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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喜歡 他不會是……喜歡江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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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喜歡 他不會是……喜歡江硯吧?……

下午放完學, 段臨和墨凜一個沖去操場占球場,一個跑來一班門口等路望許下課。

後排靠墻的兩個男生估計是已經習慣老胡的拖堂了,聽見下課鈴聲頭也不擡,一個轉著筆看題, 一個低著頭寫題。

兩人中間放了本稿紙, 轉筆的那個時不時就把稿紙扒拉過來寫幾個字, 再推回去。這個時候低頭寫題的那個就會瞥一下眼角,然後一言難盡地看他一眼,擡筆回他。

這個既不算上課說小話也不算上課傳紙條的行為弄得老胡又好氣又好笑, 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為他倆操的心都餵了狗。

到底是誰說他倆八字不合, 見面就掐的?

就他們倆這氛圍, 能擠進去第三個人算他輸!

不過對此老胡是樂見其成的, 畢竟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相輔相成,共同進步的場面哪個老師看見不覺得欣慰?

老胡清了清嗓子,在宣布下課之前還不忘旁敲側擊某人一嘴:“打球是好習慣, 但別忘了身為高中生的主要任務,學習為主, 適量運動。”

路望許筆一頓, 莫名感覺自己好像被點了名。擡頭一看, 果然對上了老胡直白的視線。

再往窗外一看, 果然又看見了墨凜的身影。

“……”

男生們占球場的規矩是誰先把球和兩件以上的個人物品比如水或者外套放在籃球筐底下, 球場就算誰的。

段臨成功地占到了一個絕佳的位置。

他迎風抱起球,感慨道:“沒有了某個傻逼來跟我們搶球場,整個操場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啊!”

話說著,他手上的球突然脫手,路望許繞過他縱身躍起,手腕一彎,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拋物線,正中球框。

“誒?”段臨被球砸在地上的聲音扯回神,“路哥你不講武德!不!球德!”

“菜是原罪。”墨凜瞥他一眼,上前撿起球。

周一陽朝他揮手:“墨凜傳球!……欸欸!差一點……路哥接球!”

搶不到球的段臨氣得跳腳:“你們一群欺弱捧強的小人!”

路望許揚手一投,聞言笑了:“原來你知道你弱?”

“……”

段臨抑揚頓挫:“路哥你變了~變得不愛我了~~”

“……”

墨凜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撿起球往他那一扔:“艹,別惡心我們。”

“嘿嘿。”段臨心滿意足地擡手接過球。

……

江硯和宋賀州路過操場的時候,路望許他們已經打完了一輪。

江硯偏頭就看見球場上最惹眼的男生拽起衣領擦了一把額角的汗,由於這個動作,衣擺向上,露出一截清瘦好看的腰線。

是晃眼的白。

男生似有所感,保持著拽衣領的動作微微側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下一秒,眉梢微揚,那雙漂亮的眼睛一彎,帶上了張揚的笑意。

周圍人的喧鬧和放肆招搖的風好像在這一瞬全都成了遠而模糊的背景板,他們隔著人流對視。

宋賀州不禁流露出羨慕的眼神:“這就是住校生的快樂嗎?”

見某人已經移開目光去撿球了,江硯才收回視線瞥了宋賀州一眼。

·

吃完飯,整棟教學樓的空調都還沒供電,教室裏熱得像是蒸籠。

路望許背靠在椅背上,有點耐不住,解開了校服最上面的扣子,拽著衣領扇風。

教室裏紙頁聲嘩嘩的響,全是在拼命地扇風企圖尋求一點涼意。

宋賀州像是踩著點來的,他一進門,就聽滴地一聲,空調和風扇終於來電了。

生委一邊念叨謝天謝地一邊把風扇和空調全都打開來。

走過來的宋賀州面色不太好看,破天荒地後面還跟著吳言。

路望許沒忍住掃了他們一眼。

宋賀州猶豫地看了看他,點開手機的一張照片遞到他眼前:“路哥,這裏面有上次堵你的那三個人吧?”

路望許掃了眼,微微皺眉:“你遇到了?”

“嗯,目睹了一場群架……”宋賀州語氣有些遲疑,“順帶報了個警……”

旁邊的周一陽聞言豎了個大拇指:“路見不平,報警走起,very nice!”

