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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草莓 少年人清瘦的肩臂貼在一起,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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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草莓 少年人清瘦的肩臂貼在一起,誰也……

江硯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一言難盡, 看向宋賀州的眼神像是在看傻逼。

宋賀州迅速把掃把棍藏到身後,幹巴巴地笑了兩下:“……我一猜就是你們,哈、哈、哈、哈。”

“……”

因為人數多了一倍,屋內變得逼仄了不少。燈光照亮了房間的布局, 正中間是一座大型的實驗臺, 因為許久沒有人收拾的緣故, 上面已經積了一層落塵,而實驗臺下,雜亂的腳印一個個重疊在一起, 邊上是大量血液凝結成的血跡, 蜿蜒著流向遠處。

宋賀州皺起臉:“媽呀, 這是什麽兇案現場嗎?”

“這間出去的門沒有鎖。”墨凜站在門前, 表情凝重,“也沒有輸入密碼的地方。”

話音未落,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突然閃了閃, 一陣鎮流器的滋滋聲從頭頂傳來。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路望許的臉色顯得有點蒼白, 江硯的視線在他臉上落了好幾眼, 不動聲色地朝他靠近了兩步。

墨凜嚇得縮了回來, “不、不會再跳出什麽東西吧……”

路望許的眸子遲緩地動了下, 像是被這句話吸引了註意力, 目光從那大灘的血跡上移開。

“不會、會吧……”周一陽還有點驚魂未定,“不是已經嚇過了嗎,不帶再來的吧?”

段臨聽得雞皮疙瘩豎起,忍不住往路望許身邊湊了湊:“不是,你們在、在說什麽啊?什麽東西啊?”

江硯輕輕掃了他一眼,話卻是看著路望許說的:“NPC。”

“對!那個NPC突然就從門後竄出來, 貼臉殺的那種,嚇死個人!”被貼臉的估計就是周一陽,他的表情要多誇張就有多誇張。

滋滋——

又是兩聲清晰的電流聲,燈光驀地恢覆正常。

宋賀州一楞,有點不可置信:“好了?”

眾人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燈光沒再出現問題才松了口氣,開始四下找線索。

路望許鞋尖微微一動,正想往前走,身邊跟上來一個人,他還沒來得及側頭,手心就被塞進了一個東西。

他一楞,目光下移。

一顆淺粉色的糖靜靜躺在他的手心。

路望許很輕地眨了一下眼,擡起眼皮看向江硯。

江硯對上他的視線,低聲說:“買水的時候送的,吃嗎?”

路望許模糊地嗯了聲,嗯完才發覺自己語氣不對,下巴微擡,又補了句:“吃,當然吃,白送的幹嘛不吃。”

說完就將糖紙撕開,把糖咬進嘴裏。

甜膩的草莓味在舌尖化開,路望許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嘟囔道:“膩死了。”

“只有這個味的了。”江硯把另一顆也遞給他,“將就下?”

路望許嫌棄地看了那粉色的包裝一眼,慢吞吞接過來和剛才那張糖紙一起揣進兜裏。

“又來一本日記本……誒?路哥?江神?你倆幹啥呢?”

宋賀州扭頭就看見他的‘兩條大腿’站在原地沒動,忍不住揚聲催促:“快來,第三本日記本了。”

他這麽一說,路望許才想起來自己之前懷疑的事情,看了江硯一眼:“言歸?”

不知道是不是還沒適應這個陌生的化名,江硯慢了兩秒才嗯了聲,平靜地重覆自己的身份信息:“言歸,28歲,泉甲大學附屬醫院副主治醫師,專家1號。”

路望許問:“生日呢?”

江硯:“9月6日。”

路望許步子一頓,語氣有點遲疑:“……你沒記錯?”

江硯瞥了他一眼,表情好像在說:你覺得呢?

……行吧。

路望許本來也沒有懷疑他記憶力的意思,只是有點細思極恐。

9月6日。

跟崔一施同一天。

“臥槽!這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癥啊?”宋賀州匪夷所思的聲音響起,“這是剛才那人嗎,追著那什麽什麽學長的那個?”

這本日記本上記下的事情和他們剛才看到的那本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剛才那本日記的風格是積極勵志,那麽這本就是陰暗扭曲。

這本日記上記下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可以說是整一個離譜大雜燴——某個室友今天沒有和他說話,後面的結論是這個室友肯定討厭他;誰誰哪天好像瞪了他一眼,結論是這個人討厭他;誰誰在心裏罵他,結論是這個人討厭他;誰誰的眼神看起來想整他,結論依然是這個人討厭他……

宋賀州忍不住吐槽道:“得,反正就誰都討厭他唄。”

墨凜說:“一樣的,字體一樣,應該是同一個人。”

路望許的目光落到日記本上,問:“三本日記本的字體都一樣?”

周一陽:“你們那邊的是不是不知道,但我們那邊的是一樣的。”

路望許默了默,然後問:“扉頁呢?”

