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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其實表面儒雅的人未必內心也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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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其實表面儒雅的人未必內心也這麽想

“令儀師姐,你好些了沒?”

雲淩月掀開門簾,從外面走了進來,陽光從紙窗縫隙滲透,灑在淺白的薄被上,喚醒了睡著的符令儀。

她迷迷糊糊地開口問:“淩月,什麽時辰了?”

距離上次魔尊越槿來挑釁,已經過去了八日,符令儀在那時受的傷有點嚴重,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幾個資質較老的師妹輪流管理宗門事務,才讓她得到了短暫的平和修養。

雲淩月放下手裏的餐盤:“辰時了,師姐,先喝今日的藥吧,哦對了,我聽絕緣峰的幾個小門徒說,掌門今日可能要出關。”

“提前出關?為何,”符令儀念了一遍清潔訣,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仙草藥湯,放在唇邊吹涼,“掌門修行許久,沒有要事,她何必如此。”

“好像是......”

雲淩月低聲,湊近了她耳邊,偷偷摸摸地說:“好像是山下出了點事,就是那個一直野心勃勃、處處和咱們劍宗比較作對的玄濯派被魔教全滅了,聽說,連幼小孩童的屍骨都沒找到,要我看,修真小報一點沒錯,那魔尊絕對是妖魔變化,吃人的,把人吃了個精光!”

“淩月,你又亂看怪書,這世上只有妖獸,哪來的妖魔。”她嘆氣,仰頭喝光藥湯,下床坐在鏡子前。

符令儀從不信這些妖魔鬼道,她只信眼見為實。

魔尊越槿,不過是個稍稍厲害些的魔修,她總有一天會超過她。

雲淩月嬉笑著走過來,拿起木梳緩緩地替她梳頭,有點不好意思:“我沒亂看,反正,反正掌門肯定是因為這件事才臨時出關的,她要和其他的門派聯手,消滅魔教,光覆正道。”

光覆正道?

掌門此人連宗門內的事情都漠不關心,從不招收親傳門徒,兩耳不聞窗外事。魔尊多次上門,把重香劍宗的臉皮放在腳下踩,她也毫不在乎。

這樣的人,會放棄自己的修煉時機,特地出來光覆正道?

心裏這麽想,但符令儀面上不顯,她淺笑嫣嫣,望向鏡子:“是啊,有掌門師尊出手,邪祟將無處遁形。”

果不其然,太陽還未掛上最頂端,掌門便傳喚她去主峰。

符令儀換了一身素白衣衫,她把滿頭青絲高高束起,別上銀色的束冠,單膝跪地,偏頭擡眸主峰殿上背手而立的人。

“參見掌門師尊。”

那人好似沒有聽到一般,遲遲沒有喊她站起,她便一直跪在地上,膝蓋都有點麻木。

“令儀,坐。”許久許久,悅耳動聽的聲音才從上方降下。

符令儀撐著佩劍,挺直站立身子:“多謝掌門,我站著便可。”

“許久未見,你還是這麽講規矩,怪不得逸清那麽看重你。”

那人轉過身,發絲如瀑布般垂下,順滑光澤,那對上挑的鳳眼下方各有一顆淚痣,笑容深入眼底。

見她不答,掌門也沒有怪罪:“此次傳喚,是有要緊事,你可有聽說玄濯派,被魔教滅門的慘案?”

還真被雲淩月說準了。

“回掌門師尊,令儀有在幾個多話的門徒那裏聽到過只言片語,但具體實情如何,並不清楚。”

“門徒多話,那就是你這個做大師姐的失職,”掌門坦然,輕撫殿上的雕欄石柱,“要好生管教,莫叫他們多嘴。”

只字不提自己的職責。

符令儀只得俯首答應。

她又多點了幾句,問了功課進展,還順帶問詢了雲淩月的近況,這才悠悠然道:“那魔教屠門之事,並非空穴來風。”

合著鋪墊這麽久,左彎右繞的,就等著說這一句話。

“魔教之人心狠手辣,向來與正派不睦,尤其那魔尊,更是屢屢進犯我重香劍宗。我還聽主峰的門徒說,上次她來,你輸了。”

一陣寒氣襲來,符令儀心下一驚,忙又跪地,手中佩劍掉落,發出清脆的撞地聲。

“......掌門師尊,是令儀輕敵了。”

“你最好是輕敵了。”

掌門臉上還掛著淺笑,但語氣低沈下去,眼睛裏有看不懂的晦澀神情:“重香劍宗不與它人爭先,可世人皆知,我們宗門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有我坐鎮,有逸清輔佐,作為門下首席的你,千不該萬不該的,就是做有辱師門之事。”

“徒兒謹記。”

威壓解除,掌門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走下來將她扶起,撿起地上的佩劍,遞還給她。

符令儀一臉驚異,趕忙接過。

“既是魔教所為,作為正派之首,我們更不能作壁上觀,那麽明日的同盟大會,就由你代勞,替我出席一趟。”

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膀,那張臉在她的眼前放大,唇齒輕啟:“放心,絕不讓你一人迎敵,雲淩月陪你去,你再多點幾人,我在後方保衛你們的安全。”

