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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會溫柔一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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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會溫柔一會兇

雲淩月掏出紅靈玉,接收符令儀給她發來的指示。

紅靈玉是一種修真界的通訊法器。

此物要價不菲,略顯昂貴,還只能傳遞一些簡單的訊息。

但這畢竟是掌門方才擔心她們又像同盟會上那樣找不見對方的蹤跡,特地塞給她們的。

兩人都沒學千裏傳音,這個小玩意總歸還是能派上點用場。

雲淩月看完訊息,收起紅靈玉,她滿臉有著控制不住的喜悅:“諸位!且聽我一言,重香劍宗的首席符令儀,剛剛傳訊於我,說已將魔頭斬殺於劍下!”

得知此消息,各門派皆歡呼雀躍,興奮無比,有的甚至摟抱在一起哭泣,高興終於擺脫了魔教的掌控。

宋吟立馬打開天機盤,到處嚷嚷著給人算卦,免費不收靈石。

雲淩月清了清嗓子,示意還有話要講:“令儀師姐說了,她受了點內傷,先行回宗門,讓我們自行取決。但是,我提議,我們可以依照她之前所說,一起摧毀這個魔窟,省得魔教殘留的爪牙還想東山再起!”

“摧毀魔窟!”

“滅魔退路!”

她的提議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好評,都已然開始施法掐訣,勢要損壞這裏。

雲淩月正要加入,卻見一個魔教教徒在角落鬼鬼祟祟,打算偷摸溜走。

“去哪!”

她大喝一聲,提劍上前,那個教徒驚得跳起,轉而逃向殿的後方。

雲淩月緊追不舍,她丟下眾人,被帶得七拐八繞,深入暗處。

眼見那教徒無路可逃,黑氣交疊,她劍訣四起,集聚一個點。

“啊!”

一聲略顯稚嫩的尖叫劃破寂靜。

黑霧散去,那名教徒早已逃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披黑衫的小姑娘,趴倒在地,仿若沒了聲息。

雲淩月心驚,趕忙上前扶起她,那個姑娘看起來約莫十五,樣貌清麗可人,卻滿頭白發,微微一動,那白發絲便從黑衫中洩出。

“......啊,我的頭,”那姑娘悠悠轉醒,她環顧四周,發抖地摟住黑衫,一把將雲淩月推開,“你是,你是魔教的人嗎,別過來!別過來,魔頭!”

雲淩月被她推得身形不穩:“不是,我不是魔教的,我是重香劍宗的修士,你看。”

說話間,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溫潤的玉牌,上面刻有重香二字,遞給那個姑娘。

“重香......不是魔教......嗚嗚,太好了,修士姐姐,你是來救我的嗎?”那個姑娘看過,放下戒心,猛地鉆進她的懷裏,開始放聲大哭。

雲淩月同情心起:“別哭,沒事了沒事了,魔教的人都被我們殺光了,以後不用再害怕了。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

那姑娘趴在她懷裏哭了好一會,才抽抽搭搭地說,自己叫吳北,南陽郡梁州人,全村都被魔教的教徒屠殺殆盡,只有自己被魔頭抓來煉毒,才茍活了一條性命,那頭白發便是證明。

“修士姐姐,”吳北剛剛被雲淩月的劍風傷到,此刻走不了路,只能趴在她的背上,小聲地詢問,“我沒有家了,我可不可以,跟著你去學法術?我想,我想讓自己強大起來,我想報仇!”

“好啊,當然可以,重香劍宗非常歡迎懲惡揚善之人,我相信掌門師尊和符師姐都會同意的。”

雲淩月想得輕松,她和所有人一起禦劍淩空,同時向下釋放火訣,清鳶宮所在的地界燃起熊熊大火,連帶附近的樹木都燒得一幹二凈。

她揚聲宣告,魔教大本營清鳶宮徹底毀滅,魔教自此將不覆存在。

而吳北在她的身後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下方。

前一日晚上,無悲同無懼商議半晌,只從中得出“天機不可洩露”這一結果,惹得她煩悶不已,決定不能坐以待斃,先讓大部分親信的教徒轉移,離開清鳶宮。

而她自己,也去安全的地界躲一躲。

可正派的人攻上山時,她又擔心死腦筋的無懼出事,糾結萬分才披著黑衫掩人耳目地回來,想拽她一起,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無懼早就走了,只剩下零星花草種在田裏,昭示此處的淒涼。

這混廝,口裏說著天機天機,不急不急,沒想到跑路的時候,比兔子還快!

無悲抽了抽眼角,無奈地正打算離去,卻被一個逃跑的教徒撞了個滿懷。

然後,便是喃喃在耳邊的重香劍訣。

興許是因為她神乎其神的演戲,也興許是面前的這個叫雲淩月的女人太過好騙。總之,這女人輕易地相信了她的一面之詞,還信誓旦旦地要帶她回宗門學法術。

無悲想,若是自己這樣一個魔教之人,進入了那家夥傳承下來的門派內當門徒,一定能讓那人氣得活過來。

於是,她決定不走了,先用吳北的身份這麽演下去。

給那家夥的寶貝宗門添點亂子。

符令儀所在的居所屬於側峰,逸清尊者正在閉關中,並不知道她帶了人回來。

雖然那魔頭如今的表現看上去是真的像失憶了,但還不能斷下定論。

她暗自冷笑,不過這下,總算可以討回些許受到的屈辱。

越槿很心塞。

她一輩子的心塞加起來都比不上現在這一刻。

怎麽會有所謂的正道人士,把一個失憶的人扔在這麽小的房間還上了鎖!

