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歐陽絮打開那個藥盒，看到了蕭愉口中所謂的凝神丹，遲疑片刻，還是閉眼將它吞服了下去。

她有自己的判斷在，與其讓其他人告訴她真相，倒不如自己去尋。

她其然也明白，蕭愉若非沒有十足的證據，也不會那麽篤定她就是南絮，但她是如何離開冥生殿入了歐陽一族的各種曲折，還是需要她自己的記憶佐證。

待到凝神丹的藥力開始在體內流轉，剎那間，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入腦海之中，情緒激蕩之下，南絮吐出一口鮮血。

她全都想起來了，一切的一切的。

來不及過多思考，南絮掙紮著推開殿門，而後直奔記憶當中的位置。

見到慌不擇路的來人，慕璟鈺和柳千尋對視了一眼後，便中止了議事，揮手屏退了眾人，擡步上前。

一如先前般，柔聲喚她的名字“阿絮。”

再度看到記憶之中的人，聽到這個熟悉的稱謂，南絮驀然間便紅了眼眶，而後後退一步向她二人行了大禮“不肖弟子見過師父。”

柳千尋見狀，也便明白了過來，南絮是已經服下了凝神丹，趕忙隨著慕璟鈺一起將人扶了起來“你剛剛服下了凝神丹，現下內息還是紊亂的，切勿再大喜大悲，免得內裏受創。”

慕璟鈺也在一旁點頭附和，這風風火火的性子，還真是隨了歐陽婼“回來便好，旁的事情，自有我們來處理，不必擔憂。”

南絮搖了搖頭，語氣歉疚“是弟子失職，難為師父，柳谷主為我操心了。”

慕璟鈺無奈地搖了搖頭，循循善誘道“當時情勢危急，誰也怪罪不得，你且先回去看看，祭拜一下南老夫人，雖說有蕭愉在前盡孝，讓她頤養天年，但是她心中也始終記掛著你。”

南絮自嘲一笑“弟子明白，難為祖母還要為我這樣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勞心牽掛。”

待到人離開之後，柳千尋側身牽住了慕璟鈺的手，柔聲安慰道“多相信南絮一些，也多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慢慢去想清楚。”

慕璟鈺點點頭“過猶不及，她和蕭愉都將自己逼得太緊了些，如何讓人不擔心呢。”

原先他們這批天仇遺孤是被劃分了一塊屬地用作安置，而後她被慕璟鈺收為弟子之後，搬到了弟子殿居住學習，但是因著祖母身體不佳的關系不便隨她一起，所以也就留在了山腳住著。

照著慣例每隔半個月都會有三日的探親假，她會在那個時候收拾包袱去山腳去看祖母，慕璟鈺若是事務清閑便會親自將她們送去，若是不得空，便會遣人將她送下山，或是她為著學業不能及時回去的時候，則是會遣人送下消息讓祖母安心。

後頭她們三個關系愈發融洽之後，便常常是她們結伴而行，結伴而歸。

老人家也自是歡喜這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每每都是到了時日，便早早準備好了一桌飯菜，站在路口望呀望的。

只是十餘年的光陰轉瞬而逝，她這一路暢通無阻，也見到了不少新面孔，回到那略顯寂寥陌生的小居，南絮稍坐了片刻後似有所感，推開後門，幾步之遙，南絮便看到了那座小小的墳塋。

一時之間，竟有幾分近鄉情怯的意味。

她做了好一番的心理建設，她才慢慢走近，看到墓碑上的南氏婉柔之墓不由得紅了眼眶。

從她有記憶開始，便沒有見過父母，一直都是被祖母照顧著長大。在她的印象裏，祖母一直都如參天大樹一般堅韌剛強，深明大義，為她遮風擋雨，讓她險些都快忘了，祖母本也該是個被好生照顧愛護的女兒家。

猶記得那段時日，冥生殿上下的氣壓可謂低到了極點，祖母他們也被帶到了山上，在幾位宗主的聯手之下布了重重的結界和人手來保護他們的安全。

可是覆巢之下無完卵，她們三人當時存的便是與冥生殿共存亡的意志，不願留守在此等著那遙遙無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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