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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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這幾日在水老婦人的調息下,梁歲稔很快治掉魔氣。

離別的前一晚,老人翻箱倒櫃找出一張輿圖紙,攤開在桌對梁歲稔道:“聽聞心魔會引導惡面為主意識,小微生的意識再怎麽堅定,遲早會淪陷成惡,禍害人間,所以我還是想做些什麽來阻止災難。你可曾聽聞昆侖山?”

梁歲稔很快回答:“西王母娘娘所居住的神山。”

“沒錯。西王母娘娘有一種不死藥,凡人吃一顆便會長生不死,吃兩顆便能飛天成仙。成仙的基礎是軀體脫胎換骨,小微生不是完整的人,大抵是成不了仙,但可以抽離出□□,我想這個辦法可以分離人劍。這是去往昆侖山的輿圖,你們不妨一試。”

梁歲稔大致看了下輿圖內容,收起拜謝道:“多謝水奶奶。”

“看你這般高興,想來是不清楚昆侖山的狀況,凡人怎能隨意進入昆侖山……”

聽完昆侖山的境況,縱使再害怕,但梁歲稔更多是相信西王母娘娘,堅決道:“就算我自私,是為了小留,但小留定能打動娘娘。奶奶放心,英雄後羿不正是如此,救下人間受邀於昆侖山並賜藥,她我不慌。”

“世事難料,在事態未確定前,天神是不能隨意出手人間事。小微生可以說是自食其果,自己沒有堅定心,讓魔鉆了空子。”

梁歲稔一時語塞:“這要怪她嗎……行,我大概明白,天神不能隨意管理人間,為的是防止起思凡之心,加大走火入魔的風險。我很尊重天神,不然哪有我們的容身處,只是過於謹慎,是否太無情?”

“雖然我沒有當過神,不了解天條,我認為該‘無情’。只有做到一視同仁,神人兩界才可安寧。千裏之堤,潰於蟻穴,若誰對某個某類人上心,遲早亂套,受苦的首先就是我們人間,誰能承擔?這要被祖先知曉,能氣覆活跳出來。”

梁歲稔大驚:“我還以為神是不死之身,女媧娘娘已經不在了嗎?”

“女媧娘娘為人間消滅一個個災難,封印一個個上古惡獸,最終耗盡靈力消失。”老人沒有過多悲傷,滿面自豪,“我很慶幸自己是生於大地母親之手,能繼承她的神職保護大地,真希望下輩子我還能繼續任職。”

梁歲稔聽後內心有所感觸,雖然自己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但自己的一切,都是天神的寄托。天神都沒有放棄自己,自己怎能礙於他人看法,限制自我,心想:“好像突然很開明很自在。既然怕死,那就不要死,事情還未塵埃落地,得想想看有沒有辦法修覆小留的身體。”

赫然想到微生留的身體是靠魔劍支撐,那麽用相等法力的神器是否可以,於是梁歲稔問:“可能用神劍代替魔劍?魔劍會吞噬心智,神劍說不準還能凈化心靈,一舉兩得呀。”

“年輕就是好,腦子轉得就是快。”老人轉身從箱裏拿出一把白骨劍,“這是雅魚骨劍,是女媧寶劍幻化成的雅魚,富有神力。常人用可辟邪,遺媧子民可修煉為法器。這把劍我只修煉了幾十載,遠不及魔劍,可畢竟是由女媧寶劍形成。我一大把年紀也使不得骨劍,就送給你們碰運氣吧。”

梁歲稔不好意思接下:“想來這把劍一直在奶奶你身邊,其實我們可以自己找。”

“這要找到猴年馬日,到時候小微生留完全入魔可就來不及了。再說,人神不同,魔劍再怎樣是凡物,方才你提到的後羿,是他的精神力足夠射日,要完全使用神弓,恐怕會消耗殆盡而死,所以我不太推薦你們找正宗神器融體。”

梁歲稔越聽越精神:“哇,各種神各種神器,好像全部親眼見識。”

對比前兩夜哭哭啼啼的梁歲稔,老人不禁大笑道:“一會哭得梨花帶雨一會又像個孩子充滿好奇心。”

“光著急也沒有啊,我不是聰明人,只會走一步看一步。有好心態才有心思解決困難,該笑咱就笑,有的是時間哭。”

次日早,啟程的路上梁歲稔講完昨晚的事,興致盎然地揮劍擺架勢:“姿勢像不像你們練劍呀,很瀟灑吧。你要不要先看看這把劍能否使用?”

微生留接過劍,成功註入真氣後,再簡單耍幾招,然後道:“可能礙於真氣不同,不能完全發揮法力,不過能使用已是大幸。”

“總算有個能防身的,赤手空拳咱打不過,使用魔劍的話你的心智又會被逐漸吞噬。不愧是上古神器遺物,這下問題解決了。說到這個,我們人創造的法器可有上千年的,你能用嗎?”

