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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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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馬車停在昆峰嚴府前,街道上車水馬龍,孟初蘭因習慣盡量往後坐:“好熱鬧啊,你快點下去。”說著扯幾下手中的麻繩。

被綁在輿內的嚴泠珺撇嘴道:“那幹嘛特意把我送門口啊。”

“給你派侍衛說明你沒有多大的自保能力,誰讓你半路老想逃跑,只能對不住嚴宗主了。”

“你還有多餘的感情關心我啊,我不需要,留給其他真正受苦的人們好嗎。”

孟初蘭自我糾結起來:“印象裏一直覺得鬼道是學得最自在的,還是說我就不適合與人相處嗎。”

孟初蘭解開繩子,把嚴泠珺拽下馬,對門前一下人道:“請麻煩向宗主稟報一聲,鬼道孟初蘭求見。”

孟初蘭拉著嚴泠珺到嚴桐文面前才放手:“宗主,我把人就帶到這,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告退了。”

嚴桐文道:“不必拘束,昆峰城人丁興旺,陽氣十足,說幾句話的空閑並無影響,坐會吧。”

“好。”

孟初蘭坐下,嚴桐文頓時嚴肅地看向嚴泠珺:“你越來越不懂事了。我就罷了,連你爹……”

“哎呀好啦!”嚴泠珺羞怯地低頭,“還有外人在呢,家醜不可外揚。”

“這時候要面子,你就是欠收拾。大大小小家事搞得我一個頭兩個大,你別再煽動你爹發瘋好嗎?等會再收拾你。”嚴泠珺呼出口氣,平靜地向孟初蘭道,“那只狐妖可還在?”

孟初蘭道:“正在外等候。自從見識到宗主的威風,現在還畏懼著不敢見面。還是年紀太小,見識又少,就這點出息。”

“聽來是基本懂世間道理,大可放手,早獨立早成長。真是為難你了,可是我的建議不當?”

有嚴泠珺在旁,孟初蘭慚愧低額:“宗主和掌門鐵面無私,晚輩無話可說。”

嚴泠珺想到孟初蘭說的隱私原因,大概猜到她是受罰才去做反常的事,偷笑心想:“做著和職責不相幹的事,定是闖了大禍。”

嚴桐文道:“麻煩你一路護送這個麻煩家夥回來,多謝多謝,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孟初蘭道:“把馬車物歸原主後繼續向東走。”

“近日夜觀天象,東方的群星異常璀璨。我不太懂星象,應該是指有大事要發生的意思吧。”

“是嗎?”嚴泠珺聽到有大事情會發生,兩眼一亮,坐到嚴桐文身邊嬉皮笑臉的,“姐,你知道的,從小我就沒什麽朋友。老天肯給我個機會,我不想錯過。“

孟初蘭起一身雞皮疙瘩:“什麽玩意。”

嚴桐文往嚴泠珺側頭一敲,“因為你,我都要得失心瘋了。還有你那個……嘖,總而言之趕緊回你家找你爹認錯。”

“桐文表姐!”嚴泠珺趴在嚴桐文胳膊鬼哭狼嚎,“我好不容易有個知心朋友。”

孟初蘭驚呼:“知、友?”

嚴桐文道:“你清楚他什麽德行,能不能先把眼前事處理完再做別的事?”

“啊?”嚴泠珺擡起一臉苦相,“肯定不會同意的啦。宗主行行好,再幫我一次好不好?嚴府因天下而存,那我也屬天下。”

最後這一句打動嚴桐文的心,自己也是這般想法,恍惚片刻道:“起先我覺得你該履行嚴家子女的精神,回頭仔細想,你唯一能回報的就是保證自己平平安安。你沒有能力,反倒是螳臂當車,有何意義?以卵擊石的蠢法子我可做不來。”

嚴桐文絮絮叨叨個不停,嚴泠珺聽得枕臂避視,減點痛苦:“第一次我就不該直接放你走,要麽是不該讓侍衛對你言聽計從。這是宗主我的錯,不把你的命當回事,後面我會補償你。只要你在家待著,你想幹什麽都依你。”

嚴泠珺沈默不語,孟初蘭起身走來對嚴桐文道:“嚴宗主,我會以命護命,保她周全。”

嚴泠珺驚訝擡頭看向她,嚴桐文思量會,取出藏衣裏的雲紋連金鏈帶給嚴泠珺:“此物可辟陰,一日不離她,一日不能取。”

嚴泠珺歡呼雀躍地捧起嚴桐文的雙手:“宗主謝謝!”

“有我施壓,但我受不了耳朵起繭。他是你最親的人,必須好言好語地拜托。”

“嗯知道知道。”

“都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他可沒拿這點約束你,當然我只認可這點。在我心裏他依舊不合格,但唯獨你沒有資格惹他生氣。”

“幹嘛把我說得不孝順似的。”嚴泠珺急匆匆把孟初蘭拉出門,“我自有定數,回見!”

上到馬車,嚴泠珺問:“你怎麽突然對我那麽好呀,還以命護命的,怪讓人感動的。不對,路上我一直卑微求你,你這怎麽跟換了個人一樣?”

