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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書簽 “可是,你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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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書簽 “可是,你是我哥。”

高三的考試越來越頻繁, 幾乎是每天一小考,一周一大考。

江硯果然去和方秦說了英語競賽名額的事,方秦對於這個確定名額的方法倒是沒什麽意見。

月考來得很快,修禮的月考模式依然是‘亂序座位法’, 而路望許的運氣一直都不怎麽好, 他這次跟吳言分到了同一個考場, 還是前後位。

吳言每場考試到得都很早,以至於路望許每次來的時候都要從他眼前經過。經過也就算了,關鍵是這傻逼從他進門開始就死死盯著他, 那種感覺跟被一條毒蛇盯著沒什麽區別。

英語是最後一門考, 不知道是不是路望許的錯覺, 他感覺下午的吳言非常緊張, 腿一直在微微發著顫,連帶著後面的椅背都在抖。

路望許轉著筆瞥了他的腦袋一眼,單手把被波及到的桌子往後拉了一段距離。

試卷傳下來的時候吳言竟然沒有像昨天和上午一樣回頭瞪他一眼, 而是極為正常地把卷子傳給了他。

看來這人是真的緊張。

路望許沒多管他,翻開卷子開始看聽力題。

就在他苦思冥想寫作文需要用到的一個英語單詞時, 一雙烏黑鋥亮的皮鞋停在了他的側前方。

接著一道肅沈的聲音響起來:“拿出來!”

這一聲讓教室裏的所有人都擡起頭, 看了過來。

路望許一楞, 疑惑地向前看去。

監考老師正朝前面的吳言攤開手, 而吳言已經憋紅了臉, 脊背僵直,沒有動。

見他依然硬撐著,監考老師直接上手了,吳言還想去攔,但顯然這個監控老師是個掏桌肚的老手,還是個‘練家子’, 迅速又利落地把桌肚裏的東西給撈了出來。

他揚了揚新鮮繳獲的手機,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卷子,眉毛一皺,像是有點意外,又忍不住多確定了幾眼,最後冷笑著說:“一班的還有人作弊啊?”

教室裏的嘈雜聲頓時高了好幾個度。

僵在位子上的人蹭地一下站起身,帶著椅背砰地往後撞上路望許的桌沿,又哐當一聲彈了回去。

吳言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沒、作、弊,我已經寫完了……”

“沒作弊?那這是什麽!“監考老師厲聲道,“板磚嗎!”

吳言狠聲說:“我、只、是、在對答案……”

監考老師顯然不信:“行,你也別跟我解釋,去跟你們主任說。”

吳言紅著眼往周圍看了一圈,突然一把抓起面前的卷子,嘩啦撕成幾片,然後撞開邊上還沒反應過來的監考老師,沖出了教室。

“臥槽牛逼了……”

有人佩服地驚嘆出聲。

“誒……”監考老師措不及防地被撞了一下,在原地楞了片刻,接著立即一邊追上去一邊掏出手機來打電話。

教室裏頓時炸開了鍋。

路望許好不容易想起來幾個主要字母的單詞徹底跑沒了蹤影。

其實他是信吳言的,信他已經寫完了題目只是在對答案。有一點無可否認,這人的英語確實很好,但那又怎麽樣?

他這種行為難道就不算作弊嗎?如果他發現了自己的錯誤能忍住不改嗎?如果能的話那他這種行為又有多大的意義?

鋌而走險,這險一走,便走斷了前程。

吳言的通報批評被貼在了宣傳欄,修禮一向在學生作弊這方面抓得緊,基本上抓到了就是進行勸退處理,一班那張重新坐了人的桌子徹底空了下來。

這兩天學校各處都是關於一班有人作弊被抓的議論聲,但學生時期的話題更新換代得很快,過了沒多久,這件事掀起的喧囂就漸漸平息了下來。

只有段臨偶爾路過宣傳欄的時候還會忍不住罵幾句他的一腔真心都餵了狗,吳言真特麽傻逼之類的話。

“臥槽!”

大課間,宋賀州忙中偷閑地刷了會手機,被裏面的內容震驚地說不出話來,腦袋一撞撞上了桌子。

方時越的椅子被連累地一震,他莫名其妙地回頭問:“what are you doing?”

宋賀州緩慢閉上能塞下一個雞蛋的嘴巴,麻木地問:“我的企鵝頭像和名字很像女生嗎?”

這話一問出口,前面的陳洛、旁邊的周一陽都一起看過來,三個人動作格外一致地點頭、拖著聲音回道:“嗯!”

