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 章

染十一無所謂地笑笑，出言提醒道“左右已經是凡塵之事，與你也再無關系，便好生在這下界做著苦役，來償還你所造下的殺孽吧。”

歐陽忘不屑一顧道“染前輩當年所殺的玄門中人不計其數，如今竟也會害怕所謂的因果報應，殺生孽債？”

染十一挑挑眉，戲謔道“哦，如此說來，你是不服？”

歐陽忘自以為生平所為，從來無愧於心，時事所迫罷了“那是自然，我從未後悔過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不覺得自己有犯下罪孽，敢問這普天之下，位高權重者，何人敢說自己的手上從未沾染過所謂無辜者的性命，高臺之下白骨累累，本就是理所

應當，若如染前輩所言，這玄門中人不說所有，大半都該下來。”

染十一只覺好笑，是非功過自然有身後評說，凡塵有凡塵的規矩，在這下界，自是要遵守她的規定“如你所願啊，只是待到他們凡塵的軀體死亡，來到下界之後，自是要重新清算他們的生平經歷，一生功過的，不過你運氣不佳，早早就落在了我手上而已。”

歐陽忘猶覺不甘，不過是氣運差了些，未得所謂天道的垂青而已“呵。”

一來二去，染十一早便失了耐性，一道精神力擊出，便將歐陽忘打得起不了身“我勸閣下還是清醒些，莫要將自身的孽債牽連到了旁人，凡塵中惹出的麻煩還不少嗎？”

染十一話語之中的威脅意味已然明顯，若是只關乎他自身，歐陽忘自是無所畏懼，可既然提到凡塵之人，便是意味著會牽連到歐陽婼和妹妹，甚至牽連到歐陽家的子弟，縱使心有不甘，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歐陽忘也只得咬牙應下“晚輩，遵命。”

左右歐陽忘之事已經了卻，染十一便給慕璟鈺去了信，讓她放心便是。

歐陽忘的確鑄下大錯，設局魔宗和玄門，惹得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可謂是有大錯。

可同樣，作為歐陽一族的族長，在位期間，歐陽一族嶄露頭角，欣欣向榮也是不假，加之他於玄門之中也有在肅清宵小，清正風氣，於凡塵之中亦是有功。

因而關於他的判罰，天命書還需仔細考量一番，力求公允。

收到染十一回訊，慕璟鈺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只是心頭總有一種悵然若失之感，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

“怎的一個人來這兒了？”柳千尋本就放心不下慕璟鈺，一路跟隨而來，見此地風大，便隨手喚出了一件銀色的大氅給她披上。

餘光看到此地林立的墓碑，平常她也總陪著蕭愉來此地祭拜，眼睜睜看著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沈寂於此，媚骨，慕雲涵，木之，蕭無心，蒼梧……

看著那些個無比熟悉的名字，變成現在那一個個的小土包，柳千尋的內心也是說不出來的悲涼與滄桑。

看著細心給自己系大氅的柳千尋，慕璟鈺不由會心一笑，將人攬入懷中，靜靜抱著，語氣繾綣“阿尋，這一路行來，真真不易，我時常在想，如若當初多仔細一些，多周全一些，是不是許多禍事便能夠就此避免，許多人也不會因此喪生。”

或許在旁人聽來，只覺得這是英雄歷盡千帆之後的一句感慨，但是作為這一路同行而來的柳千尋，沒有任何人會比她更清楚慕璟鈺這一路以來的心酸不易，若非命運使然，她的阿鈺應當有一個快意自在的一生。

而非是像現在一般失去了那許多的親人，好友，即使現在位於高處，也不過是因著身上的責任而勉強留下。

思及此處，柳千尋頗有些心疼地回抱住了慕璟鈺，柔聲道“阿鈺，你已經做的極好了，不必如此苛責自己，世事無常，絕非我等一人一力可以扭轉撼動。”

“何況這世上之事，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難以辯得清，道的明，我們所能做的，也無非是盡人事，聽天命，只求最後能有一個無愧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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