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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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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嚴哲府內,下人急匆匆找到嚴哲:“老爺、老爺,小姐好像要跟禦史大人吵起來。”

嚴哲慌到手上的書掉落在地,馬不停蹄地找人:“她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麽,回來愈加胡鬧。”

此時的嚴泠珺一邊手拎拿大大小小的禮盒,一手拉著陳露玥然後用力推出去,再當著她的面,把盒內的各種禮品砸得七零八落解氣。

陳露玥站到一邊好聲好氣道:“嚴妹妹這是怎麽了,我還沒說完呢,突然大發雷霆的樣子嚇壞我了。”

嚴泠珺面目猙獰,發好一頓大火:“這種貨色也好意思往我這塞,不成器的東西天天見,遲早被氣死。帶上你的東西然後有多遠滾多遠!”

“停下!”嚴哲走到嚴泠珺面前嚴厲道,“我可不記得我把你教成無賴。青天白日的在家門口做的什麽事,讓人看笑話嗎。”

“爹!”嚴泠珺理直氣壯跺腳,“是她先羞辱我們在先,你說過只有無賴才能教訓無賴。”

“都是我的錯,把你寵成這個樣子。”嚴哲又走到陳露玥面前作揖道歉,“請大人見諒,小女的特殊情況尚未解決,我在這給大人賠個不是。”

陳露玥道:“當然清楚,我並不怪她。是我唐突了,應該先照顧她的情緒,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嚴泠珺把嚴哲拉進去:“爹我們走,不要跟瘋子說話啦。”

陳露玥不想讓嚴哲難堪:“嚴老爺先忙吧,我還有要事就先走了。”

嚴哲邊被拖著走邊道:“大人慢走。”

嚴哲本想安慰什麽,還未開口嚴泠珺突然撒手,往房間裏沖。嚴哲上去拍發現門是鎖的,急道:“泠珺、泠珺開開門好不好?當時爹實在沒辦法,說了讓你傷心的話。你想大庭廣眾的,你對一個長輩來客這樣子,日後我怎麽放心帶你出去玩對不對?你累的話先睡覺,吃飯的時候我再來啊。”

嚴泠珺趴在桌前哭泣,慢慢冷靜後又懊惱自己又無端暴怒,內心自責:“我是這麽差勁的人嗎,明明知道這些行為是錯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就算忍也忍不住多久,我,我……”

這時腦海裏又想起嚴哲的那句話:“把你寵成這個樣子、把你寵成這個樣子……”

嚴泠珺變得更不安,緊張到要挖破自己的雙臂才能轉移註意:“是我沒用,不能保護自己,害怕外面的一切。”

第二日,嚴桐文來到嚴哲府與嚴哲在廳堂道:“我以為她在變正常,是我異想天開,短短幾月怎麽能療愈她心中數年的傷。實在抱歉姑父,為了謝罪,我想讓姑父再給我一次機會。”

嚴桐文的人品嚴哲是信得過,但嚴泠珺現在的狀況的確因她而加重,笑不了一點:“宗主也是為她好,她的確只能在我們的庇護下生活,但不能急於求成。她的樣子我實在放心不下,請宗主把任務派給其他人吧,少我一個不成問題。”

“今年生意不錯,下半年姑父可先陪著嚴泠珺,我也會幫忙照顧她。現在她可好些,好的話我可能去看看?此事因我而起,又是我的妹妹,我想我有資格關心她。”

嚴桐文到嚴泠珺的臥房敲門道:“是我,能不能讓我進去?”

嚴泠珺死氣沈沈地開門:“宗主來了。”

嚴桐文把人牽到桌前坐下道:“我是看人家地位比我們高得多,這才問你有沒有這個意思。不喜歡就不喜歡,下次人家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考慮。”

嚴泠珺在桌面用手指畫圈圈道:“想得美,商戶人家哪裏得罪得起朝廷大命官。”

“都已經得罪了,說不定人家先不樂意見咱們。”

嚴泠珺忽然慌張到坐直身板:“家族事業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大官面子多大,絕對不會甘心。他們要是借此打擾宗主和其他親戚,那我罪過大了。”

嚴桐文一只手抱住嚴泠珺的兩只發抖的手:“他們明知你的病還來刺激你,該換我們嘲笑他們小肚雞腸。別多想,我找來的人我會負責,那你可以原諒我嗎?”

