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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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進入深山,搜羅了一會,微生留嗅到一絲血腥味;再順著味道走,對場面有了大概想象,擔憂下緊抓住梁歲稔的手腕,走在前頭:“小心,應該快到了。”

“嗯。”

不知是羞澀還是陰森的氛圍,心慌意亂下低頭跟著微生留的步伐走。

註視微生留穩健的步伐而飄逸的裙擺,梁歲稔的思緒一下子拉回九年前,在客棧窗下見到的,都是被微生留的下部分所吸引,引起說不出的酥心感。

梁歲稔被這種感覺迷糊視線,脫開手揉眼睛,胳膊盡量蓋住臉,偷偷喘氣。

微生留轉身問:“是不是眼睛進灰了?這麽揉很可能劃傷眼睛,我給你吹吹。”

“沒事,我好了。”梁歲稔左顧右盼,“我們、走吧。”

看得出梁歲稔有覆雜心事,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現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那個可疑女孩,微生留決定早解決眼前事,再好好跟她談談。

很快兩人來到一片滿是碎骨血地,梁歲稔先查看幾處:“雞毛豬耳朵啥的,還以為是人屍……這裏沒有吧。”

面前還有個洞穴,微生留逐步靠近,然後把手伸進洞穴,突然被什麽咬住,拉出來的是一只小赤狐。

雖然知道微生留能治愈,但疼還是會疼,梁歲稔立即掰開狐貍嘴,狐貍嗷嗷長叫,梁歲稔抱著搖晃:“別叫別叫,再叫吃了你。”

微生留道:“如果這裏和這狐貍有關系,那她很可能是狐妖。”

“那我們就在這等吧,這只可能是她的親戚,不太會放棄這。”

破曉時分,鬧騰一夜的小狐和梁歲稔睡在一起,微生留則守了她一夜,坐在樹下,把人枕在腿上,指撩著飽經風霜的面容:“以前還沒這樣。雖說比我大,可心智還跟個頑童。初生牛犢不怕虎,只要好奇,都要探個明白。”

微生留情緒越看越高漲,托起梁歲稔,來回在脖頸蹭,猛然想起和她的初見,日有所思。

這一擠,抱醒了梁歲稔,微生留支起道:“你也醒了。她貌似沒來過。”

“嗯?沒有嗎?”梁歲稔撫摸著狐貍,轉念一想,舉起並把狐貍掐痛到叫,“對不起了小狐貍,你得幫我們把你同伴喊過來。”

“住手!”一個狐耳尖鼻的小女妖站出,渾身顫抖,“她還小,沒做過壞事,求求你們放了她,我任由你們處置。”

梁歲稔偷偷問微生留:“可有把握?”

微生留道:“嗯,姐姐大可盡情發揮。”

“好。”梁歲稔放下狐貍,迫不及待要解決盜糧案,對狐妖道,“鎮中糧食可是你每夜在盜?”

狐妖抱起奔向自己的狐貍,懵懵懂懂道:“盜?何為盜?”

梁歲稔不知所措地撓撓臉頰:“你,修煉不能只修道行啊,思維也要跟上呀。我……”

微生留突然一溜煙地從身邊飛去,定睛看清微生留用劍劈開嚴桐文撒下的紅網,再立即把狐妖帶到梁歲稔身邊。

梁歲稔迅速站出面道:“正人應以理服人,你先聽我說。我們一來,就聽到這裏發生盜竊案,那可是馬不停蹄地查案。“

嚴桐文輕蔑一笑:“想證明你們並非同流合汙,那就把她交出來。”

梁歲稔看著嚴桐文犀利又兇悍的眼神,生怕一交出,就能生吞了她,道:“她的確做錯事,該罰,但不至於殺了,沒有誰餓死吧?她修煉不容易,心地瞅著還善良,很可能她就是新的神獸呢。”

為確定,梁歲稔轉頭又問狐妖:“你沒吃人吧?”

狐妖搖搖頭:“救我的就是人,怎會吃人。神獸什麽的我不敢奢望,只求能在人間安定生活。”

“這麽說你一直給她送食物,是因為她救了你?”

“對。”

“懂得知恩圖報,我看好你。不過你要想融入我們人的生活,得要懂我們人的規矩,不是離了人手裏的東西就是自己能撿的。哎呀這要教育你得要好些年。”梁歲稔看了眼嚴桐文,又對狐妖道,“以後要好好聽她的話,等你完全脫離牲畜道,你再報恩啥的也不遲。”

嚴桐文被梁歲稔的說辭,一時沒控制住情緒,瞪大眼驚道:“你整天胡思亂想什麽,見我跟貓見老鼠似的,這又敢把她交給我。”

狐妖連連搖頭拒絕:“不可以,光是她的氣,壓得我不敢出面,這兩天只可啃些小果爬蟲。”

