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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銀杏 “你同桌找你借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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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銀杏 “你同桌找你借支筆。”

雖然一班的人已經從路望許口中知道了有摸底考這回事,但當老胡在班上正式通知的時候,教室裏還是哀嚎一片。

路望許平靜得很,還是一如既往的卷,就是這兩天他的話顯而易見的少了很多,坐他周圍的人都能感覺出他和江硯之間的關系又變得緊張而微妙起來,但又和分班以前不同。

他一到大課間就拎著題冊去前邊,方時越女朋友是三班的,他得空就往三班跑,路望許就坐在他的位子上刷題。旁邊陳洛側著身,在跟後桌連說帶比劃地抱怨寒假遇見的糟心事。

路望許刷題的手不停,以前段臨坐他旁邊的時候就沒安靜的時候,整天呼朋引伴閑不下來,他倒是已經習慣了。

陳洛不知道說到什麽地方了,停下來看了路望許一眼,突然頓住,湊上前仔細看了看他手上的筆:“咦,路哥你換筆了?稀了個奇,這筆都快沒墨了你這筆帽竟然還在?”

路望許剛好寫完一道數學大題,筆尖在最後的答案後落下一個點才偏頭:“什麽?”

陳洛指著他的筆:“我說這次你對你的筆帽挺長情。”

路望許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手上的黑色水筆,筆身是半透明的,能清楚地看見裏面筆芯的墨快見底了。

這種到現在還留有全屍的筆當然不會是路望許的。

路望許捏筆的手一緊。

他想起來了。

這支筆還是上學期末在江硯桌子上順的。

路望許喜歡轉筆,發呆的時候愛轉,思考的時候更愛轉,他以前大部分的筆帽都是在轉筆的時候轉掉的,課間的時候還好,路大少爺還會屈尊彎腰撿起來。上課的時候就不行了,路大少爺看都不會看地上的筆帽一眼,時間久了就忘記撿了,就算記得,等記起來的時候筆帽就找不見了。

順來的這支筆,路望許當然也會轉,但他從沒撿過這支筆的筆帽。上課的時候轉掉了,下課後他上完廁所回來,這筆的筆帽就又回到他桌子上了。

路望許自然清楚是誰撿的。

得,到時候換位子的時候還得還支新筆。

換了位子之後就沒人給撿筆帽了,以後自己還是得買按鍵筆……

路望許心裏莫名有點煩躁,他甩了甩僅剩的一點筆墨,問陳洛:“有替換筆芯嗎?”



換好筆芯之後路望許就合上題冊回了位子。從開學到現在,他和江硯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這種無言的局面一直維持到了摸底考那天。

修禮大考的考試座位都是打亂順序排的,排到那個教室、周圍是誰全憑運氣。好巧不巧,路望許的位子就在江硯後面。

第一場考語文,路望許一早就到了考場,沒想到江硯比他還早。路望許坐到自己的考位上,盯著前面的後腦勺,有點不太爽。

江硯只在往後傳卷子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路望許垂眸接過卷子卻沒看他。

語文對路望許來說不算難,他塗完選擇題開始寫大題,水筆的墨卻一卡一卡的,寫得路望許有點焦躁,然而這支筆還嫌不夠,最後幹脆斷了墨。

……

這陳洛給的什麽破筆芯。

路望許在語文卷子上來回劃了幾筆,用了點力道,筆尖摩擦在紙面發出聲音,卻還是只斷斷續續地劃出了幾道墨跡。

他就帶了這麽一支筆,此時沒辦法,只好舉手示意監考老師。

監考老師正好是一班的英語老師方秦,他看到路望許舉手,走到他桌子邊上了解了情況。方秦平時為人就風趣幽默,喜歡跟學生們打成一片,此時知道了情況也沒說什麽,笑著說:“我還以為什麽大事,這考場應該不缺筆,找人借支就好了。”

說罷就往前一步,曲指敲了敲江硯的桌子:“你同桌找你借支筆。”

