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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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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突如其來的表白令梁歲稔極其震驚,自己對她是有不好言說的感情,下意識也認為她也是這心態。

可在品味這句話,梁歲稔總覺得怪怪的,不像是表露情愛而是自主收納物件感,道:“你想讓我當你的什麽?”

“我想保護你、哄你、照顧你一世。”

梁歲稔聽著就不舒服:“你也是女子,不會有大男子主義,我又並非殘疾,所以你要把我當小貓小狗養?”

“當小貓小狗養?也不是不行,這樣你只要負責無憂無慮便可。”

梁歲稔只是笑笑,溫柔撫摸微生留的臉龐,看了會道:“謝謝你對我的好,我娘我爹待我也是如此。可是在路上見到對對恩愛結發,向往了?你的年紀出此念頭是正常的,但我們游歷這世間,楞是一對也沒撞見過,我們生活在一起恐怕很艱難。你已經夠苦的,別為了我們間可有可無的感情而放棄自己的未來。”

微生留激動地抓起梁歲稔的雙手道:“只要有你和我在一起,就算一直過現在的生活我也樂意,更別說世俗的眼光。既不觸法也沒礙著誰,若姐姐受不了,我們可以歸隱深山,不谙世事。”

梁歲稔心想:“誰怕這些,不然也不會和你一路逃亡,我不能辜負你。”

梁歲稔拍拍微生留的胳膊道:“我沒有接觸過這類事,雖不反對但難以接受。實在想找個歸宿,憑你的條件,有的是大把人追。”

“那你為何不要我,是我哪配不上姐姐了?”

梁歲稔被追問得啞口無言,閃爍其詞:“這個、哎呀!光是你的容貌,不知引多少名門望族的眼光。”

微生留倒不曾留意誰的容貌美醜:“我不就一般長相,我是哪多長口嘴還是少只眼了。”

“你的狐眼就很魅人……啊!”

微生留很是反感誰評價自己的眼睛,潛意識用力推倒梁歲稔,緊緊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強烈:“閉嘴!呃……”

回想到梁歲稔痛叫聲,立刻松開手,從梁歲稔身上起來,像個認錯的小孩樣立在床前。

借著微弱月光,梁歲稔跪過來從微生留身後抱住輕言細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我怎麽了。你生氣是應該的,是姐姐一時糊塗犯傻,你打我罵我好不好?”

微生留轉身愁眉苦臉道:“姐姐並無惡意,可我竟撞痛了姐姐。我這麽大的人還不理事,我、我真是……”

“要是外人,你這樣做是不該,但我明知這雙眼給你帶來坎坷命運,我還提起。你生氣正常,不過我希望你能正視你的眼睛,它只是你身體的一部分,縱使你美若天仙,也不可決定你的人生。”

曾經眼睛給自己帶來的流言蜚語和經歷歷歷在目,微生留本想依偎在梁歲稔懷裏,青衣先燙得全身疼痛,但不敢脫下,就怕外面遇到的兩人追來。

見微生留痛苦地在地上打滾,梁歲稔下床焦急道:“你怎麽了?小留你別嚇我呀!”

微生留咬緊後槽牙道:“不會要我命的,待我調整心態便好。”

“可你這樣我好害怕。”

微生留顫顫巍巍坐到床,兩眼汪汪註視梁歲稔,梁歲稔被看著心裏發毛,發楞期間再次被微生留趴在上面。

“小留,小留,你……”

微生留停住手,接著整個人一動不動,梁歲稔把人拉好位置,蓋被前想了解微生留究竟哪裏痛,猶豫要不要扯開衣服檢查:“怎可乘人之危呢,可是她不說,我又……不過剛才,是她得罪我在先,我這是以牙還牙,再說又不是惡意。”

梁歲稔做足思想準備,擔憂微生留的身體,從脖處扯開衣服露出肩膀,竟真見到片片紅跡,慌張下脫掉上部分,同樣有許多處紅腫似燙傷:“這怎麽,難道是外面兩人?不不,面都沒見到呢。前面還好好的,突然這樣子,應該是魔劍搞的鬼。”

梁歲稔重新給微生留穿好衣服,與她蓋一床被,躺同一邊,滿眼心疼,牽起她的一只手並十指相扣,然後輕輕吻在微生留的手背:“人應活在當下,喜歡和你這樣。先在這裏跟你說聲對不住了,我要追尋我的幸福,代價就讓你隨時利用我。剛才一反常態的行為,有一定被迫的部分對嗎,我相信你不是這種人。”

梁歲稔心神不寧了一晚,在破曉前叫醒微生留,然一開門嚴泠珺就出現在兩人面前,梁歲稔道:“姑娘起這麽早呀。”

嚴泠珺撇嘴道:“大晚上的吵死了,誰睡得著,沒人投訴嗎?”

