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十八章 我將當牛做馬

關燈
第18章 第十八章 我將當牛做馬

許多珠穿了防護服, 同類的氣味濃郁,雖然不好聞但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昨天來看過的豬媽媽正在打盹,小豬仔圍在母親身邊吃著奶。今天許多珠和團隊不僅需要觀測大棚的數據還需要承擔給小豬打疫苗的任務。

一般規定下小豬出生後需要接種六種疫苗, 這批豬齡七天的小豬今天需要接種支原體疫苗,為了預防呼吸道疾病。

小豬打針要在豬頸骨處, 大概離耳根子一指寬。要用的力度和針頭大小都有講究, 不然就會容易讓小豬的脖子出血、鼓包。

管理員推來了小推車來裝小豬, 豬仔們被一個個抱到集中柵欄裏面。

許多珠穿著防護服, 裹得親媽都不認識, 她從豬媽媽身邊抱起一頭小豬,小豬驟然離開母親, 害怕的跳腳, 亂蹬。

小豬太小還沒開始學習語言,許多珠隔著防護服說了幾句豬語,小孩豬沒有聽懂,情緒很激動,用沒有長好的牙齒去咬人, 許多珠今天穿得多,小豬只能撕扯到最外層的防護服。

用了吃奶的勁來咬,防護服上的塑料被拉扯的發白。

“哼哼……哼!”

豬媽媽發話了,豬媽媽給了它們之間才會懂的信號,具體說了什麽許多珠也沒有聽懂。

許多珠手中的小豬松開自己的嘴, 潔白的防護服被咬出一圈褶皺。

小豬的耳朵一激動就容易充血, 紅粉紅粉的, 許多珠摸了摸它的耳朵,寬慰它,不要害怕。

幾十頭小豬寶寶被放置在一個柵欄裏面, 肉貼著肉,皮貼著皮,需要註意不要有踩踏事件發生,小豬很脆弱。

每個大棚裏面分了一個小組,一組五個人,外加一個管理員。

這次是打亂的分組,抽簽決定,是團體協作,打分制,最後評選出一個優秀的小組,具體的獎勵還沒有公布。

不過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個獎勵很難讓人不心動。

抽簽是小程序隨機匹配,填寫信息時,王悅可是千拜萬拜,可惜天不遂人願。

許多珠這組裏沒有一個熟人,好吧,其實勉強算有半個熟人,高一層的研究生被平均分配到了每個小組。

楊知樂這次是真的成了她的師哥,合作來的是如此的快,疾風吹勁草,有沒有真本事一見便知。

勁草——楊知樂,此時正抱著小豬,拿著馬克筆仔細的描著打針的點。他的實踐經驗大於這裏的本科生,打針這種事可以說是手拿把掐。

只是這組裏的男生太多,比例達到了驚人的80%,有些小男生下手萬一不知輕重,就是讓小豬遭罪。

小豬太嫩,神經敏感,稍有不慎就是損傷了脊椎,會造成一輩子的痛苦。這些人是水靈靈的走了,留著豬仔自己痛苦一生,這不是他們的初衷。

許多珠和管理員把新的一筐小豬運過來。

哐啷啷!

鐵車碰撞到一起,小豬們被顛了一下,發出一陣慘叫。

管理員是一個五十歲的大叔,他沒像這些學生氣的孩子一樣,穿什麽防護服,他在這裏幾十年,就靠一套下水褲,和一雙手套走天下,哦對,有時候都不用手套。

今天為了配合這些學生也是假模假式的套了一個,他邊摘手套邊閑聊,“小楊啊,不要搞了呀,麻煩得很,沒事的我們這次用的針管沒那麽長。”

楊知樂眼睛沒有離開手上的小豬,聲音含笑,“我就隨便畫一畫,這不是怕大家沒經驗嘛,我今天先打個樣,之後大家會了就不弄了。”

管理員大叔笑呵呵的說,“那隨你咯。”

標記好的小豬被轉移到了隔離區,準備消毒。許多珠混在這群男生裏,幸虧第一天穿著防護服,不然從外貌和性別上就不容易合群。

幾個男生是同專業的不同班級,人是群居動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八卦是生活的調味品。

估計也就許多珠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學校有多出名。

同一性別的人,更容易聚在一起,為首的一個男生名叫康家輝,一個上午活沒有幹多少,躲懶最勤快。

鏟屎的時候磨磨唧唧的,給豬打標簽的時候也是一臉嫌棄。他甩了甩根本不酸的膀子,裝作一副疲憊的模樣,扶著鐵鍬喘氣,不知道的以為他剛犁了二裏地。

“不要掃的那麽幹凈,明天又會臟。”

在他身邊的左右護法,既沒有表示讚同也沒有表示反對,囫圇的把康家輝腳底的豬屎鏟走。

“誒。”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他做了個過來的手勢,防護鏡片後的丹鳳眼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待人湊近,把手抵在面罩上,故弄玄虛的“噓”了一聲。