墨凜:“我們那邊的日記本已經爛得不成樣了,完全看不清扉頁寫了什麽。”

宋賀州把手上的日記本往前翻,這本日記本比前兩本保存得都要好,但扉頁幹幹凈凈,一個字也沒有。

“話說你們那邊的日記本都記了些什麽?”段臨好奇地問。

“好多都看不清了,能看清的內容差不多的意思是這個人從小就很優秀,家裏對他寄予厚望,並且逼他逼得很緊,光是想想就窒息的那種……”墨凜說,“哦,這個人小時候應該還因為不合群被欺負過。”

宋賀州肯定地說:“我知道了,這個人有精神分裂癥。”

墨凜:“……還是先找找有什麽線索能出去吧。”

“嘖,我記得我剛翻到了一頁上寫這個人有一天晚上看見了一道奇怪的黃光。”宋賀州把日記本翻得嘩嘩響,“但實驗臺上並沒有黃光的顯示按鍵,好像只有紅光,綠光還有個什麽顏色的光……”

段臨跑到中間的實驗臺確認了眼:“只有紅光,藍光和綠光。”

宋賀州:“對,我就尋思著,三原色也不是這三個色啊,難道這不是線……”

段臨認可道:“確實,這題我會,三原色是紅黃藍。”

“……”

墨凜嘴角微抽,“笨蛋!陳洛附體腦子也壞掉了?你說的是色學三原色,實驗臺上的是光學三原色。”

“?”

段臨和宋賀州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墨凜:“是嗎?”

路望許從始至終都沒有靠近實驗臺,直到他們爭論得差不多了才給他們收了個尾:“紅光加綠光。”

話音剛落,滋地一聲。

頭頂的日光燈突然熄滅。

“啊!”

“臥槽!”

屋內頓時一片慌亂。路望許呼吸一滯,下意識攥緊了手指,鞋尖輕輕往旁邊移了移,下一刻他的肩膀就撞上了另一個人的。

他當即停住不動了,另一個人也沒動。

少年人清瘦的肩臂貼在一起,誰也沒有先讓開。

路望許咽了咽喉口,那股甜膩的味道還留在那裏,不知道是這味道使然,還是肩臂相貼的力道發揮了作用,他緊繃著的那根神經漸漸有了放松下來的趨勢,伴隨著黑暗而來的那種窒息和恐懼感也隨之消散了些。

驀地,一束光亮照亮了一張臉,臉對臉地地出現在路望許的眼前。

蒼白燈光的掩映下,NPC的臉格外詭異可怖。

四目相對。

可眼前的少年並沒有出現她意料之中的反應,而是淡定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反而是其他幾個人,鬼嚎著四處亂竄。

“……”

NPC不太甘心地又把眼睛瞪大了幾分,讓自己看起來更恐怖一些。可被嚇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也不對,是有一點反應的——這人的表情漸漸略帶迷茫,好像在問她:您嚇完了嗎?為什麽還不走?

“……”

NPC默默關了特效手電,默默退了出去。

日光燈重新亮起,一群人的膽子也終於隨著燈光回來了。

路望許繃緊的肩線放松下來,方才抵著另一個人的肩臂拉開一點距離。

他微微偏頭,看見了江硯清晰冷淡的側臉,線條流暢,混合著少年氣和棱角感。

這個人好像總是能敏銳地感覺到他的目光,每次都能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側眸,對上他的視線。

某人的眼睛好看歸好看,但實在是氣人。

單薄的眼皮微垂,像是自帶冷感,又沒有任何情緒。

這種感覺總是莫名能讓路望許抓狂。

也對,要不然當時自己為什麽只逮著江硯一個人挑釁呢。

他繃著臉轉開視線,隨口找了個話題:“剛剛在第一個房間,NPC也嚇你了?”

江硯淡道:“沒,嚇的是周一陽。”

果然。

路望許哦了聲。

實驗臺那邊,宋賀州和段臨一人操作一個按鍵,把紅色的燈光和綠色的燈光往門上一照,黃色的光暈顯現出來,叮地一聲,門自動打開。

門的另一邊通著一條幽暗長廊,頂上的圓形燈壞了好幾盞,幸存下來的也好不到哪裏去,灑下來的光昏昏暗暗,聊勝於無。

“誒?我們怎麽又回來了?”

周一陽奇怪地問。

路望許看了江硯一眼,用目光詢問。

江硯:“不一樣。”

“拜托,我們一開始進的那地方一點光都沒有好嘛。”墨凜說,“沒這地方亮堂。”

“哎呀,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我!”段臨拍開自己肩膀上的手。

墨凜奇怪地看向他,兩手一攤:“你在說什麽鬼話?”

“……”

段臨楞楞地盯著他的手,動作瞬間僵住。

“呃啊!”

半蹲在地上的NPC突然跳起身,對著他又是一波貼臉殺。

“啊啊啊啊啊啊!”

段臨撒開腿就跑,其他幾個同樣被嚇得不輕,跟著一起跑起來。

NPC張牙舞爪地追了兩步,突然意識到什麽,奇怪地回頭。

邊上的兩個少年無動於衷,一個略帶打量,一個面無表情。

“……”

六目相對了幾秒,NPC估計是知道他們倆嚇不動,於是放棄了貼上來,繼續去追那幾個叫得比誰都大聲的人了。

尖叫聲震天響,路望許和江硯對視一眼,同時莫名其妙地笑起來,又同時偏開視線,慢慢悠悠地跟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NPC還有空間限制,剛才那個NPC在第三個房間門外徘徊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這個房間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屋內沒什麽東西,空曠得厲害,只有墻上貼了些公告和報紙什麽的。

“等等……”

周一陽指著宋賀州的身後,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宋賀州身形一僵,想回頭看又不敢:“什、什麽東西啊……”

聞言眾人的目光聚集過去,只見那裏掛了一面寬大光整的平面鏡,能清楚地照見對面那張貼滿紙張的墻。

周一陽的聲音虛浮不定:“鏡、鏡子裏沒有、沒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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