“好事啊!這三個人被抓了?”陳洛聽見興奮道。

“嗯……”宋賀州像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說,語氣始終很奇怪,“因為跟他們打群架的人背景不小……”

“艹!”方時越突然想起什麽,驚訝道,“不會是興中的那誰吧?”

周一陽疑惑地看向他:“誰?你又知道了?”

方時越:“興中那位校霸啊!”

“什麽校霸?哪個?”

“欸,一看你就沒關註過興中表白墻。”方時越偷摸出手機找了找,翻出一張照片,握著手機給他們展示,“諾,興中新晉校霸,長得賊帥,兇得一批。”

“還跟咱路哥同姓呢。”他嘖嘖兩聲,“不過他家裏賊TM牛逼,路氏集團的路。”

路望許捏筆的手指一僵。

邊上還站著的宋賀州瞥了眼他,臉色莫名。

“話說那幾個人怎麽惹上他了?”

這句話落,門口傳來一道喊聲:“路哥!你弟弟找你!”

弟弟?

宋賀州眼皮一跳,順著聲音看向門外。外面的人果然不是江顧珩,而是剛剛方時越展示的照片上的那位校霸。

路望許顯然也看見了,眉眼瞬間冷了下來。

他在一群人震驚呆滯的目光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外,一眼瞥見了路子羨嘴角上的傷,沈默片刻後冷聲說:“我們很熟?”

路子羨臉色僵了一瞬:“那個,我有東西要給你。”他遲疑地看了路望許一眼,又環視周圍,小聲說:“……別在這裏。”

“不需要,你走吧。”路望許丟下這句就要轉身回去。

路子羨忙喊住他:“跟你外婆有關!”

路望許動作一頓。

·

江硯來的時候恰好看見路望許從另一邊的樓梯口離開,不禁停步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教室後排的氣氛有些怪異,陳洛幾個規規矩矩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只有宋賀州和他身邊的吳言站著。

“多虧了某些人會錄音啊,幫了路小少好大一個忙呢!”

宋賀州斜眼睨著吳言,語氣陰陽。

吳言默默低下頭。

江硯瞥了他一眼,皺眉:“什麽錄音?”

宋賀州冷哼,朝吳言攤開手:“我知道你沒刪,手機給我。”

吳言猶豫了片刻,從口袋掏出手機解鎖遞給他們。

宋賀州冷冷看他一眼,從桌肚裏摸出耳機插上,然後遞給江硯一只。

錄音裏雜音很多,過了一會兒一個男生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別看他長得挺乖,實際上兇得很,就他剛去福利院那會兒,脖子上帶了塊表,我就想要來看看,他媽的老子剛碰了一下,那小子就跳起來咬了老子一口……”

“就那小子,誰受得了啊……當時我們都討厭他,有爸有媽有錢還來我們福利院,時不時還有人給他送東西,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有,真他媽的不公平……”

“……哦對了,我那個時候還聽說他外婆就是被他害死的。他吧,生日那天非鬧著要吃蛋糕,那個時候我們那個地方哪有人過生日吃得起蛋糕的,全鎮就沒幾家蛋糕店,他外婆就滿鎮跑給他買蛋糕,結果出車禍死了。他爸他媽也沒人來,估計是不要他了,反正最後他外婆的葬禮都是鄰居給操辦的。後來他好像被鄰居養了,但沒養兩天,就送來我們福利院了……”

“就說他討人厭吧?也是,自己爸媽都討厭的人,怪不得當初在福利院的時候就沒人願意跟他玩,他媽的,老子好心搭理他,結果他還咬老子一口……呵,為了一個蛋糕就害死了自己的外婆,我要是他媽,我都得打死他,不過他媽真的是脾氣好,要是我呵呵……”

“你們猜那家鄰居為什麽養了他幾天也不要他了?說明什麽?那小子是真的討人厭唄哈哈……”

“不過那小子確實挺聰明的,這不,學費全免進的修禮。之前在福利院那幾年,就算把他所有的書都撕爛了丟水裏,把他關起來不讓他上課,他還不是照樣考得比我們都要……”

江硯驀地擡手按下暫停鍵,錄音聲戛然而止。

“江硯……”宋賀州見他表情不對勁,沒忍住輕輕喊了他一聲。

江硯沒理人,冷著臉把錄音刪了,站起身出了門。

.