梁歲稔漲紅了臉,生怕那些不可言的動靜也被她聽到:“啊?”

一向沈默的微生留似乎在嚴泠珺面前,話多了起來:“分明是你有意窺視。好歹是堂堂大小姐,竟能做出這等事。”

“你!”

”還有人睡呢,冷靜冷靜。”梁歲稔站在兩人中間好聲好氣道,“既然姑娘你打算跟我們,你遲早也會知道,我就直言了。我們出行並不是游山玩水,而是為了尋到名醫,治好我小妹的病。”

嚴泠珺端詳微生留道:“所以是她昨晚發病了?”

“沒錯。對了,我們該走了。”說著梁歲稔牽著微生留的手就走。

嚴泠珺跟上兩人步伐:“以我的地位,幹脆你們來我家,我幫你們找。”

“她得的不是一般病,得要去趟芠岡大城。”

“芠岡?嗯,看她的紅眼和她奇形怪狀的骨劍,也懷疑過她不是一般的習武之人。”付完錢出了客棧,嚴泠珺繼續道,“既然是你妹妹,那她的眼睛可是學鬼道造成?她又是得了什麽病,理應來講不該是門派負責嗎?”

梁歲稔聽出端倪,止步道:“姑娘怎不驚於這些,似乎還懂些修道之事。”

梁歲稔再向微生留確認:“她當真是普通人?”

嚴泠對她們說的全部話並不假,理直氣壯道:“怎的,懷疑我?有話直說。我看你是心直口快之人,才想和你認識。我可不是什麽人都願意結交,我想你清楚我什麽意思。”

“看來姑娘也是。實不相瞞,我最為厭惡的,就是兩面三刀的陰險小人。”

“的確,有的人太不知足。真是應了那句話,人心不足蛇吞象,變得更是虛偽。”

嚴泠珺橫眉怒目的樣子,誰聽都知道她是經歷了什麽,再好奇也不可在別人傷口撒鹽,安慰道:“現在好了,你和我們一塊,雖說苦了些,但還是自由的,就當游歷換個心情。說到這個,姑娘是大富人家出身,怎一人只身在外?”

“叫我嚴泠珺就好。這次遠游他鄉,只是在府裏待得郁悶,出來透透氣。我知道你們修道的一些事正常,我有親戚是學道的,可惜腦子有問題。”

說到自家人,嚴泠珺表情又變得嚴肅,梁歲稔道:“是這個人欺負你?”

“你這話未免直過頭了吧,我可不想成誰的笑料。”

“你顧忌情有可原,隨意問他人家事是不禮貌,但我更不想當長舌婦,不想活成我厭惡的人。現在我懷疑你口中的親戚的人品,這是壞意,我要打消這個念頭。真是壞人,我和你一起罵。”

嚴泠珺渾渾噩噩地往前走:“她就是個傻瓜,不會有人理解的。怎麽好意思當上一家之主,膽敢拿未來賭到她想要的。”

“你親戚真執著,賭得真大,萬一沒有得到,很容易得失心瘋的。要是感情好,你回去再多勸勸吧,畢竟是一家人。”

嚴泠珺轉向梁歲稔想要說什麽,還是沒敢說出,又轉回去故作高傲:“你少詛咒了。你要擱我府裏做事,怎的也要賞你幾巴掌。”

微生留突然抓起嚴泠珺的衣襟怒道:“她可比你年長得多,再無禮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怎麽又吵起來了。”梁歲稔及時拉開兩人,“果然都沒有長大。哎,想我還是黃花大閨女,這就帶倆孩子身邊。”

嚴泠珺掙開梁歲稔的手道:“我十六了好嗎,什麽眼神。”

梁歲稔指了下微生留:“那她也十九了,比你大。我脾氣好,你可以對我撒嬌任性,而她是不茍言笑之人,你不可在她面前隨意嬌縱。”

嚴泠珺清楚自己的性子,只有憤憤跺腳的份:“不誘於譽,不恐於誹,隨你口無遮攔,我才不會放心上。哼!”

說著嚴泠珺賭氣跑了段路,甩兩人快一條街,梁歲稔被她的頑童模樣逗笑:“咱別跟上,就讓她等著。這丫頭怪好玩的,就是被寵壞了,對人有貴賤之分。”

微生留道:“真如此便不會去救那個布衣孩子,屈身與我們同行。”

“對對,那她這是……哎等等,你和她剛吵完架,怎突然替她說話了?”