路望許:“……”

路望許最後是用江硯的筆寫完了卷子,收了卷子之後他本來想的是把筆扔回江硯桌子上就跑,卻沒想到他剛站起身,在講臺上整理卷子的方秦忙中還不忘看他一眼,說:“欸,路望許,你別忘了謝謝你同桌的筆。”

路望許動作一頓:“……”

不,我謝謝你。

最後路望許還筆的時候還是飛快地朝江硯說了句謝了,來不及看江硯什麽反應,丟回筆就跑了。

後面的幾場考試倒是挺順利。

考完那天正午的時候難得的放晴了,但午休時間一過,又刮起風來。因為沒下雨,路望許沒走風雨長廊那條路,而是換了條小林道,卻沒想到這條道上的風跟不把他吹跑不罷休似的。

和其他學校不一樣,別的學校裏都是種什麽梧桐、香樟、桂花樹之類的,只有修禮中學種的是銀杏。

路望許此刻走的就是一條銀杏道,他記得剛來修禮的時候有誰跟他科普過為什麽要種銀杏,因為修禮中學的前身是個古代書院,當時有位著名的詩人看到書院裏的兩顆銀杏樹,靈感大發在書院外題了兩句詩——‘八年還作玉堂集,一笑真懷銀杏談’。

後來才知道這種傳言總是半真半假,古時書院的銀杏樹早八百年前就死絕了,後來都是種別的樹。直到前任校長上任,才又改了銀杏,而且理由離譜又單純——因為校長夫人格外喜歡銀杏。

甚至更離譜的是,上學期有人在表白墻上說其實銀杏樹是姻緣樹,能保佑有情人長長久久。第二天學生宿舍後面的一顆銀杏樹上就被不知道那對小情侶綁了兩條紅飄帶。有了第一對自然就有第二對,沒過多久,那顆銀杏樹上就掛滿了紅色的許願帶,莫名就真有了姻緣樹的意味。

後來那顆樹就被教導主任給砍了。

綁許願帶的小情侶有沒有長長久久路望許不知道,只知道那段時間小賣部因為許願帶的銷量小賺了一把。

昨天路望許還在宿舍裏翻到了一根,不知道是段臨他們當時跟風買的,還是他自己當時在女生那裏收到的忘記處理了。

離譜。

路望許裹緊了單薄的校服外套,加快了步伐。

走到教學樓底,口袋裏的手機連著震了好幾下,頗有一種他不看就不罷休的架勢。路望許左右看了看,拐進樓梯底掏出手機看了眼消息。

「修禮純情男高:路哥,看群消息!書呆子被人堵了!」

「修禮純情男高:剛剛墨在十一班看見姓杜的了,TMD,絕對是這孫子幹的!」

「修禮純情男高:路哥你現在到教室了嗎?」

「修禮純情男高:我們班老師提前來了,現在走不了(發火.emoji)(發火.emoji)」

路望許皺了下眉,又點開群消息看了眼,然後立馬熄滅手機往回走。

快上課了,現在從校門走肯定出不去,於是他只好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翻墻出去。

-

下午是方秦的英語課,他向來是打了第二道上課鈴才慢悠悠地走進教室。第一道上課鈴響完後,宋賀州稀奇地看著一旁的空位子:“咦,英語課路望許不是從來不遲到的嗎?今天睡晚了?”

他同桌周一陽奇怪道:“不對啊,我中午起來的時候見對面寢全都起來了啊?”

江硯偏頭,對宋賀州說:“問。”

宋賀州一楞,沒反應過來:“問什麽?”

江硯:“問段臨。”

“哦哦。”宋賀州這才瞟了眼門口,作賊似地把頭埋進桌子裏給段臨發消息。

五班教室裏,五班班主任正一個一個點人上講臺‘精準打擊’,沒點到名字的段臨坐在下面正焦急地等著路望許的消息,突然,宋賀州詢問的消息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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