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夢境之中浮浮沈沈，好似一張遮天蔽日的羅網將她籠罩其中，不得脫身。

“祖母……是阿絮錯了，阿絮應該早些回來的。”

聽到南絮的夢囈，蕭愉於床榻邊坐下，拿過帕子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柔聲寬慰著“祖母從未怪過你，她一直都將你視作她的驕傲，所思所想也不過是希望你能夠平安喜樂，若說怪罪，她最為怪罪的人也應當是我才是，若非是我當年一意孤行，也不會連累慕璟鈺身死，柳谷主苦苦等候了那麽多年，更不會使得你和引歌私下散落，與祖母天人永隔。”

所以這十餘年來，她未敢有一日懈怠，終日刻苦修習，學著處理殿中事務，試著壯大冥生殿。

“說來也是可笑，我們三個之中，我是最喜偷懶耍滑的，原先慕璟鈺看管我們如此嚴厲，我還日日想著如何去鉆一鉆其中的空子，之後慕璟鈺，蒼梧，婉兒，他們都不在了，我反倒是勤奮刻苦了起來，你說好笑不好笑。”

“那時候啊，祖母還總每天變著法子的給我做吃的，每每見我總免不得嘮叨兩句，不是說我瘦了，就是說風吹雨淋的，都給我曬黑了，說來說去就是讓我多多看顧著些自己的身子，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分寸，等到她這把年紀就知道後悔了。”

現下說著，蕭愉還能清晰地回憶起南老夫人的音容笑貌，那是她那段難捱的日子裏為數不多的甜蜜。

“夜來風涼，你也得記著給自己多添幾件衣裳才是，屆時若是著了涼，身子不爽利，反而耽誤了事兒不是。”邊說，南老夫人還邊將大氅整個蓋在了蕭愉身上。

“祖母祖母，我知道的。”蕭愉見狀只得依言將大氅裹緊，看著那細密的針腳，熟悉的花紋，語氣頓時就放軟了“祖母做的衣裳素來是好的。”

南老夫人伸手揉了揉蕭愉的發頂，語氣惋惜“我這把老骨頭能做的不多嘍，給你做兩件衣裳還是可以的，不僅是你，引歌的，阿絮的，我都做了，免得到時候啊你們再爭來爭去的。”

她們當時正是頑劣的年紀，是定要爭個高下的性子，連累著南老夫人還要為了做到公正，所有的衣裳吃食都必須做上個三份一模一樣的，不然便是三個孩子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

現下這三個孩子四下散落，蕭愉更是一夜之間換了性子，沈穩安靜了不少，連帶著身邊的人也是一樣，平日裏最是歡脫的性子，現在卻是沈默寡言的，如何讓人不擔心呢。

看著書案上堆積如山的案牘卷宗，南老夫人放下自己燉煮的參湯不由得嘆了口氣“祖母知道你身上的擔子重，可你也得疼惜些自己個兒的身子才是，勤學苦練是好，那也得有個度，每每瞧見你，你這眼底的青黑總是散不去。”

蕭愉接過參湯喝了一口，無奈放下“祖母，我知道您是心疼我，只是時間不等人，我怕此時再懈怠下去，會造成更不可預料的後果。”

“你這孩子，怎的就會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呢，你這話若是換做你師父，你叔父聽了，不知道會有多心疼，他們傾力救下你，救下這偌大的冥生殿，不是為著讓你自怨自艾，責難自身的！。”南老夫人恨鐵不成鋼道。

“換做任何一個人來，在那樣的情況也沒辦法再做得比你更好了，眼下咱們吶，就好好地守著這家，等著他們，行不行？”

蕭愉聞言不由得紅了眼眶，她抿唇答應了下來“好。”

說完，南老夫人就將蕭愉攬進了懷中，寬厚有力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著“欸，乖孩子，不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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