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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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其實江簡之做飯手藝挺好的,可惜梁依然從頭到尾都索然無味,腦海不停被他那個倒黴弟弟充斥,不是想江簡元本人,而是在想他提出的問題——

江簡之到底怎麽樣?

江簡之好,好得不得了,可是這些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麽問她

想得越發氣急敗壞,怒不可遏,那股難以描摹的心緒,令她內心非常煩躁。

但江簡元有局,先走了,徒留她滿腔怒火無處發洩,迫不得已居然還得和江簡之一起收拾碗筷。

江簡之拿抹布擦著桌子:“這周末有空嗎?”

梁依然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和這個人劃清界限,保持安全距離,脫口就拒絕了:“沒有。”

江簡之楞了:“我是問你有沒有空,不是有沒有事。”

梁依然這才意識到他問了什麽,同時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是多麽不耐煩,只慌了一下,立刻解釋說:“真的沒有,有個學生要考級了,周末臨時給她加了幾節課……”

壞情緒使人上頭,梁依然再一次猶如小學生附體,話說不利索,臉也微微泛紅,心虛垂眸時,馬尾辮沒綁牢,幾縷鬢角落下的碎發粘在嘴邊,勉強遮掩掉一些局促。

江簡之公務繁忙,手機振動兩下,正好有個語音電話打進來,就盯著她半張側臉,不鹹不淡地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然後又對看電視入迷的齊思鈞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梁依然飛快摁遙控器,把聲音調小。

江簡之到陽臺接電話,一手插兜,一手握手機,來回踱著步,不時眉頭緊皺,在此期間,梁依然一直惴惴不安,生怕他回來繼續盤問她的周末安排。

那她完全就不會應付了,她真的不擅長說謊來著。

沒過一會江簡之拉門出來,急匆匆穿外套:“臨時有點工作需要處理,得回公司一趟——齊思鈞,走了。”

梁依然如蒙大赦,趕快幫著齊思鈞收拾書包。

但凡江簡之多問幾句,絕對就要露餡了。

江簡之離開後,梁依然坐在床上發呆,覺得心臟就像被一雙手抓著來回揉捏,悶悶的,非常不舒服。

她手托下巴,沖小熊玩偶念念有詞:“怎麽能撒謊呢?這種行為簡直太可恥了,撒就撒吧還差點被發現,唉。”

但她就是不想答應,無論他要幹什麽——是又要過來找她,還是要請她出去。

不想跟江簡之待在一起。

她閉著眼都能想象別人看他倆在一起那種惋惜的眼神,放佛隱隱窺破了什麽隱私,還有風中的竊竊私語,想象裏的她聽不清。

反正,肯定不是好話。

***

肖倩認識江簡元,也是個意外。

有一次上完課在梁依然家多待了會,剛好碰到江簡元,江簡元是個花蝴蝶性格,剛認識幾分鐘已經能稱兄道弟,親熱的跟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一樣,肖倩也有點自來熟,兩個人聊著聊著就認識了。

她老公是做建築工程的,自己也投資項目,說來說去還有幾個共同朋友。

周六晚上肖倩等梁依然下課,開車帶她出去,說是江簡元介紹的地方,環境非常不錯。

其實梁依然也不是完全對江簡之胡說八道,她確實有個學生今年考級,不過剛報了名,真正考前加課要到暑假了,主要還是為了逃避和他接觸,才自認為很謹慎地找了個借口。

這是一家在新區的餐酒吧,整體裝修偏工業風,但地理位置優越,臨湖而建,室外露天卡座修在浮橋上。

肖倩另外叫了三四個朋友,有男有女,一看都是常客,點酒水很老練。

初春水邊的風帶著涼意,岸邊一排仿古式燈籠,浮光躍金,靜影沈璧,昏暗的夜幕下,光影在波光間跳躍。

花疏天淡,漠漠濛濛,人也不由自主放松了精神。

室內室外幾乎滿客,以打扮時尚的年輕人為主,梁依然看了一圈,發現還有好多外國人。肖倩介紹她和幾個朋友認識,聊了一會,吃了點東西,開始玩一種叫阿瓦隆的桌游,類似狼人殺,玩了幾局都慢慢熟悉了。

這時候微信消息提示,江簡之問她:在幹什麽?

梁依然不是很想回覆,好幾分鐘後,才惜字如金的說:備課。

江簡之也沒再吭聲。

後來又湊堆打牌,她不太會這個,全靠肖倩充當指導,兩局下來也摸出來了點門道。

梁依然坐在一群人裏,感覺真的還挺高興的,好久沒跟這麽多人同時說話了,而且大概是肖倩帶她來的,大家態度都很友好。

這個季節天還不熱,戴了假肢,穿了長褲,不知道是玩得太嗨太專註了還是怎麽,從頭到尾沒一個人註意到她有些別扭的坐姿,也沒人問,梁依然起初還惴惴不安,後來發現完全沒人在意,最後興奮得臉頰都有些紅了,雙眼泛光。

酒上來反倒是肖倩擔心地攔了一下,梁依然則表示:“沒事,可以喝一點。”