嚴泠珺兩眼巴巴:“讓我也為嚴家做事好不好?”

嚴桐文又拉下臉抽回手:“你留在我們身邊就是最大的貢獻。看看你今天的樣子,還好我跟人家還算熟悉,欠個人情的事。這要換作皇帝,昨日可就是我們全家人的忌日。”

“九五之尊的天子未免太心胸狹窄了吧,我說句頂嘴話就要我們全家人的命,那官吏們誰敢提意見?”

“因為官吏是官吏,嬪妃是嬪妃。”

“嬪妃不是人?”

“對現在的風氣來講差不多有這意思。我再跟你說直接點,只要你不受寵,隨便一個下人都能給你甩臉色,你不得拿篡位的氣質把整個皇宮掀了。”

“現在的墻頭草敢這麽猖狂?”

嚴桐文沒進入皇宮,她也不清楚是不是這樣,但只要能打消她入宮的念頭,什麽誇張話都能說,面不改色道:“就是啊,後宮就是人間地獄,入宮的不是為了攀附權貴,夢想游手好閑,就是窮到沒有出路,只能出此下策來此就業——太恐怖了,對。”

回想天子待自己謙和的樣子,嚴泠珺不太認為這位新皇帝沒那麽可怕,道:“以往的皇帝是這樣,可現任的似乎頗有人情味。第一次見面就對我呵護有加,知道生母的忌日,每年都會陪我拜祭,試問他還對誰這樣?一般人難以對初次見面的生人這麽好,更別說至高無上的天子。”

嚴桐文從不知曉這些,好奇問:“每年都來找你拜祭姑姑?怎麽沒人通知我?”

“他說專門找我們的,不想被外人打擾。”

嚴桐文聽得稀裏糊塗,心想:“就算好到親如手足,也不至於把自己當一家人。事出反常必有妖,絕不能把嚴泠珺交出去,他的愛不正常。話說回來,我身邊出現越來越多我看不懂的人了,尤其是那個小魔女,嚴泠珺居然和我說心裏話了,她們是怎麽做到的?”

嚴桐文道:“對了,我記得你出去的理由,是想向我證明我的觀點是錯的,可真是如此?”

嚴泠珺眼神飄忽,慌了會才勉為其難認輸:“你贏了,她們是好人。真是個稀奇事,人人喊殺的魔怎麽會是好人?”

”不如說是她內心強大,抑制住心魔。”

“是啊,已經準備好到昆侖尋死。如果她沒有入魔,將來她一定能成為威名四方的天下第一。”

“我也被她堅強的內心所征服,所以選擇相信她們。我可不會輕易誇誰,她們堅強的品質是我向往的,不知道我能不能學到她們的品質。”

嚴桐文一個勁地誇讚她們,就是想讓嚴泠珺有新的目標追求。

嚴泠珺恰恰是需要堅強的心,喃喃低語:“是啊,這份品質的確難道,要我有她們一份心就好了。”

“你可是我嚴家最驕傲的孩子,怎麽可能做不到,時間問題罷了。死都不怕,這點挫折算什麽。”嚴桐文靠近嚴桐文,雙手抓在她的肩轉到自己面前,“想做什麽就去做,一切有我們承擔,我們會全力支持。嫁天子行,除非他封你做皇後,你是真心愛他才可以,不然你過去只有受苦的份。”

“既然想讓我嫁給會疼我的,那宗主為何要把陳家的小混子說給我,他哪裏好了?”