銀杏林。

“我聽三個傻逼說他們把你那塊懷表弄壞了,我、我、我能幫你修。”路子羨第一次說這種話,語氣有點別扭,“壞了的配件我都能給你找到,我……”

路望許沒說話,冷冷地盯了他片刻,轉身就走。

見他就要走遠,路子羨飛速且生硬地揚聲喊了句對不起。

路望許動作一滯。

路子羨見他停下來,又迫不及待地接著說:“對不起,以前我以為你才是爸爸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所以才討厭你,才在你回來後一直想把你趕出去……”他的話越說越小聲,“可是我後來就沒這個想法了,後面我又沒趕過你走了,每次生日都是你自己走的……”

“今天我聽見那群人說的話了,他們說你之前在福利……”

“路子羨。”路望許猛地轉身,咬緊的牙關一松,“你有病啊!”

沒料到他會突然罵人,路子羨一怔。

“怎麽?聽說了我在福利院的那些破事覺得我可憐了?你他媽的是我的誰啊!你憑什麽替我出頭啊!路子羨,拜托你要討厭我就請一直討厭我!現在說對不起算什麽?你說了對不起我就要原諒你嗎?你的對不起算什麽?你覺得我需要嗎?”

路望許胸膛起伏增劇,眼眶微紅。那些已經熬過去的委屈和不堪,仿佛在這一刻反芻一般再次湧上心頭,悉數爆發。

他冷笑了一下:“你討厭我,我就不討厭你嗎?”

“路子羨,我告訴你,從始至終,我真的都非常討厭你。”

路小少爺第一次被人這麽罵,一時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他張了張嘴,卻又聽路望許啞聲說:“滾。”

他第一次見這樣的路望許,楞了下,然後少爺脾氣也上來了:“路望許?你他媽的才是真有病吧!”

路望許攥緊手指,又說了一遍:“滾。”

路子羨呼吸一深,氣得罵了句傻逼,轉身走了。

銀杏林裏安靜下來,路望許在原地站了許久,眸子才滯緩地動了下。

眼皮一擡,模糊的視野裏,一道幹凈修長的身影站在銀杏樹下,不遠不近。

路望許眼睫輕輕顫了一下,他偏開臉,微仰著頭等眼眶的那股潮意褪下去。

可是過了許久也未能如願。

反而是喉口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酸疼。

他擡手抹了把眼尾,轉過頭,重新看向樹下的人。

太遠了。

路望許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話,好像沒說,又好像說了兩個字。

過來。

但他看的那個人好像聽見了,邁步走了過來。

路望許咽了咽喉口,驀地將手臂一擡,抱住了他。

江硯脊背一僵。

男生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聲音又低又啞:“不許問。”

江硯嗯了一下,輕聲說:“不問這個,問別的。”

路望許偏了偏臉,沒說話。

“不開心的時候會做什麽?”

路望許默了許久,才啞聲回:“打游戲。”

“不太會,你帶我?”

“不想打。”路望許緩慢地眨了下眼。

“好,那不打。”

江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安撫意味。

一直到晚修鈴響,路望許的那股情緒才漸漸平息下來。他松開手,視線避開江硯望向教學樓,繃著聲音說:“走吧。”

江硯盯了他兩秒,嗯了一聲。

.

宋賀州見他們倆終於回來了,松了口氣:“江神,剛剛方哥過來說等晚修鈴響就讓你去他辦公室拿卷子。”

江硯看了眼路望許,見人坐下後才嗯了一聲,轉身去方秦的辦公室。

等他回來,就見原本待在自己位子上的路望許坐到了他的位子上,臉朝著墻趴在桌子上。

江硯目光在他後腦勺上落了一瞬,從一沓英語卷子裏輕輕抽出一張放到他桌子上,又在他手臂邊上放了兩顆草莓糖,然後轉身去發試卷。

一班的門突然被人敲了兩下,一個女生探頭進來說:“你們班的班長在嗎?主任說去開會。”

前排的男生迅速回頭看了眼:“在。”

他站起身,作勢就要喊,講臺上坐著的男生突然起身,淡聲道:“我去,不用叫他。”

“哦哦。”

