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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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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在似隱似現的濃霧深林中,若尤一止步觀察四周,剎那間騰空於樹尖,拂起長袍,轉眼一把赤弓在手。

若尤一手撚弓弦,在指縫凝氣形箭,朝下射去,瞬間散開大片白霧,接著看到一個身著青土衣裙的女子;頭戴黑布紅穗帽,頸銀鏈細墜滿條,目朱砂,彩直臂,忽面滿陰朝。

若尤一落地作揖道:“在下只是路過,無冒犯之意。”

女人怒目切齒道:“你差點壞了我的修煉。我都在如此隱蔽的地方,你還能來到這,我怎知不是來害我的。”

傳聞草鬼婆性情刁悍難纏,要想無事離開,若尤一只好先順她意,道:“打擾姑娘修煉實在抱歉,不知要在下如何賠償?看在無意的份上,還請姑娘手下留情。若刁難,絕不客氣。”說著若尤一拿起弓展示。

女人微微靠後道:“看你一身正氣,竟口出狂言,你們表歉可如此無禮?”

“在下一向心直口快罷。”

不怎麽說,只怕她捏軟柿子得寸進尺。

不說似乎歷史悠久的神器,光是對方的氣場,女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就算僥幸得一手,恐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可她的確擾到自己,斷然放走,心有不甘,道:“我馬上就要修得此法,被你打斷,又得重來。你既同為修行之人,那就由你替我巡邏村子到第二早。”

是保護的要求,若尤一果然回答:“好。”

“這麽爽快,不怕礙了你的修行?”

“最終的結果都是為了保護蒼生,哪有妨礙一說。”

還有一原因,是相信微生留。

說到心頭話,女人豁達開朗,在手掌吐出一只黑殼圓蟲道:“最近的蟲蛇可不安分,大概要出事。若來了誰欺壓村民,你就把蟲扔到對方身上。”

只要是有正一面,且不禍害人間,對於巫蠱之術這種陰術,若尤一是不反對。可草鬼婆的身份特殊,沒什麽人願意承傳,而草鬼婆必須要找一個女子當徒弟,否則自己臨死前斷不了氣,永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

無人繼承,則會強行認一個:看中一個,便對她下蠱毒。對方要想活命,只能學習巫蠱之術,才可控制腹內數蟲不會沖出身體而死。

是人都會怕死,這麽做也是情理之中,但對於威脅他人的事,若尤一是不認同這種精神,所以極其憎惡蠱蟲,拒絕道:“不必。”

常年遭人冷眼,難有人保持初心。明明是同道中人,而以她的修為,絕對能壓制得住此蠱,卻還是否定,下意識認為若尤一也如常人般,對自己避之不及,怒道:“婆娘子少看不起人。就算毒不死你,我也能讓你痛不欲生,可要試試?”

若尤一從女人的神情又看到了委屈與不忿,大概想到了緣由,一下子想到了微生留,同樣也是遭人非議。

當時還是弟子的自己若是一反常態,出手制止一些不得體的弟子們,說不定微生留就不會落得現在的下場,所以若尤一仍是內疚以前獨斷的自己。

從她的身上看到微生留的影子,若尤一走來伸出手道:“給我吧。是你守護的地方,應該有你的痕跡。選擇保護他們,你的生存來源便源於他們,我可不能斷了你的活路。”

女人把蠱蟲放在若尤一手心忍住笑容:“那是,只我一人守著,養我是應該的。”

根據女人的指路,若尤一來到山村,閑來無事在附近游走,天黑了就在村外最高的山坡鳥瞰監督,順道歇息:“能引起蛇蟲躁動,應是大局面,在這好看見。”

不久一道星火即將湧向村內,察覺不妙的若尤一立即下山趕去。

來的是一幫舉刀山賊,踹開一一戶戶門家,凡年輕女子通通抓到一起。

村子規模小,很快聚集許多女子,其中一個山賊對另一個山賊道:“老大,這幾個裏面可有喜歡的?”

頭目掃一眼道:“跟我那八個媳婦差遠了。多次尋覓,不想附近還藏這麽個隱秘小村,我得好好挑一個。”

“小的無眼,只看有幾個真心不錯。”

“急什麽,待我挑完,剩下的全帶回去。寨裏還有打光棍的,做兄弟不可獨食。”

“哎哎,老大教訓得是。光顧著我,都忘了寨裏的兄弟們。”

聽到外面還有山賊,若尤一不急於出手,不好說會有幾個忠誠,打算自投羅網好一鍋端。

擔心寨內有上千山賊,不好一網打盡。要是逃掉幾個,很可能東山再起再來害人,只能斬草除根。

這時若尤一看到一個躲在墻邊的小女孩,猶豫再三後正要離開,若尤一輕跳到女孩身邊道:“小妹妹你要去哪,山賊們現在還在……”

女孩極力掙脫若尤一的手:“快放開我,不然大家就要遭毒手了!”

山賊剛離開,若尤一攔在前頭道:“大庭廣眾強搶民女,你們也太不把律法放眼裏了。”

眾山賊哈哈大笑,頭目道:“我還是頭一回見這麽剛烈女子,竟敢當面挑釁。嗯……”

頭目從頭到腳仔細端詳若尤一,道:“我屋頭裏的年輕是好看,可沒一個長過頭還有韻味的。這類可不好找,我勉強你做我的收藏品吧。”

來到山寨,疲倦的一行人先把女人們關到地牢,決定第二日再挑選,若尤一則被頭目帶走。

若尤一難得一遇此等惡人,邊走邊問:“你不怕老天查到你犯下如此大罪,降下大天譴嗎?你這樣,死後大概也不會好過的。”

頭目不以為然,冷笑道:“我過得可滋潤了,哪有天譴一說。真有老天爺看,那也是有眼無珠,有何畏懼。”

“如果你是那些女子,你難道願意遭受這些嗎?”