宋賀州:“……”

他自我懷疑地又把頭埋了回去。

這貨本來只是心血來潮地弄了個校園男神評價榜,想看看憑借自己優越的外貌和有趣的靈魂能不能上這個榜,結果有修禮的姐妹認為他是個女孩子,還熱情地把他拉進了一個名叫‘修禮姐妹八卦吐槽群’的群聊裏。

宋賀州盯著這個群聊名,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考慮到這是個女孩子的群,可能會提到一些男生不太適合知道的事情,宋賀州打算自己自覺地離開。

但因為這個男神榜,群裏又聊起了以前某個不為人知的事情。

宋賀州正要退出群聊的手指突然懸在半空不動了,他睜大眼睛看著滾動的消息,偏頭瞟了一眼。

話題中心人物正頂著一張一言難盡的表情盯著某位‘書法大師’練字。

宋賀州默默把腦袋轉了回來,猶豫片刻退出了群聊。

於是放學後,宋賀州趁人都走光了,終於忍不住竄到江硯對面坐下,面帶質問:“江硯你說,你上次是怎麽拒絕那個女生的?”

聞言,江硯筆都不帶停的,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做題。

宋賀州絲毫沒有被他的態度影響,繼續說自己的:“你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啦??”

“真的假的?你以前從來不用這種理由的,那就是真的嘍??”

“不是,你有喜歡的人?我怎麽會不知道?”

宋賀州見他依舊無動於衷,雙手往前一撐,虎著一張臉說:“咱們還能不能坦誠愉快地做兄弟了!你自己說,老實交代,不然……”

他話一卡,實在是想不出能用什麽話來威脅這人,最後卡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然我就去告訴路望許,讓他來問你!”

江硯終於擡起眼皮,用一貫平淡的語氣說:“沒誰,追不到的人。”

宋賀州懷疑人生了,他有點難以置信:“你追還會有不同意的?”

“……路望許啊?”

江硯寫字的手一頓,筆尖在只寫了半個的公式後面暈開一個墨點:“……什麽?”

宋賀州撐著桌子分析道:“路望許啊,你情敵。你看啊,人家不喜歡你,那就說明人家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估摸著她就喜歡路望許那一款的,陽光活潑大暖男……”

“等等!我想起來了!你那本書裏的銀杏葉書簽不會就是……”

窗邊突然晃過兩道身影,宋賀州話音一頓,下意識地往外面瞥了眼,沒過幾秒,門口進來了兩個人。

看清來人的臉,宋賀州僵住腦袋,他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來教室,並且其中一個還是他們話題裏的另一位主角,傻眼了:“……你、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陳洛喘著氣說:“我們倆飯卡都忘記帶了,你們剛剛在說什麽?誰喜歡路哥?”

這就尷尬了,宋賀州想,這好兄弟變情敵的橋段都是怎麽說的來著?

從一開始的兩肋插刀,再到為了心愛的姑娘反目成仇,最後看女主角喜歡哪個,他們終成眷屬,另一個非死即孤獨一生。

得,他江神還是單身的命。

宋賀州含糊道:“誰喜歡路哥?喜歡路哥的人是少了嗎?”

這話還真把陳洛忽悠過去了,他緩緩點頭,讚同道:“那倒是。”

路望許瞥了他們一眼,面上的情緒很淡,自顧自走到自己位子邊上,彎腰翻出桌肚裏的飯卡,擡頭的時候恰好與江硯垂落的眸光撞到一起,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路哥你好了嗎?”陳洛捏好飯卡,已經準備再次沖刺了。

路望許錯開和江硯交匯在一起的視線,轉身嗯了一聲:“走吧。”

一切都發生得迅速且突然,教室裏重新安靜下來,宋賀州訕訕地看向江硯,心說現在自己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還來得及嗎?

後者頓了半天的筆終於放下,合上書站起身,沒什麽情緒地說:“走吧。”

.

這兩天青川一直在下雨,讓路望許本就興致不高的心情更差了。

正好是星期六,宋賀州下午放學後難得地沒有跟江硯一起回去,而是跟陳洛他們約好了出去吃飯。

路望許原本不太想去,可聽到宋賀州跟陳洛叨逼叨明天江硯生日的事,就跟著一起出去了。

“你們敢信?上次江硯在我生日那天送了我一本語文作文精選錦集!?”宋賀州叨吧叨,嗓門飄揚了一路,“我已經想好了,今年我一定要還本書回去!”