孟初蘭冷冷道:“嫉妒你有人愛。”

“宗主總以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心態待人,今日她如此爽快,我相信你,所以你這句話對我來說只是玩笑,毫無攻擊力。”

“沒聽過那句話嗎,玩笑就是不經意的真心話。記住咯,誰對你開難聽的話,你就理解表面化,根據言語輕重來判斷挨幾拳。”

“有幾分道理,你容我理解……看在你保護我的份上,我會好好疼你的,幹脆你認我當姐姐好啦。”

孟初蘭氣到無言,仿佛有無數蟲子在身上爬,癢到扭著身子:“再惡心我,小心踹你下來。”

梁歲稔在熱鬧的街道徘徊,四處看不見牌坊,便向一個路人打聽:“姐姐打擾了,我們從外地來的,請問這裏是何城鎮?”

路人回答:“是昆峰城。”

“昆峰啊,多謝。”

“哪裏不客氣。”

梁歲稔興奮向微生留道:“昆峰耶,說不準能碰到熟人。來都來了,可去拜訪……不不不能去,只有她肯賭一把,要讓他人見了,連她都要過著逃亡日兒。”

微生留道:“還是有機會的,不差這會。”

“昆峰有第一嚴大世家在,多半有不少修道的。”梁歲稔慌張給微生留系上眼布,神色飄忽,”目前沒有可疑人物,咱換個僻靜的路。”

微生留扯開布,窺視一圈的人山人海,內心起伏不定,抱著梁歲稔整張臉蹭她的肩膀:“我什麽都沒做錯,一見面就舞劍弄刀的,我還不能還手,真憋屈。”

魔化的微生留有動手的念頭,梁歲稔有些擔心她起的是殺戮念頭,摸摸她的頭安撫道:“都害怕你,沒辦法,我們不是恃強淩弱的人,何必計較。他們不知道你特殊,這麽做也是為了百姓,算了。”

“嗯,就只是在我的角度我不舒服。”

“等事情一解決,大不了再走一遍,走遍每個門派宗府,證明你的清白。”

接著兩人路過幾個孩子在墻下玩耍,其中一孩子的紙鳶斷線,掉到人家圍墻裏,開始哇哇大哭:“我的紙鳶,怎麽辦掉進去了。”

幾個孩子一籌莫展,躊躇不安,梁歲稔走來給哭啼啼的孩子抹眼淚:“不哭不哭,我們不是故意的,好好跟人家說,人家不會怎樣的。”

小孩抽泣道:“我不敢。”

梁歲稔擡頭望到一點樹尖和雕有物件的垂脊:“看著是大戶人家,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而鼠肚雞腸,總不能你紙鳶鑲金而私吞嘍。”

偷聽片刻的嚴桐文跳出墻,把紙鳶還給淚流滿面的孩子:“這有何不敢,誰還能割你塊肉不成。”

孩子們看是嚴宗主,簇擁而上:“宗主、宗主!”

“乖。”嚴桐文一個個摸完孩子們的頭道,“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莫讓家裏人擔心。”

“好。”

梁歲稔不敢在大庭廣眾下和嚴桐文交流,生怕有修道者路過,從而連累到人家。

見人遲遲不開口,嚴桐文道:“兩位不是怕生之人,有何不好說的。”

梁歲稔畏手畏腳的:“這裏人多眼雜,萬一讓別人見到了,宗主會有危險的。”

“那進來吧,沒有人。”說著嚴桐文跳回後墻。

微生留抱起梁歲稔跳進去,嚴桐文正顏厲色道:“不是要去昆侖嗎,怎麽折回來了?”

梁歲稔道:“娘娘說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尋思著她是在景正變成這樣,答案也該在景正。”

梁歲稔不經意說出微生留出身的地方,很快反應到:“要我說這殺人犯特意選在門派,很可能是想栽贓給景正。”

嚴桐文厲聲道:“到現在還不說實話,可別怪我無情了。她因人成魔,果就是人來解決。”

梁歲稔緊張到咽口水,微生留出面道:“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望宗主考慮全面。”

“哼,從來還沒人敢這麽評價我,未免太小瞧我了,還不快說。”

聽完微生留如實交代,嚴桐文憤然下拳:“老東西真夠糊塗,選這種禍害,天下差點因她毀掉!”

微生留皺眉道:“請宗主註意言辭,所有人都被她蒙騙,能忍幾十來年可不是簡單人物。”

“為了你們,我都準備好被世人千刀萬剮,說幾句怎麽了。別以為你是因為隨月才有今天,我也是。當年沒有他相救,我連世間一眼都看不上。”

梁歲稔驚道:“霍,還有這緣分。”

嚴桐文想到景正派也在東方,還有之前說的東星一事,不免得把兩件事想一塊,心想:“莫非指的是這事嗎,還是巧合?”

嚴桐文道:“就該去,不能白受氣。就算景正的弟子都是受害者,可他們對你的惡是純粹的惡,需要正義之氣來平衡感情,你也不想代代弟子終把你家毀成土匪窩吧。所謂積少成多積沙成塔,切不可小瞧這股氣,再任由惡氣傾倒,天下將又臨災難。”

微生留眨巴眼睛,思來想去,道:“我知道了。我也是天下的一份子,同樣該保有人權。”

“嗯。”嚴桐文微笑點頭,“你能抵抗魔性不給自己解氣,我相信你能有分寸地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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