肖倩對她打了個響指,做風情萬種wink狀:看吧,多有意思,早幹嘛去了。

她正端起那杯藍綠漸變的雞尾酒,準備嘗一口味道,酒杯被頭頂伸來的一雙手握住了。

那手指很修長,一下整個杯口都被罩得嚴嚴實實,而且指尖還搭在她手背,輕輕的觸感,像被羽毛拂過。

梁依然打了個激靈,擡起頭。

“梁依然,你很忙啊。”江簡之垂眸看著她

就這一句話,她突然就不會動了,保持一個姿勢,像被釘在原地一樣,懵了好幾秒,眨巴了兩下眼,才確定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肖倩坐在她對面,眼神有些覆雜地看著梁依然,後者正一臉驚恐加迷惑,看上去比她還不解,又掃了眼這個男人——也就不到三十吧,簡單的正裝白襯衫被他穿得非常利落,隨身體線條起伏,最後在腰處收窄,沒入同樣裁剪得體的西褲,西褲包裹的兩條腿筆直修長。

肩寬,腿長,外套搭在手臂上。

長得是真帥,並非小鮮肉的單薄青澀,完全是冷峻熟男那一掛,又高又俊,眉目如畫,整張臉棱角分明,眼角鼻尖唇峰都是銳利的弧度,但皮膚又比普通男生白,因此成熟中又有點顯秀氣。

作為已婚女性,肖倩對男性的目光多了幾分正大光明的品鑒,忍不住在心裏拉踩一通自己老公——也不懂是為什麽非要練成那種一大塊一大塊的牛蛙身材,看人家那薄肌,那脖子,那背,那腿,有一種毫不費力的舒展美麗,純純基因碾壓了。

氣場麽完全是正牌對象的氣場,可梁依然那見了鬼的反應根本不帶半點撒嬌嗔怪,沒有一點被突襲查崗的驚喜。

肖倩閱男無數,周圍小姐妹們也都是愛玩的,男女之間欲擒故縱她逃他追插翅難飛的把戲她可太熟悉了,偶爾跟老公吵架也故意用一用,夫妻之間心照不宣的小情趣,然後就順理成章……嗯,都懂。

可是梁依然反而有種翹課在網吧被班主任抓包的驚慌,是真的驚慌。

不光手臂僵在那不動,肩膀都嚇得往裏縮了,微微扣著。

她認為沒有絲毫表演成分,不然梁依然演技也太好了。

肖倩第一反應是站起身,說實話她還沒搞懂這情況,把驚慌失措的梁依然護住,禮貌且略帶探尋地望向江簡之:“依然,這位是……”

人畢竟屬於視覺動物,以貌取人雖然不太可取,但十分難免。

眼前這男的長得好看、幹凈是其次,主要是穿著打扮和整個人的氣質,雖然沒什麽花裏胡哨的配飾,但憑著肖倩的購物經驗,那塊露出來的腕表價值不菲,袖口佩的銀色機械鷹頭扣也頗有來歷,還有那種挺拔的姿態,游刃有餘的舉止,那都是需要底氣的,換言之都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啊!一看就是很有些家底。

因此肖倩態度也很客氣,要換其他人,她早暴脾氣上頭了。

梁依然這邊則經歷了長達十幾秒的空白,大腦完全宕機。

反覆重啟好幾次,慢慢把手從杯把上松開。

酒杯中的冰塊在融化,落了一手濕淋淋水珠。

梁依然指著江簡之,磕磕絆絆介紹:“這是我,我高中……呃,不是,是我學生的……”

半天一句話說不完整。

江簡之大大方方伸手:“你們好,我是她朋友,江簡之。”

這時候侍應生端著餐盤過來,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沒穿制服,像是店長的男人,對江簡之笑著打招呼:“簡之哥,好久沒見過來了,您朋友啊”

江簡之瞥了一眼梁依然,也不是說生氣或者沒表情什麽的,就感覺眼神別有深意:“嗯,這桌記我賬上。”

侍應生把一盤芝士火腿冷拼和幾杯酒放在桌面,“沒問題,這幾樣算我送您的,帥哥美女用餐愉快哈。”

肖倩恍然大悟:“呀,你是江簡元的哥哥是吧?”

梁依然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迷惑,江簡之已經開口說:“是的。”他嘴角微微彎起,笑意卻不達眼底。

“依然,我忘記告訴你了,這家店是江簡元和他朋友一起合夥開的,我之前來過好幾次,覺得挺不錯才定的。”

梁依然聽肖倩這麽講,當場快暈厥了——有這回事你早不說啊,早說她還能來嗎?

“這個……也沒啥關系吧。”

肖倩並不知道這倆人中間的事,只是覺得氣氛有點怪異,就努力打破僵局,還沖江簡之笑呢。

“我是肖倩,我跟梁老師學鋼琴,雖然年紀比她大好幾歲,也算她學生吧。”

梁依然在心裏腹誹怎麽沒關系,關系大了……

江簡之點頭,主動對她伸手:“你好。”

周圍朋友都笑了,肖倩也陽光燦爛地說:“還握個手你看這整的,瞬間變成商務局了。”

剛才和她打桌游的幾個人紛紛開玩笑:“梁依然,你必須老實交代從哪找來這麽帥的哥哥啊,我們有空了也得去蹲守一下。”

梁依然能說什麽,只能僵著臉擠出一絲笑。

這桌還有空座,但江簡之完全沒有往空位置走的意思,就一直站在她旁邊,肖倩多靈啊,趕快招呼朋友往邊挪,硬生生在她左邊騰出了一片空位。

江簡之沒動,手指點了點那位置,還裝腔作勢去看梁依然:“可以嗎”

梁依然一臉生無可戀,慢吞吞給他騰地方。

肖倩在桌下劈裏啪啦打字:莫非你男票來查崗了,瑟瑟發抖。

梁依然回:不是…

她說:江簡元是我高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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