掌門自然還是不會出手的,符令儀對此絲毫不抱希望,從進入宗門以來,她便從未見其展露過功法。她謝過掌門,表示自己知曉,這次絕不會再輸。

隨即暗暗咬牙,如此頂好的機會,一定要徹底挫敗魔尊的氣焰。

另一頭的越槿也得知了討伐的消息,她的教徒遍布各大門派之內,有人把小道消息帶了回來。

無悲長老緊張萬分,恨不得現在就收拾細軟,帶越槿逃命。

可漩渦中心的本人倒是沒有半分在乎。

“無悲,你別轉來轉去的,轉得本座頭暈眼花。”

“她們明日便會攻上清鳶宮,”無悲很是無語,她抽了抽眼角,“也有可能是今晚,你不擔心嗎,不想個對策,難道任由那群道貌岸然之輩聯合?”

“那個玄什麽派,本座聽都沒聽過,他們還敢把這種汙水潑在本座的頭上,想必是無論如何,都要一戰,那還擔心什麽,等她們打來便是。”

越槿把玩自己發上的系帶,似是無所畏懼。

“可......”

“夠了,不想聽了,善使和惡役回來沒有?”

“問題就在這,”無悲長老的年齡深不可測,明明白發垂髫,卻有一張童顏,樣貌宛如十五歲的青俊女子,她將額前碎發輕輕攏到耳後,“別說她兩人至今未歸,就是無喜,也不在清鳶宮中。”

越槿聞言,皺起眉頭:“她去哪了?”

“魔尊大人,你可別忘了,無喜的信息網遍布各處,這個討伐的消息就是她的教徒傳遞上來的,想必是早早得知,跑路了。”無悲翻了個白眼,那個無喜就是個半路入教的兩面派,不可深用。

越槿:“......”

她沈默了半晌。

“那教中還剩......”

“還剩你,我,以及閑來無事,正在擺弄花草的無懼。”

清鳶宮有四大長老,原先的無恨長老早已殞命,現職位空缺,剩下的便是無悲、無喜、無懼,以及越槿身邊的兩大護法善使與惡役。

現如今連無喜都跑了,越槿只覺這裏冷颼颼的,沒有生氣。

“罷了,愛走便走,”她站起身,鈴鐺脆響,鮮紅的衣裙襯得她眉目妖冶,還微微帶上一絲嗔怒,“本座不稀罕,清鳶宮只留長眼的人。本座要去修煉了,無悲,你莫要再提那些瑣事,你只管告訴無懼和教徒們,不必擔憂,明日出關之時,便是那些人葬身之日。”

無悲看著那離去的背影,搖頭嘆氣。

這麽多年來,越槿從未輸過一場決鬥,以至於越發狂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這次的事情來的蹊蹺,恐怕無法善了,不能光寄托在她一人身上,得去找無懼商量商量接下來的對策了。

越槿繞到清鳶宮後,由小路往上,一直往山的深處走去。

山中叢林盡生,幽暗的樹葉遮天蔽日,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而透出來的些許宛若魚鱗在她的臉上浮現。

後山的青樹掩蓋之下,是清鳶宮的聖地。

歷代魔尊都在此吸收天地靈氣,修煉本身,提升心法與功力。

越槿雙手交叉,揮動沈澱的空氣,面前石門大開,發出“轟隆”聲。

她屏氣凝神,踏步向裏,沒入那黑暗之中。

大門重又緊閉,因驚嚇而飛起的鳥兒降落,趴在層層疊疊的枝頭,縮首不動。

無懼哼著不知名的歌曲,擼起袖子澆水埋土,她外在著黑衣,眼尾吊起,眉峰上挑,不知情的人可能會見了發怵。但她的表情溫柔繾綣,看那些花草就如同看自己的孩子。

“你倒是閑情逸致。”

無悲聲音幽幽,從她的背後響起。

她輕笑了笑:“槿兒說她來,你反而擔心這擔心那,把那把鏟子遞給我,對,黑色的那把。”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還得給她打下手的無悲黑著臉,將倚在桌邊的鏟子拿過去,心情很差:“你信她?第九重天是那麽好練成的?要是這麽容易,無恨當年也就不會......”

“很久以前的事,就別再提了。”無懼打斷她的話,一鏟子鏟下去,挖出一個小坑。

一把種子被輕輕地撒下,她把土埋實,澆了水,念了一個口訣。

“哎,我不過心急,”見氣氛有點僵硬,無悲磕磕絆絆地找補,“那,總不能真讓她自己來,清鳶宮有那麽多教徒得到了消息,就怕大家的心不穩。”

“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要讓槿兒出面,安大家的心。”

無懼蹲下身,摸了摸地上新長出來的瓣葉,面露不舍。

“不過,我已傳信於善使與惡役,讓她們暫且勿回,遠離清鳶宮。此次之事有天命之人作亂,非同小可。”

“什麽,那越槿怎麽辦,你想讓她去送死嗎?”

無悲想不通,她怎麽能這麽做。

無懼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這也是槿兒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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