“你不接觸外面事,不知道正常。她是赫赫有名、德高望重的昆峰宗主,可她還是為了這裏的百姓,親身調查。”梁歲稔語氣變得嚴肅,“既然成了妖,就要履行妖的職責。”

嚴桐文道:“是啊,既然是人,就該履行人的職責。一道也把她交出來。”說著嚴桐文的視線轉移到微生留身上。

“這、這哪成。”梁歲稔立即站在微生留面前,“她去只有死路一條。我知道歷代處理魔的方式,只有殺。”

嚴桐文開始不耐煩:“怎麽,你想說你有辦法?少出乖弄醜增笑了。”

“我就是有辦法。她不一樣,所以我想試試救她。”

若沒有兩人出面,自己很可能在掙紮中被殺死,於是狐妖鼓起勇氣,走在嚴桐文面前道:“宗主大人,她們與我只有一面之緣,卻出手相救我個小妖,定是難得的心善之人。一切皆有可能,何不見證奇跡?”

“你要我拿蒼生換證奇跡?告訴你,魔也可用妖血修煉,你還是打算放走她們?”

“這……“

狐妖茫然在兩邊來回看,梁歲稔道:“心智還沒修煉,宗主莫再為難了。各退一步好了,看在她沒害過人的份上,給我們個機會。實在沒辦法,我也絕不手下留情。”

聽著像是有辦法,嚴桐文問:“說來聽聽否,若合理我考慮考慮。”

一命換一命的辦法,不說嚴桐文,多數人都會選擇最快的殺魔,還能給自己添個名聲,梁歲稔岔開話題:“要不宗主派一個信得過的,貼身監督,成不成?”

嚴桐文隨口道:“孟初蘭如何?”

“行啊,她……”

梁歲稔突然噎住,內心自責道:“完了,讓宗主知道我們認識孟初蘭。不管怎樣,只是某個門派弟子,恐怕活罪難逃。”

嚴桐文道:“她不在我手下,我沒有資格管她,只有通報份,不必擔心我會對她如何。”

梁歲稔回想朽蜮掌門那一身詭異感,想:“感覺會更恐怖,不如皮傷,起碼能忘了。蘭啊你自求多福吧。”

嚴桐文打開錦囊對狐妖道:“你靈力不錯,而你的罪可不小,得你需邊修煉邊贖罪,進來吧。”

“是!”

狐妖感激不盡,可懷中的狐貍還只是牲畜,自然叢林是最適合她的,戀戀不舍放走她,然後化成氣進入錦囊。

嚴桐文越看微生留的劍越熟悉,問:“你那把劍,從何而來?”

梁歲稔本想實話實說,又怕連累她們,道:“撿的。”

這樣一說,嚴桐文更懷疑這把就是雅魚骨劍,心想:“為什麽,不管是哪方身份,都要護著她,就因為她沒有殘害性命……”

突然想到白虹一事,嚴桐文問微生留:“你為何要殺死憫世掌門?”

涉及到微生留的私事,梁歲稔不好替她解釋,默默退至微生留身旁,小聲道:“好好說哦,有我保護你。”

”嗯。”

微生留微微點頭,然後對嚴桐文道:“事已至此,宗主不必探究真相,沒有意義。”

“景正不說是顧慮名聲,他們沒有能力抗壓,不說也罷。事已至此,你還替他們保密,那你可是景正弟子?”

微生留現在並不是景正弟子,果斷回答:“不是。”

“看來你們鬧了件大醜聞。我沒有興趣了解,我倒想知道你成魔的原因。”

“墜崖後就成了這樣,可能墜崖是變魔的手段。”

梁歲稔憋笑著心想:“不知怎的,就很想笑。”

微生留變出魔劍,交給嚴桐文:“加上骨劍,我幾乎能斷了與魔劍的連接。日後我會盡量控制對魔劍的感應,還請宗主多費心這把劍的結構。”

沒想到微生留能做到斷了對魔劍的感應,實屬不易,看來兩人是真心要治魔。只是以往來,從未有治魔一說。魔不僅是吞噬心智,而是變相地脫胎換骨,從人變魔,因此嚴桐文著實不放心,內心掂量著:“能成功是極好,可我能為了她,賭上蒼生嗎。”

見嚴桐文遲遲不接劍,梁歲稔道:“宗主想要保護的,選擇相信我們,宗主何不一同信任我們。真出了事,跟宗主沒關系。”

“幾個人何時能代表全部人?”嚴桐文冷笑道,“好啊,那你替她死。只要你自盡在我面前,我就放她一馬。”

梁歲稔無言以對的,是自以為是地“犧牲”他人性命。對她而言,性命是自己的,不是誰能主宰的,道:“實在不行,宗主若是不忙的話,可選擇與我們同路。就像我前面說的,著實無法,不止她,我也任由宗主處置。威脅人間安寧,死罪難逃。”

“你……“

嚴桐文想不到這個平凡村姑,這麽快就能接受自己的死亡,心想:“總覺得是早做好心裏準備,難道她是為她而準備,她到底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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