前排的男生奇怪地撓撓頭,又坐了回去。

大概是因為今天晚上宋賀州他們都沒怎麽說話的緣故,整個晚自習一班教室都顯得格外的安靜。連路過的加菲都覺得反差,特意隔了一段時間又繞回來一遍,確定這群人是真的轉性了才滿意地離開。

路望許“一覺”睡到了晚修下課,等他擡起頭,教室裏只剩下了他和江硯。

江硯看他一眼:“要熄燈了。”

路望許抿唇,他當然知道,他就是故意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起來的,只是沒想到這個人一直不走。

“嗯,走了。”

路望許站起身扯過椅背的書包,單肩甩到身後。

沒走兩步,教室裏的燈忽地滅了。

路望許腳步微頓,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書包肩帶。

“路望許。”

江硯的聲音落在空蕩安靜的教室裏,顯得莫名有些溫柔。

路望許停下步子,下意識想嗯聲,才發現喉口啞得厲害。

他眼睫輕動,克制了想回頭的動作。

江硯兩步走上前,“一起吧。”

路望許慢慢松開手指,沒說話,只沈默地擡腳走在前面。

等和江硯分開,路望許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繞去了對面的宿舍樓。

正在泡泡面的杜興揚莫名其妙地就被人找上了門,又莫名其妙地被人拉走打了一架。

這場架打得悄無聲息又酣暢淋漓。

最後杜興揚揉著嘴角上的傷罵罵咧咧地回了宿舍。

這次是路望許先動的手,但杜興揚傻逼歸傻逼,還幹不出去找老師告狀這種事情。

所以他只是罵了路望許一路的傻逼,罵完他之後又開始罵那三個已經被拘留起來的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明知道了路望許姓路還去招惹人家,還連帶著他一起被揍了一頓……

.

第二天宋賀州幾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及昨天的事,而是恢覆了一貫的作風本性。教室裏充滿各異的早餐味和補作業的哀嚎聲,林玖九和顧念清的英語卷子從前面傳到後面,所到之處人人奮筆疾書。

路望許勾完第三篇閱讀的答案,肩膀一松,支著下巴開始轉筆。

他昨天晚上只做了卷子後面的完形和改錯就上床睡覺了,前三篇閱讀還是早上早起來教室補的。

第四篇他根本不想看,於是隨便掃了兩眼就開始瞎選。

旁邊晃過一個人的身影,路望許當即撂下筆,直起身欲蓋彌彰地往桌肚裏掏高中詞匯大全。

江硯瞥了他一眼,把早餐放到他桌上。

路望許慢吞吞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開始鋪墊:“昨天的英語卷子是不是有點難啊……”

江硯彎腰把書包裏的書放進桌肚,又從桌肚抽出英語書,聞言又看了他一眼:“閱讀第四篇?”

“……”

路望許偏開臉,不吭聲了。

“什麽第四篇?英語閱讀嗎?”

宋賀州抄完卷子,無事一身輕地東瞅西看,“欸,管它難不難的,反正我抄完了。”

說著他伸腳踢了踢前面方時越的椅子:“老方,我竟然一個早上都沒聽見你的聲音?你別告訴我你英語卷子寫完了?”

方時越埋著頭沒理他。

邊上的陳洛筆耕兼啃面包之際抽空回了個頭,含糊道:“老方,他,emo了。”

宋賀州‘啊’了一聲:“他怎麽了?”

陳洛:“還能怎麽了?跟蘇鳶吵架了唄。”

“呵。”單身人士宋賀州翻了個白眼,“又吵,你們這種不以分手為目的吵架就是在秀恩愛。我賭一包辣條,大課間你必去三班找她。”

方時越突然轉身:“是了,哪次不是我主動找的她?”

他冷笑一聲,“這次吵挺久的了,就因為有一天晚上我忘記給她打電話了,她第二天就一直在我面前陰陽怪氣地提這件事情;還有,我打游戲晚回了她消息,她也要質問我到底幹什麽去了;還有那次,我們一起關註的那個玩打野的女主播,你們知道的,本來就是因為技術點的關註,她非不信……”

“呵,她現在確實是在跟我提分手。”

“?”

好幾道目光同時看向他,都有點不太敢相信。

開玩笑,方時越和蘇鳶初中的時候就互相喜歡,一上高中就在一起了,感情好得沒話說。沒分班的時候就時常膩在一起,分班了也是天天跨班相見,方時越更是天天把女朋友掛在嘴邊的人,他們倆鬧分手,說出來狗都不信。

見他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宋賀州呆若木雞:“真、真的啊?”