聽若尤一鎮靜自若說了一大堆,停步饒有趣味地看著她道:“你該不會是個愚呆子吧。不害怕可以說你膽子大,你這亂七八糟說的什麽。我都是個大老爺們,女人有什麽好想象的,自我苦惱嗎。”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定有比你強的女子。有的棘手身法術,還只能是女子才可學。”

“好好好你說得都對。”

頭目不屑與傻子說,爭了也白爭,迫不及待把若尤一推進屋並關上門:“九娘子,我們……”

胸腹突然絞痛,頭目痛得在地面打轉,緊接喉中如萬針穿插,想大喊也喊不出:“啊、啊……”

若尤一蹲下道:“想不到你們這規模竟比那村子還要大,難以想象你們究竟做了多少惡劣毒事。雖然不了解蠱蟲,聽說蠱毒一般要痛個七天半個月才會死。有條件我幫你上上香,乞求老天多給你幾陽日。”

頭目從後背摸索出一把匕首要往心口插,被若尤一一手打飛,若尤一道:“好死不如賴活著,輕率自盡可不好投胎人道。”

不一會若尤一聽到外面傳來許多男人的慘叫聲,出門便看到一只只小蟲鉆進山賊體內,接著山賊們個個倒地掙紮,忍受不了的便揮刀自盡。

“她不至於一股腦放蠱吧。”出於不安,若尤一還是趕到地牢。

趕到地牢,就看到女人們已陸陸續續逃了出來,顧著逃跑渾然沒註意腳邊的蟲子們路過腳邊。

等到女人們徹底逃出,草鬼婆現身在空地,蹲下放開手掌,不一會一撮蠱蟲爬回手心,草鬼婆再一口吞進。

若尤一自我平息穩住,走來道:“今日所見,先前是貧道以貌取人,小看了姑娘。多虧姑娘及時趕到,阻止事態進一步嚴峻。”

聽到若尤一自稱貧道,加上對方這麽誇讚自己,洋洋得意道:“婆道長謬讚,早看出你是道士了,我眼睛一樣毒呢。”

“是。”

“我跟你說,能做到這樣散放蠱的,一般人得練個二三十來年呢,我很早就會了。”

“我說怎如此壯觀,原來是個不小巫術。”

“那是自然。你若不信,大可一查,便知我有沒有誇大其詞。”

“看得出來。”不經意又看見那個女孩,在一邊站著,若尤一以為是畏懼女人,走來蹲下平視道,“謝謝你把她帶來,你也是大家的英雄,真厲害。對了你怎麽來了,是來找親人?”

眼看女人就要離開,女孩跑到女人面前:“我……”

女人奪話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小心我替你娘爹收拾你。”說完直徑從女孩身邊走過。

看到女孩楞在原地,若尤一大致聽出女孩的意思,走到女孩身邊道:“你是想拜她為師成為草鬼婆嗎?”

女孩點頭道:“道長嬸嬸,我是不是看起來很笨,所以她才不肯收我?”

“草鬼婆本領固然厲害,但學習過程極為痛苦,時間久了心靈亦是如此。若想外在變強,你可以去學劍、符、陣道等,有很多你可以選擇的,為何偏要學巫蠱之術?”

“我想從我這改變。”若尤一從稚嫩的眼睛裏看到堅定,“沈浠姐姐保護我們的行事,大家都看在眼裏,很是尊敬她。只是礙於她的生活狀態,多少敬憚些,不敢直面交流。草鬼婆的痛苦無人不知,都害怕自己被抓去當徒弟,導致許多女子不敢隨意出門露面。我想這世上有我想當,定有第二人、第三人。趁我還小,我可以多出時間找徒弟,代代相傳。這樣一來,就能少一代被迫者。算不上多,但能救一個是一個。”

“你能有此等悟性,絕不是笨。這種職業的確不太光明,她是想保護你。”

“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我想繼承這種精神。”

年輕人一腔熱血,很容易因為一句話、一件事打動而沖動,所以若尤一沒有明顯支持:“我不知道,我也想你在某方面有著極為天賦,就像我認識的一個人那樣。等治好她的病,我一定要把全部的本領教給她。”

解決完事件,若尤一繼續啟程。

若尤一前腳剛走,後腳又來兩人不小心擾亂沈浠的修煉:“該死的,這裏究竟哪裏有路可以走,喜歡找死墜崖嗎。”

沈浠本想教訓一番,卻發現兩人一個身氣極陽到可遏制蠱物靠近,另一個又是滿是陰氣逼人:“等等,這兩個人怎麽走到一起的,不會掐架嗎?”

兩人分明深處濃霧中,但精準找到自己,一個極陽之人對自己道:“打攪了,我們不幸迷失方向,姑娘可知往哪去能走出?”

面對兩個奇怪的人,沈浠不想多纏,道:“你們要去哪?”

“能走出霧山便可,當然姑娘能知曉芠岡城的方向就更不錯啦。”

沈浠了解芠岡城以靈草治療出名,兩人風塵仆仆趕路,猜測治病的是身旁的紅眼女子。

雖然自己也是陰人,但這位姑娘的陰氣不同其他氣。既然來治病,那麽很可能本人難以控制住,這時候就想到前面的若尤一:“這位有極陽之體的姑娘不像是練家子,以防萬一還是找個人看著為妙。”

於是沈浠帶兩人出山,並指路指向若尤一的方向:“這條路最近,你們快去吧,莫要耽誤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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