路望許感覺自己被他吵得頭暈。

微涼的雨絲裹挾著寒氣迎面撲來,他有點冷,手指捏住校服的拉鏈頭,寬大的校服外套裏面是一件白色抽繩衛衣,他低頭看了眼,覺得拉起來太傻逼,又把手放開了。

宋賀州這貨說是那麽說,吃完飯還是跑去商品街給江硯選禮物了。

路望許挑好一支鋼筆後,經過一排貨架,餘光掃見上面擺了一排精美的葉脈書簽,腳步一頓,突然想起中午宋賀州說的某句話和江硯的微信頭像,忍不住偏頭朝貨架上看去,正好看見了最中間的一款金色銀杏葉書簽。

那邊宋賀州已經挑好了東西,揚聲問他:“路哥你好了嗎?”

路望許腦袋一熱伸出了手。

等他付完款回過神,他手中的禮品袋裏已經多了一個包裝精致的書簽盒。

-

路望許那種不高的興致在第二天體現得更明顯了。

傍晚他到教室到得很早,把那片薄薄的書簽和鋼筆放到一塊,一起塞進了江硯的桌肚裏。

他耷拉著眼皮,趴到桌子上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自己可能生病了。

晚修是語文,慣例是小型的班級小考。

餘倩習慣將人分成兩批,其中一批讓江硯帶去另一個教室裏考,而自己就坐在本班教室裏管另一批人。

路望許就在這另一批人裏。

他連轉筆的興致都沒有了,半趴在桌子上看題,意識越來越混沌,看卷子上的字只覺得是密密麻麻的螞蟻在爬。

餘倩往後面掃了幾眼,敲敲講臺:“路望許。”

模糊間聽見自己的名字,路望許直了點身,眼皮艱難地擡了擡。

餘倩看見他的臉,話音一頓,沒說什麽了,轉而瞪向另一個男生:“陳洛,你椅子上是長針了嗎?給我坐好來!”

路望許又垂了眼皮。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腦袋徹底趴下了。直到有人在他桌邊輕輕敲了幾下,還說了句什麽,他才動了下腦袋,隱約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在教室裏。

但他感覺腦子裏像是被人堵了一團棉花,耳邊的那道聲音模模糊糊地聽不真切。

他把臉埋在臂彎裏轉了個方向,聲音又啞又悶:“……不去醫院。”

“臥槽!”拎著筆回來的宋賀州睜大眼睛,“路哥你咋了?胃又不舒服了?”

他連忙從自己桌肚裏掏出一袋面包:“我這有吃的……”

一只手伸過來攔住了他的動作,宋賀州奇怪地擡眼,見江硯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面包上,低聲說:“他吃不了芒果,別亂給他吃的。”

“啊?”宋賀州趕忙縮回手,“路哥對芒果過敏啊?”

他又低頭看了幾眼:“不過路哥這好像也不像是胃疼,倒像是生病了。”

“完了,路哥該不會燒傻了吧?”

剛剛結束語文小考,還剩下五分鐘放學,不少人已經蠢蠢欲動了起來,教室裏並不安靜。

江硯垂眸看了埋在桌子上的腦袋片刻,把筆和收好的卷子懟到宋賀州懷裏:“等會你先走,我去趟醫務室。”

說著人已經轉身朝外走了。

“誒?不是……”宋賀州抱緊試卷,看著江硯離開的背影,抓了把頭發,喃喃地說完自己要說的整句話,“還有十分鐘就熄燈了啊……”

……

校園街道的路燈次第亮著,光線被霏霏雨線氤氳得有些模糊。雨幕裏各色的雨傘被放學歸家的學生撐起,傘尾接著傘尾,像是一幅華麗的織錦淩空展開。

江硯就在這熙攘人流中逆行,在熄燈的前一秒,他提著藥趕到了班級門口。

他在門口站定,微喘著氣往教室後面看。

生病的人還趴在那裏。

江硯步子慢下來,緩了緩呼吸。

隱約聽見什麽動靜,路望許緩慢地從手肘處擡起頭,大概是因為難受的原因,他的眉間輕微地蹙起,眼睛卻在黑暗裏顯得很亮。

他沙啞地喊了一聲:“江硯。”

江硯朝他走過去,“嗯,我在。”

路望許安靜了一會兒,突然聲音很輕地問:“我送的禮物你看見了嗎?”

江硯一頓:“看見了。”

“好看嗎?”

“嗯。”

路望許沒說話了,就側著頭看他。

窗外不知道是路燈的光還是什麽的光穿過朦朧的雨幕透進來,落在他眼睛裏像是攢了一彎淺光。

路望許盯了很久,突然垂下眼睫,沒頭沒尾地小聲說了句:“可是、你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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