她氣得怒拍了兩下門,沒什麽用,還大喘了幾口氣。

如今沒有修為,她不僅氣力漸小,竟還產生了如凡人一般的饑餓感。可是從天亮等到深夜,符令儀也沒有來找她。

仿佛被徹底遺忘。

月亮西垂,掛上了枝梢,越槿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可門上的鎖下了禁制,出不去,甚至連個螞蟻都爬不進來,她倚在門邊,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這樣餓肚子的時刻,不記得在多少年前曾有過了......

可能是在被上一任魔尊撿回來前。

越槿自小無母無親,無名無姓,十歲前只有一條狗陪著她從街東到街西偷吃搶食。那個時候沒有人教她道德之分,她小惡不斷,經常被商戶拎著棍子打,滿身都是傷痕和治不好的潰爛。

一個小女孩破布裹身,沒人教她說話,只知道張口啊啊怪叫,沖著每個人齜牙,沒人把她當人看。

後來,那條野狗死了,她也就徹底變成了野狗。

天邊泛白,越槿緊握懷裏的那塊珍貴的玉牌,漸漸陷入了淺眠。

沒睡多久,一記開門的撞擊正中她的腦後,她痛得悶哼一聲,瞇起眼看向身後的來人。

符令儀背著陽光,身邊形成了淡淡的輪廓,她勾唇,把手中的盤子放下:“吃吧。”

那盤子裏放了幾個硬邦邦的饅頭,還有一碗水。

越槿的口中帶上了些許惱意:“我不吃這個。”

“怎麽了,沒胃口?”符令儀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額頭,她強忍住沒有躲過,“不想吃東西是吧,沒關系的寶貝,那我拿走......”

“等等。”

越槿望著她,近乎懇求道:“我要喝粥。”

餓了一整晚,她不奢求別的,只想吃點熱的東西。

符令儀沒有說話,盯著她的眼睛。

那副表情,越槿有時候也不太能看得透。

她和她認識多久了?

從當初自己根筋搭錯非要去找她麻煩,一直到現在,快有兩三年了。

這時間不長,不足以認清一個人的本質。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可能沒法被答應,但是她就要提。

符令儀只盯了一小會,便立刻綻開了笑容:“粥?好啊,你等我去煮。”

話音剛落,她起身端走了餐盤,連水都沒留下。

門又再次落鎖。

越槿有點後悔,她應該先喝一口水的,現在自己的嗓子幹涸無比,火辣辣地疼。

日夜交替,那人煮粥又從白日煮到了黑夜。

這房間狹小無比,連張凳子都沒有,應該是平日堆放雜物破屋。

越槿的左腿還是那樣,恢覆不了,長久蹲坐在地上讓她的痛更加重,饑餓夾雜著孤獨,只有透進來的幾束月光陪伴她。

昨晚想到哪了,對,野狗。

她本該凍死在那個冬季。

十三歲那年,城中突發災荒,凡人戰爭遍地,誰會在乎亂世中,一個管不好治不了的小女孩?

雪花輕飄飄地落下,壓在人的身上卻重若天恒山,小小的人蜷縮身體,躺在寺廟旁的枯樹邊上。

那是埋葬那條狗的地方。

那是她唯一的朋友。

後來周圍腳步聲四起,馬蹄聲飛亂,金黃的披帛晃得她睜不開眼。

在記憶中,她被人輕輕地抱起,放在了一塊柔軟的布料上。

她從未體會過那種觸感,就像一朵雲。

她沒有被凍死,身體在溫暖地回溫,她努力睜開眼睛,想看清楚此刻撫摸她額頭的到底是什麽人。

越槿猛地睜眼。

她不知道何時睡著了,符令儀正將她的頭放在自己膝上,輕撫過她的發絲,口中還念著安神訣,讓她睡得更香。

這場景驚悚無比,嚇得她差點跳到房頂上:“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符令儀輕偏頭,示意她看地面。

餐盤上面,有一碗溫熱的小米粥,還冒著熱氣。

越槿咽了咽口水,胃裏長時間沒有東西,此刻已經到了絞痛的程度。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她不太敢吃,這人現在這麽溫柔,還給她帶了粥,誰知道安的什麽心。

該不會是玩夠了扮演角色,想毒死自己吧?

“不吃嗎,寶貝,”符令儀好像很疑惑,端起碗挖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的嘴邊,“吃吧,我吹涼了。”

實在是食物的誘惑太大,她一把搶過勺子,幾口吞下粥,張著嘴呼氣,像是燙到了舌頭。

而符令儀只是笑瞇瞇地看著她。

“好吃嗎,我親自做的,山上沒有竈臺,我讓幾個門徒臨時去開,有些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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