
耿越竹目光在這一人一魚間轉了一圈，懶懶哼笑一聲。
對面的女生卻沒精力計較了。
耿越竹把杯底一點酒解決掉，再次啟封下一瓶。
“……野豬。”
耿越竹動作一頓，望向沈葵，她表情嚴肅，視線沒有焦點。
在不相熟的人看來，毫無醉態，但耿越竹深知她現在切實是在說醉話。
他手上動作不停，繼續往杯中傾倒酒液，嘴上卻自然應聲：“嗯，怎麽？”
“你是不是在進游戲前就想當救世主了？”
耿越竹眼眸一轉，便知道沈葵說的是他進游戲前特意修改代碼留存淘汰玩家數據的事。
耿越竹：“不是。”
沈葵不服拍桌：“怎麽可能不是！那你幹嘛要……”
後面的話像一團棉花堵在腦海，質問的人理不清其中邏輯，只記得堅持不信服態度：“你說，為什麽！”
耿越竹無奈嘆口氣：“我就不能給我們留個回收站嗎？”
“你才是垃圾！”
自覺被罵的醉鬼被動防禦開啟。
耿越竹挑眉，也不生氣，他舉著酒杯抿了一口：“沈葵，你想當救世主嗎？”
半晌沒聽到答案，他轉眼，正見對面表情不爽：“別罵我。”
耿越竹沒忍住悶笑出聲。
“這怎麽是在罵你？”
沈葵不再搭理他，他卻好像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游戲，一定要拉著沈葵參與。
“如果有一部分人註定被留在這個游戲，你希望誰留下？”
對面女生擰著眉，沒有回話，眉宇間頗不讚同。
看起來挺能唬人，但耿越竹知道她是因為這句話太長沒理解他說了什麽。
耿越竹難得耐心地多問了兩遍。
“不知道……你們不要留下就行。”
沈葵看起來實在有些困頓了，尾音模糊在喉間。
而她本人已經趴在手臂上，面容恬靜，呼吸綿長。
“……”
涼亭裏似乎傳來一聲嘆息。
耿越竹起身，看了眼池塘裏半漂著的人魚，冷淡收回視線。
他扶起睡得香甜的沈葵，仔細給她擦拭幹凈手心，彎腰將人抱起離開涼亭。
兩只熊的作息仍是白天睡覺晚上活動，之前見沈葵他們在涼亭裏喝得開心，也沒去打擾。
現在正在玉蘭樹旁練習爬樹，見到耿越竹抱著人走過，沈二二沖他們哼唧兩聲。
耿越竹沒將註意力分在它們身上，目不斜視將沈葵送到她自己臥室安頓好才下樓。
工作室燈光再次亮起。
……
這樣悠閑小酌的時光總是難得的，更何況，會談過後時間過得很快。
沈葵覺得會談後的世界模式也發生了改變。
微妙的反轉。
沈葵坐在餐桌邊喝著小米粥，查看好友消息。
許澤給她發了消息，詢問她耿越竹在幹什麽。
沈葵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啜飲咖啡的耿越竹，得到一個詢問的眼神。
沈葵：“許澤找你有事。”
耿越竹又抿了口咖啡：“知道了，我一會回他。”
沈葵看眼他的杯子，一眼難盡。
“大早上的你不吃早餐喝什麽咖啡？”
耿越竹不語，只是一味翻著手裏名單。
沈葵看了一眼，發現好像是會談裏整理出的名冊。
同時也註意到耿越竹眼下的黑眼圈好像更重了些。
這家夥最近都沒睡覺嗎？
沈葵想起剛剛許澤問她的事，從腦海中翻了下待處理事項，“許澤找你做什麽？”
耿越竹又啜了口咖啡，隨口回道：“沒什麽，叫我參與普通玩家組織的行動。”
“哪個行動？”
沈葵問了一嘴。
“圍獵聯邦某部門成員。”
沈葵有些印象，問，“什麽時候？”
“今天。”
耿越竹武力值比不過有戰士或者法師加成的玩家，讓他參與行動肯定不是讓他去跟著登島圍獵。
沈葵再次看了眼他手邊的名冊。
很顯然，他參與的方式就是利用他的技術遠程為登島圍獵的那群玩家們提供幫助。
沈葵回想了下當初會談上關於這次行動的各種安排。
確實是這兩天沒錯，她一時沒想起來。
這次行動沈葵沒有被安排參與到一線行動，原因很簡單，耿越竹也在她的海島上，而且耿越竹還跟她的庇護所等級綁定了。
說不好沈葵身上出什麽事會不會對耿越竹有什麽影響，而耿越竹在此次行動中的作用至關重要。
這種情況下，他們自然不能拿其他行動玩家的性命去賭。
不過聯合玩家們會有行動沈葵是知道的，畢竟會談是在她的海島上召開，沈葵親身參與。
耿越竹這家夥在這次行動中的工作是提供遠程技術援助，而自己則是情理之中地被分了個保鏢角色。
說是保鏢，但現在知道耿越竹活著的人沒幾個。
這樣輕松悠閑不亞於退休大爺當門衛的工作，如果是在現實中，沈葵包喜歡的。
——當然，在游戲裏沈葵也不能違心說不樂意。
鹹魚的本質讓她不可能激情澎湃非要參與到行動一線。
沈葵：“他們已經出發了嗎？怎麽沒看到群？”
耿越竹解釋道：“這次行動也是對參與玩家成分的一次篩選，為了防止提前走漏風聲，沒有建群。”
可能每個分組的玩家獲取到的情報還不一樣。
可想而知，這對指揮的要求得有多高。
今天許澤估計忙得夠嗆，沈葵覺得自己沒啥幫得上忙的，就不去給他添亂了。
沒有群聊查看行動進度，沈葵便對照著名冊查看各個玩家情況。
說起來，這次行動的名字討論很有意思。
會上，陳芳提議：“就叫：‘大人，時代變了’怎麽樣？”
眾人沈默。
肖依月撫掌稱好。
最後這個名字莫名其妙通過了。
連續說了兩次後，有人為難，覺得饒舌：“這會不會太長了？”
另一機靈鬼沈吟：“那就縮短，搞個簡稱——叫《大變》好了。”
眾人再次沈默。
最終這個抽象而有味道的名字竟然就這樣保留了下來。
思緒回到現在，沈葵吃完早餐，見耿越竹沒有吃早餐的打算，便將餐桌和廚房收拾幹凈，拿了份牛奶坐回他對面。
她打開系統面板，對照著名冊搜索，一手拿著筆，將灰掉的名字在名冊上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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