方時越表情都快哭了,不說話了扭頭回去繼續給蘇鳶發消息。

“異班戀果然堪比異地戀。”

宋賀州自顧自評價了一句,默默把腳收了回來,偏頭看了看還在抄卷子的周一陽,屁股果斷一扭,去吵路望許了。

第二道上課鈴響,方秦踩著點來的時候班上所有的英語卷子已經全部歸位,方秦看著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一班人,有點想笑。

他故意咳了兩聲,擡起手上的英語教材示意:“放心,這兩節課不查卷子,繼續上課。”

還沒等他們松口氣,方秦又笑道:“反正下午還有我的課。”

“啊!?”全班發出一陣疑惑的聲音。

方秦故作驚訝:“什麽?!你們不會覺得你們高二還有體育課吧?”

“啊——”

全班哀嚎,一個‘啊’字換了好幾個調。

方秦做了個‘收’的手勢,樂道:“所以啊,那些沒做完的、抄的、亂寫的同學,卷子記得重新寫一遍。”

“……”

路望許的視線迅速往旁邊晃了一眼,然後繃起臉翻了兩頁英語書。

.

大課間,路望許合上英語書,手從桌肚裏摸出英語卷子,桌邊突然多出一個人。

“?”

他擡眼,就見林玖九擡起手臂,把一杯奶茶放到了他和江硯桌子的交界處。

旁邊的宋賀州瞬間轉頭。

江硯跟著擡起眼皮。

“那個,別誤會,我只是個快遞員。”林玖九迅速傾身把另一只手上的卡片也放過去,後退一步,解釋說,“剛才門口一個學妹讓我給江神的,還有這張卡片。”

“咳,那個,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她給我的時候就是正著面給的。”

路望許一楞,目光落到桌面的卡片上。

“傍晚銀杏林,江學長,我想跟你表個白。”

粉白的底色,清秀的字體,旁邊還手繪了兩朵梔子花。

清純又直白,熱烈又大膽。

林玖九看了看江硯,又看了看楞住的路望許,沒忍住說:“那個學妹長得超好看……嗯,東西帶到了,我走了!”

說完人就溜了。

宋賀州聽完全場松了口氣,探頭過來想調侃兩句,但他堪堪張開嘴,就莫名感覺氣氛不太對,看了眼被表白當事人,又瞥了眼當事人的同桌,默默縮回了腦袋。

蒼天啊,這不會又是哪個被路哥帶過的妹子吧?神仙打架,他這個凡人還是縮小存在感為好。

宋賀州決定趴下裝睡。

江硯瞥著桌上的奶茶,眉心輕輕皺起,像是有點頭疼。

路望許同樣逼視著那杯奶茶,杯壁上的水霧化開些,順著杯身蜿蜒向下,落到透明的包裝袋底,連帶著外面一周都浸出一圈水痕。

半圈在他的桌子上。

喜歡江硯的人送的奶茶,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還弄濕了他的桌子。

路望許眼尾微壓,面無表情地伸手把奶茶往旁邊推,又從桌肚抽出兩張紙,把桌子上的半圈水痕擦幹凈。

他的動作很慢,看也不看江硯一眼,做完這些,他嘩啦翻開英語卷子,抓起筆開始做題。

江硯看著他做完所有的動作,然後安靜下來。

時間好似倒轉回上次,路望許整天都沒再有跟他說過話,而每次他想開口說什麽,某人不是往廁所跑就是去小賣部。

唯一不變的是路望許依舊會從小賣部給他帶水,但只是把水放到他桌上然後又開始埋頭寫題。

.

傍晚,宋賀州到的時候江硯還沒來,他屁股一貼到椅子上就開始叨逼叨:“臥槽,我剛剛特地去小樹林轉了一圈,那個給江神送奶茶的女生已經站在那裏等江神了。”

聞言,路望許略微擡了擡眼。

周一陽湊上前問:“怎麽樣?長得好看嗎?”

宋賀州:“好看啊,有勇氣追江神的哪個不好看?”