“就事論事。她分的應該只是地位,看待生命是平等的。對方可是丞相,就算是皇帝也不會隨意動的。好像她家裏無人謀官,她卻敢頂撞這等高官。我最多認可她的膽識,其他真是一言難盡,姐姐往後我說她你別攔我了。”

“我再不攔真怕出人命了,我來說她。這麽說她本性其實是善良的,只是受環境影響,變成這般。可是……”梁歲稔一時語塞,然後道,“我不想說誰錯,比如仇富心態,一種現象罷,且其中的原因太雜了,不是一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那就繼續我們的行善之道吧。”

“對,錢可迷惑不了鬼怪,這世間還離不開你這樣的人才。”

閑聊之際,嚴泠珺掉頭跑回來,把兩人推到小巷裏嚴肅道:“往竹竿堆裏躲著,不準出來,有我認識的修行人在。”

嚴泠珺很快鎮靜下來,在路口打轉會,張青莎她們跑來道:“姑娘為何見了我們就跑?”

嚴泠珺厲聲道:“背著個大劍在街上晃晃悠悠的,嚇死本小姐了,還不離我遠點,走開!”

“你這人……“

帶劍女子本想爭論,張青莎制止道:“好了一言,我們走吧。”

“懶得和你見識。”一言也不想和個不相幹的路人爭執沒完,便和張青莎離開。

看兩人走遠後,嚴泠珺叫出巷裏的兩人:“出來吧。”

梁歲稔哭笑不得:“我說你呀,你不怕人急了把你殺了?下次不可以這樣,我們沒有理由讓你對我們這樣。”

嚴泠珺態度傲慢道:“少得了便宜還賣。”

“嚴泠珺!”

微生留身體開始發抖,梁歲稔趕緊把微生留抱在懷裏:“剛開始呢,一切得慢慢來,你相信我好不好?”

看微生留的表情很是痛苦,嚴泠珺稍退後幾步道:“可別說是我氣著她了。餵我說你,要不要先去看個大夫?”

嚴泠珺想要觸碰微生留,梁歲稔對她道:“只能忍到芠岡城了。昨晚我也說重了話,讓她發病。病人為主,日後我們都別刺激她。她是個好孩子,不會做出格的事,就當我們寵愛自家女兒。”

嚴泠珺看微生留逐漸平覆下來,開口認錯道:“對不起,我脾氣是差,我會盡量改的。實在氣不過,你打我解氣成不?”

梁歲稔真心好奇,問:“你可有對你父母認錯過?”

嚴泠珺急躁道:“性命攸關之事,能不能認真點。”

“其實我們還有個問題。”

微生留不想在外人面前示弱,脫出梁歲稔的懷抱道:“你害怕她們見到我們,這麽說你知道我的身份,為何?一般情況下不該把我們供出嗎?”

“你們還真夠淡定。”嚴泠珺道,“我沒有能力害你們,在這遇見你們純屬偶然。”

梁歲稔坦然道:“好吧,你有人脈,待你真正了解我們,事成之後,到時麻煩嚴大小姐幫我們傳布番。”

“不怕我賣了你們?多大人了一點防備心都沒有,遲早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梁歲稔摟著微生留的胳膊道:“有她保護我呢,而且我玩不動人心,我也無心研究。魔本不該存在,我最多哭幾場,然後讓時間淡化記憶。”

嚴泠珺對兩人越來越有興趣,笑道:“話說到這份上,可你們不對我做出任何行為。她是魔,那你呢?總覺得你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普通農耕百姓而已。可能我抱負不大,只想天下安寧,這樣我便能無憂於世間每處。”

“光是治魔一舉,夠我、我實在不理解。能治好,我們何必追殺?”

“因為我舍不得她死,我也做好當千古罪人的準備。”

“我收回前面的話。”嚴泠珺也不顧微生留,對梁歲稔道,“你太自私了,為了你妹妹一個人,就要葬送全蒼生的性命?”

梁歲稔緊抓住微生留的手腕不放:“我不會助長一方氣。但凡打破平衡,勢必天下大亂。”

嚴泠珺從梁歲稔的眼神看到另一種莊重氣質,心裏望而生畏:“怎麽回事,她究竟是?”

嚴泠珺一改往態的高傲,低聲道:“我沒有聽懂,此話何意?”

梁歲稔眨眼後,迷茫道:“我剛才,我說……”

微生留攙扶梁歲稔道:“昨晚為了我熬了一夜,一看就是困的,我們先出去再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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