應和的人立馬心領神會,左右張望著周圍,確定沒人之後,用氣音回到,“怎麽了。”

康家輝眼睛往許多珠的方向看去。

“她啊,她怎麽了。”右護法摸不著頭腦。

“嘖,蠢啊你。”康家輝接著說道,“你知不知道她的瓜。”

左護法甩甩頭。

康家輝不理會繼續說道,“她的手段可不一般,聽說好多項目都是林煥帶著她做的,她上半年不是發了一篇nature嗎?還是正刊一作那個。”

“是聽過,當時學院還點名表揚了。”

康家輝頓時咬牙切齒,隔著面罩看不出表情,“你信她本科就能發nature?還是一作?鬼信!”

杜善不解,“不是她,那是誰?”

康家輝嗤之以鼻,“就是林煥給的唄,她掛名,學術造假,你看她像是搞學術的嗎?”

張揚插道,“不至於吧,林老師這樣不是得不償失嗎?”

康家輝看向這兩個蠢貨,簡直要被氣笑了,“他林煥缺一篇nature?他林煥缺的另有其人。換句話說,你導給你一篇正刊一作,你當如何?”

“我將當牛做馬。”

杜善這才反應過來,“所以你的意思是林老師用論文收買她?”他腦子繞不過來彎,“其實不用給期刊我們都已經是牛馬了。”

康家輝冷哼一聲,眼底寒光乍起狡猾如蛇蠍,緩慢地從嘴裏吐出兩個字,“圖人。”

“你不要再塗了。”許多珠實在是忍不住打斷楊知樂施法,這個楊知樂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著手裏的馬克筆給小豬畫胡須。

醜的是一塌糊塗。

楊知樂抱著他的“藝術品”欣賞,他沒覺得哪裏有問題啊。

“你這樣會讓它以後被欺負的,馬克筆很難洗掉,你讓他變得很醜。”

許多珠知道異類的心酸。

楊知樂抱著小豬左看看右看看,一點不心虛的說,“還好吧,不是很萌嗎?”

萌你個大頭鬼,要不然你給自己畫了滿臉上街上去游行試試看。

“醜,不能再畫了。”許多珠上前,從楊知樂手裏奪過那頭可憐的小豬,小豬的眼睛濕潤,無聲地控訴著,這非豬的待遇。

許多珠順了順小豬的耳朵。

可憐的小豬,可恨的楊知樂。

楊知樂覺得好笑,好玩。怎麽他畫了頭小豬就被飛了好幾個眼刀。有趣,終於不是那種官方化的許多珠了。

他從鐵籃子抱起另一只小豬,很想鋌而走險的再畫一次。

不過很快他就放棄了自己的想法,因為許多珠那雙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圓圓的大眼在護目鏡的框子裏顯得格外的圓潤。

他一個走神,落筆的位置錯了兩寸。

“啊,咳咳,哈哈……”

苦笑掩飾自己的緊張,楊知樂反思自己的職業精神,後半場變得全神貫註起來。

兩筐小豬仔,畫的很快。

楊知樂畫完最後一個,對著那三個摸魚的人大喊,“打疫苗了!”

三人過來的時候,許多珠已經打好了第一支,所以沒看見許多珠手抖的畫面,否則還不知道要被編排成什麽樣子。

楊知樂看著許多珠打好第二針,確認手法沒有問題,放下人去指導另外三個。

“這裏。”

張揚和杜善學的不快,手笨,但是聽話,康家輝就是一頭倔驢。

“打這裏。”

康家輝語氣很不服,“師哥我打的地方就是你畫的地方。”

楊知樂真是心疼死了,“你不要斜著打進去,你這樣子戳到動脈怎麽辦?還有你慢一點擠針管,藥一下子沖進去很容易造成鼓包。”

那小豬被疼的唧唧亂叫,拔出來的針眼,開始冒血。

“哎呦餵。”楊知樂的一雙劍眉皺成連心,他也不能怪人家,畢竟誰都是一步一步慢慢學的,“慢慢的不要著急,你著急了它就疼。”

“師哥,你站在這影響我發揮。”

楊知樂差點要梗死過去,得了他認命。

他假裝答應,走到旁邊轉悠著看其他三個人,實際上眼睛的餘光一直瞄著康家輝手上的動作。

“嘶……”手起刀落,那架勢不像是救治,倒像是在殺豬。

細長的針頭囊進肉裏,力度之大,像是要把這小豬釘死,小豬被嚇得身體僵直,不敢動彈,這次康家輝緩慢地推進針管裏的液體。

雖然但是,很出色的完成了這次的註射。

他利落抽出針頭,不見血。

他像是意有所感的擡頭,在空中捕捉到楊知樂的視線,面罩之下的薄唇輕蔑的勾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