路望許不想聽了。

筆尖在紙面重重一劃。

路望許自己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為什麽生氣,為什麽心煩,為什麽不想江硯去赴約。

一切情緒都來得毫無厘頭。

心臟像是浸在夏天滋滋冒泡的檸檬汽水裏,有點酸又莫名有點發澀。

路望許最終把這種情緒的原因歸結於自己無法忍受同桌的狗糧。

他想象了一下江硯跟方時越一樣左一口一個我對象,右一口一個我寶貝的,光是想想路望許就想揍人。

不行。

要是那樣,他肯定就不能再跟江硯做同桌了,不然修禮不久就會發生暴力事件。

到時候他就會被勸退,離開修禮,然後就再也見不到江硯了。

……

路望許猛地回神,自己是怎麽繞到最後一句話上的?

見不到就見不到,那又怎麽樣?

這個時候,他又聽見了方時越的聲音:“好看也沒用啊,你們看江神是會喜歡人的樣子嗎?那杯奶茶江神又沒喝,估計又原封不動地送回去了。”

“?”

宋賀州意識到是誰在說話,猛地擡頭,就見方時越春風滿面地回來了。

“……”

宋賀州說:“你別告訴我你又跟蘇鳶和好了。”

“嘿嘿,當然了。”方時越得意得差點沒原地來段踢踏舞,“越吵越親,越吵越愛。”

“……”宋賀州無語了,“你們這戀愛談的……”

“怎麽了?除了吵架,我們牽手擁抱不算談戀愛?我們還互相買吃的買喝的,一起寫題目,她不會的題我就給她寫好思路和過程送去三班,我再不會的就去問別人,我還每天晚上給她打視頻電話……”

路望許手上的筆越轉越慢,莫名覺得這段話熟悉。

牽手。

“有點怕,能牽嗎?”

擁抱。

“不問這個,問別的。”

買吃的。

“謝禮。”

一起寫題目。

“問個題?”

每天晚上打視頻電話。

“路望許。”

……全中。

路望許一怔,心跳驀地微微加劇。

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不會是……喜歡江硯吧?

路望許撩下筆,摸出桌肚裏的手機。

百度——喜歡。

搜索結果跳了出來。

「喜歡可以包括欣賞,愛情,喜愛,憐愛,仰慕,敬佩等多種意義,但通常是指愛情方面的。」

……

「喜歡是見你即歡喜,久處也怦然。」

「喜歡是和原來的自己背道而馳,驕傲的人會低頭,倔強的人會服軟。」

「喜歡是想念,因為你不在,所以所想是你,所念也是你,落筆都是你。」

路望許一條一條地往下看,然後猛地擡頭,視線落到桌面的稿紙上,橫七豎八的公式和數字裏面,藏了一個被筆墨胡亂畫掉的名字。

……他就是喜歡江硯。

這個認知讓他的思緒短暫空白,他還沒來得及從中回神,就聽宋賀州又調侃又期待地喊了一聲:“江神!”

路望許的心跳驀地加快。

江硯淡淡瞥了宋賀州一眼,然後看向路望許。

路望許迅速熄滅手機放進桌肚,克制著目光不去看他。

他剛剛掃了一眼時間,已經六點二十了,也就是說江硯的這個約赴了至少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這麽久。

拒絕的話要用這麽久嗎?

還是說……江硯同意了?

路望許突然覺得心裏堵得慌,抓起筆繼續算那道解了許久的題。

“路望許。”

江硯在位子上坐下,偏頭喊了他一聲。

路望許斜眼看他,沒什麽情緒地開口說:“我不跟有對象的人做同桌,你別叫我。”

“?”

江硯楞了楞,突然偏開頭笑了一下,“你說誰?”

“臥槽,我真以為那個學妹有戲,沒想到啊……”宋賀州從手機裏擡起頭,“江神你果然還是我最開始了解的那個江神……”

路望許心裏堵的那口氣散了,繃著臉移開視線:“……我說方時越,他又不分手了。”

“?”

突然聽到自己名字的方時越回頭,滿臉問號。

江硯看得好笑,從口袋裏摸出兩顆糖放到他桌上。

路望許偏頭看了眼,見又是熟悉的粉色包裝,面露嫌棄:“小賣部是又只剩下草莓味的糖了?”

江硯淡定地嗯了一聲。

“……”

放屁。

路望許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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