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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寒風 這個人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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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寒風 這個人要走了。

“江硯, 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路望許虛虛箍著江硯的脖子,好看的眼尾輕輕一揚,“我來聽聽你憋著什麽好話?”

江硯偏眸看著他的眼睛,喉結輕微地動了下, 似乎是想說什麽, 但是到最後也沒出聲。

這片離巷口已經有些遠了, 從那裏漫進來的光昏黃又暗淡,江硯看了他一會兒就偏頭親上去,路望許手上沒用力, 臂彎擦過對方的脖子改成攀上他的後頸, 安靜又胡亂地回應。

溫熱的鼻息交纏間, 路望許閉著眼, 腦海裏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他覺得最近他男朋友有點欲求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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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店外華燈璀璨,車流來往不絕,微涼的夜風吹進店內也融成了食物入油後冒起的熱氣。有人擡著一箱啤酒穿過一桌桌人摞在地上, 酒瓶之間發出的碰撞聲和周圍喝酒擼串聊天談地的嘈雜聲混在一起。

一走出巷子,這樣的煙火氣息就直面迎來。

“路哥!”

恰巧有兩個人從另一邊走來, 段臨看見路望許就熱情地迎上去, “親愛的路哥!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想……”

路望許側身退了一步, 讓他撲了個空, “不是昨天晚上才見過?”

段臨險些踩空摔個狗啃屎,站穩後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沒愛了路哥,你又變了,變得不……”

他話沒說完,就聽另一個人涼涼打斷他:“放心,路哥應該從始至終都沒愛過你, 也沒有想過你。”

“……”段臨轉頭白了他一眼,指著他控訴道,“路哥他說你是被我的臭襪子熏走的,你快告訴他不是。”

路望許挑了挑眉梢,把身後的人手上提的書包勾過來扔進他懷裏,笑著回:“他怎麽知道?”

墨凜跟著嗤笑一聲,段臨一手抓緊書包另一手朝著路望許的手臂來了一掌後撲過去揍他。

幾個人打鬧著往店裏走。

“艹,還有沒有天理?”

裏面有個人的嗓門格外大也格外熟悉。

“難道你們現在不應該對我好一點嘛?”

“難道你們不應該在最後的這點時間裏努力讓我有一段美好溫馨的回憶嘛?”

另一個聲音說:“最後個屁,怎麽,你們又不是不回來了……”

又有人附和:“就是,一日是咱們修禮一班的人,那麽三年整就都是咱們修禮一班的人。”

有個女生的聲音說:“對啊,總之咱們班最後的畢業照必須得整整齊齊的,一個人都不能少。宋賀州,到時候你要是趕不回來拍畢業照你就死定了!”

“老胡不是說還給我們申請了單獨拍照的特權?到時候我是要拉著咱們班兩個大帥哥拍照的。再說了,江神不得回來和路哥一起拍啊……”

門口的路望許滯在原地。

他好像知道江硯剛才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麽了。

這個人要走了。

就跟他毫無征兆地轉來青川一樣,現在又要轉回去了。

段臨和墨凜聽見宋賀州那番話後也跟著過去和其他人一起懟起他來,顯然也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只有路望許還站在那裏,他感覺有人走上前站到了他身旁,輕輕喊了他一聲。

很久之前,也有一個人這麽喊他,說,一一,你在這裏等媽媽,媽媽很快就來接你。

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最後也沒有等到。

路望許突然想起來路耀來學校那次,他在辦公室門口看見的那個男人。原來不是沒有征兆,只是他沒有想起來那個人是誰。

江硯爸爸那個時候就來給江硯辦轉學了嗎?

雖然已經差不多想明白了,但是路望許還是想問,他沒理江硯那句,而是看著宋賀州,抱著一絲絲微弱的希望問:“什麽意思?”

那邊的一群人自然也看見他們了,本來還奇怪他們為什麽站在那裏不進來,聽見這麽一問都安靜了下來,宋賀州像是沒料到他不知道,楞了一下,然後看向江硯遲疑地說:“……江神你沒跟路哥說啊?”

果然。

路望許恍惚間感覺自己很久沒有再痛過的胃又痛了起來,他腳尖一動,蒼白著臉轉身,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話,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尋借口就擡腳走了。

他只知道他踏出燒烤店後冰涼的夜風刮得他哪裏都疼,臉上疼,胃裏更疼,後面那個人追過來喊他的時候,他停下來,張了張嘴,喉口也被寒風灌得發澀發疼。

江硯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幾年前剛轉過來的江硯確實是一直想回去的,畢竟沒有誰會想離開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轉來一個完全陌生的學校。

可幾年下來,等他遇見了一個很喜歡的人,等他徹底適應這裏的環境,那些想轉回去的念頭便再也沒有冒出來過。

他之前轉來這裏是因為江巍要來青川談分公司的項目,現在要轉回去也是因為江巍處理好事情轉頭發現他好像有點脫離他的視線了,老胡跟他以前所有的班主任都不一樣,不會像個監控器一樣把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江巍。

也是因為這個,他很早就知道自己遲早是要走的。

所以他本來沒想把另一個人拉到這條路上來。

可是,這個人跟他說,江硯,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

這個人跟他說,可是,你是我哥。

他喜歡的這個人太好猜了,情緒都寫在臉上,其實什麽也藏不住。

於是這個人往前邁了一小步,他就忍不住把剩下的距離給走了,自私地把這個人圈進了自己的世界裏。

他抱著僥幸的心理期望這一天可以來得晚一點,再晚一點,最好晚到高考之後,晚到離開青川也離開淺城,一起去到他們約定好的大學。

不要在這個他們最如履薄冰也最無能為力的時候。

但是,這一天還是來了,而他,還沒想好怎麽跟另一個人說。

他太了解路望許了,也知道他的過往,離開這個詞對他來說太殘忍了,所以他幾次張口都找不到好的措辭,等著等著這個人就從別人的口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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