“你一定要犧牲自己為宗府做貢獻,還不如……”嚴桐文有些難以啟齒,“雖然我們有特殊的氣體,不會很危險,可總覺得這麽說沒有人權。”

嚴泠珺嗤之以鼻:“都身為宗主了,還要活在那些渣人眼裏嗎。他們貶低生命延續的魅力,不就是側面貶低女媧娘娘、母親還有自己嗎。那些生孩子的女人也多得是傻子,全是為了人渣,自己找死還帶上無辜的孩子。”

“前面我認同,後面我覺得你不該怪她們。比如我提到的後宮嬪妃們,比起憎惡我更多是為她們感到悲哀。現在極端風氣下的男人固然可惡,所以女人絕不能再欺負女人,這是在助長這股惡氣。”

“那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受她們欺負,不能還手嗎?”

“所以我才不想讓你進去,平權之事任重而道遠,不是幾個人三天兩頭就能做到的。此等逆返天下風氣大事,只能等老天找個機會。你現在該忙你眼前事,那就是逆轉你個人的氣成為正常人。”

說到生育,嚴泠珺認為若不是嚴桐文過於忙碌宗府的事,現在早兒女膝下成群。可她倒慶幸宗主忙,總覺得嚴桐文生孩子是為了挑選最佳的繼承人,這樣一來就顯得孩子們沒有人生選擇權,很是可憐。

但轉念一想,嚴桐文並沒有嫌棄自己真氣分散修煉不了而冷眼對待,反而對自己很是照顧,道:“如果有條件,宗主會盡全力開枝散葉,只為振興家族嗎?”

嚴桐文道:“當了越久的宗主,責任感就越強,我放心不下宗府,可能會想盡力穩固家族。這與風氣無關,我都是為了我自己的心。我最敬畏生命,我會尊重他們的意願的。”

嚴泠珺有點聽不懂,不知道生命和夢想有什麽關系,自己就遇到許多為生而拋下自我的人。

幾個下人正圍在一起在洗衣服,看到嚴泠珺來,紛紛點頭恭順:“大小姐。”

嚴泠珺滿臉認真道:“你們現在相互對罵,誰罵得最難聽我就賞誰成塊的銀錠。”

幾個下人面面相覷,還沒遇到嚴泠珺主動找事。想到嚴泠珺內心有缺陷,打算像以往那樣打哈哈過去:“小姐我們這這麽多衣服呢,等會還有其他事,再不快完成老爺就要罰我們了。”

“本小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有我在爹不會對你們怎樣。”

一個最年長的大嬸眼神示意他們繼續洗,用腹帶擦幹手然後走向嚴泠珺道:“小姐,我們沒啥見識,能在嚴府謀生夠滿足了。”

“天底下還有喜歡幹活的?”

“因為有錢拿呀。”

“說得好像其他地方是白幹的。”

大嬸笑了笑:“我們只用雙手吃飯,而外面的人可沒那麽好運,還要賣掉自己。”

其他人紛紛認同:“誰不累呢,至少我不憋屈/沒有想走人的沖動,可能我的夢想就是平淡地過完一生。”

大嬸又語重心長道:“我在小姐這個年紀就被帶進府裏,幾十年來多少受到點熏陶,加上老爺和小姐幾句指點,我認為職責會因能力分高低,但人就是人,那麽人權就該是平等的,誰也不能踐踏誰。”

“真是新穎的話,但對我來說甚是可笑。我可是想用錢羞辱你們,還在溜須拍馬,你的想法與我何幹?”

”小姐不就是怕委屈我們才出手如此闊綽?最小的銀錠都能再買幾個下人。真心羞辱哪會顧慮這些,所以我們不認為小姐歹毒,只是好奇。”

嚴泠珺清楚自己的行為是錯的,這麽做只是想找個理由好避開人,沒覺得自己有多好。

看著眾人都在對自己微笑,嚴泠珺越發不適應,蠻橫轉身:“還有不看重錢的,我看是你們腦子有問題。”然後生悶氣大步離開。

又意識自己耍性子,嚴泠珺自我反思:“我在生什麽氣,是因為他們說錯話,還是我的行為不妥當?他們都不介意,我介意什麽?怎麽我自己都看不懂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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