“法器終為凡物,不能像神器長久吸收精神靈力來增強力量,可存留上千年但力量是一定的。人最大的敵人是欲望,我想這就是魔劍的棘手之處。”

“水奶奶建議我們先去昆侖山,但一直強調天神的‘無情’,怕就這麽去了,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果。你說我們要不繼續先前的計劃,到芠岡撐問問?”

“等會打聽打聽芠岡地址,若是順路就先去芠岡。現在人間容不得我,天神起碼不與我對立,還有周轉的機會。”

“我看行,那就這麽辦。”

嚴桐文來到新的城鎮,經過街攤子,偶然間註意到家禽蔬果擺出的木牌價格過於高昂,心想:“昆峰可不算個小地方,價格也沒這麽貴,奇怪。”

嚴桐文正好停住賣雞攤前,攤主以為是嚴桐文猶豫不決,道:“姑娘,你看我這雞養得多肥,你找不到第二家,別家不僅瘦單價還比我貴,不如多花個幾文錢,買個健康雞。”

帶著疑惑嚴桐文問:“我去過很多城鎮,你們的價格都比其他地方的要貴個數幾十倍。再怎麽缺錢,這麽個哄擡物價,當地律法是怎麽容忍你們的?”

攤主苦笑道:“正如姑娘所見,我們小百姓哪有本事,敢光明正大擡高物價。這段日子,不知哪裏冒出的小賊,每日大量偷走我們的勞動成果。咱就靠這點吃飯,朝廷還始終抓不到賊,為了生計,便允許我們擡高價格。”

“有這等偷竊手法,不偷金銀財寶,只偷糧食?”

“起先以為是個走投無路的難民,但偷的數量影響到我們的生計,實在搞不懂那賊要這麽多糧食作甚。”

嚴桐文不太相信這是人為,這麽長時間,偷這麽多東西,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便懷疑是鬼怪作祟。

於是嚴桐文一盤外表普遍的銅司南,念訣後鋼針開始轉動,停在左上角:“還真有。”

嚴桐文跟著鋼針的方向來到一家死氣沈沈的客棧,並無牌匾,只有一面紅艷長旗立在木欄上,旗面只有“客棧”二黑字粗寫:“無名客棧,看來越來越多的人能接受陰人了。”

嚴桐文進入密不通風的客棧準備調查,一個身材瘦小、面色陰沈的女人只是看一眼,欲逐道:“這位客官,本店陰氣重,尋常人住此會損傷陽體。”

嚴桐文從懷裏拿出刻有“昆峰”二字的銅令牌:“能開陰店,便也算半個修行人,此牌不會不認識吧。”

“原來是昆峰宗主,失敬失敬。只是修行人也是一樣,會被陰氣折損身體。宗主執意要留下,莫非是來調查什麽?”

“無意冒犯,只是來確定一些事。若有不妥處,還請掌櫃見諒。”

“宗主人為小民信得過,宗主請。”

“我想先知道你這做了多少人生意。”

掌櫃拿出賬本翻開道:“今日共有三位主客,都是剛住沒幾日的,距離上批住客,客房有半年之久空置。”

昆峰在左頁看到熟悉的人名——孟初蘭,手指道:“來者可是咧嘴環瞳的白臉女?”

“正是。”

入夜,孟初蘭一下樓就和嚴桐文對視上,突然心慌:“總有一種幹壞事的感覺,看不得看不得。她怎麽在這,什麽運氣。”

孟初蘭淡定下樓作揖道:“沒想到是昆峰宗主,拜見宗主,在下是朽蜮派的弟子,孟初蘭。”

嚴桐文微微點頭,伸手示意孟初蘭坐下:“不必客氣,我正有要事辦,低調得好。”

孟初蘭坐下道:“宗主好像有事找我,但說無妨。”

“你就只是在這歇腳嗎?”

孟初蘭被問得有些心虛,簡略回答:“是……宗主到這,可是查到鳳黯的下落?”

“還在縮小範圍中。今日剛到此,聽聞鎮內有個神出鬼沒的竊賊,每日偷走百姓糧食,影響他人生計。一個月來仍未查出什麽,我便懷疑是鬼怪。你可知曉些什麽?”

“只在夜間出行的我難以打聽消息,並不清楚這件事。”

“一切以百姓為主。現百姓有難,希望孟道長能暫留會,助我一臂之力。”

“若真是鬼怪在擾亂百姓,定不會冷眼旁觀。”

“我調查過,只有這一片區域有陰氣。我想你幫我留意住客,我在附近再找找,鬼怪很可能靠陰店陰氣來掩蓋自己的陰氣。”

“好,今晚我會調查調查。宗主你調查了一整天,先去休息吧。養精蓄力才可確保自己能夠保護大家。”

“嗯。”

嚴桐文在孟初蘭身上感覺到怪異,有些不相信自己極度信任的朋友的弟子有問題,但有疑惑,是不能礙於身份而不管不顧。以孟初蘭的身份,是不可出問題,心想:“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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