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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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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梁歲稔在山裏中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按照環境懷疑是野獸在周邊徘徊,掏出後包裏的箭用於防身。

突然一只灰色異鳥飛來,翅展二丈,褐喙尖銳如刀劍鋒利,伸出的一只黃爪仿佛能抓起自己。

這幾日梁歲稔一直在山野,且這的蔬果野味不好找,大都吃了上頓沒下頓。現在正是饑腸轆轆的時候,抑制住對鳥妖的恐懼,向其拋箭。

箭穿插在鳥妖胸膛,鳥妖瞬間燒成火球,倒在地面一動不動,梁歲稔則靜靜等候:“鳥能吃,鳥妖能吃嗎?”

梁歲稔逐漸聞到香味,梁歲稔期待地咽口水:“弱肉強食,我們相互尊重。”

熊熊大火燒了許久,梁歲稔怕到嘴的肉的燒成黑炭,嘗試指尖觸火,劇烈的痛感梁歲稔瞬間抽回手吹起:“嘶,好痛,因為是法傷嗎所以碰不得?烤堆草吃得了。”

梁歲稔轉身剛走幾步,又看見一只白喙紅腳爪的藍灰羽鳥從頭頂掠過,嘴洩直水,澆滅大火。

緊接大鳥飛到地面,變幻成妝花紋臉的女子,手指下妖怪身上插的箭對梁歲稔道:“看你餓得跟吃了仙藥似的,我助你擁有數日食物,你還差點被神器傷到,幹脆這支箭送給我好了。”

見女子看得好說話,且同為大鳥,面前的女人更有非凡仙體感,問道:“姑娘可是哪位神仙,又要這支箭作甚?”

“滄海遼闊無垠,填海萬年,普通的石塊樹枝幾乎沒有進展,便想試用奇物異品來看效果。”

根據女人形象和她的話,梁歲稔問:“女神可是神農精衛?”

“沒錯,我就是神農氏精衛。”

“算不上我的東西,是我在路邊撿的。對我來說是有點危險,神物還是給你們神仙用適合。”

精衛拔起箭準備離開,梁歲稔突然想到,叫住道:“不知女神可清楚,往哪走能走出荒山?我走了許久,仍未走出。”

“我逛的時候也覺得奇怪,偌大的開闊荒地,竟無一村落,倒是看見一片荒廢的村莊。破歸破,起碼不用風餐露宿,前面就是。”

精衛從頭到腳端量梁歲稔,好奇道:“只是個凡間姑娘,你怎只身闖蕩江湖?”

梁歲稔堅定道:“因為我有我想完成的目標。不管我再怎麽弱小,成功率再怎麽渺茫,也不願放棄。而不做,一定不會成功。”

梁歲稔的精神觸動到精衛,精衛欣然道:“說得好,你的意志堅定、不屈不撓的精神很難得。我懷疑了你,那你也可質疑我?”

“終有應得的時候,所以女神大可堅持。”

“我跟你聊得很來,甚歡。反正不遠,我送你一程好了。”說完精衛變成大鳥,銜起熟肉,側蹲梁歲稔身旁。

“哇馬我都沒騎過,還能馱鳥。”

梁歲稔興奮趴到鳥背,游海在雲霧中。

不一會就到達目的地,梁歲稔慢悠悠地從鳥背滑下,看到村莊的確如精衛所說,窗門破爛,雜草叢生:“幾間屋頂還行,總體看像是只荒廢了十幾年,能住……女神等我下。”

梁歲稔找來一塊鋒利的石片,割下一部分肉塊抱給精衛:“多謝女神送我,這是我報答你的。我吃不完也帶不完,扔了怪浪費。”

“好……”梁歲稔突然躲在自己身後,問,“你怎麽了?”

梁歲稔手摸著身後的劍:“我害怕,不想見到她。”

精衛看到兩個人向自己走來,張開翅膀對梁歲稔道:“那你在我的翅膀下躲好。”

梁歲稔躲進精衛翅膀,嚴桐文走來作揖道:“久仰精衛女神。”

精衛道:“你認識我?藍鳥形象多了去了。”

“祖先偶遇女神,傳流畫像至今。”

“你見識到了,你走吧,再見。我休息時不喜歡被打擾。”

“不光是見識,小民不解女神為何不在東海,可能告知?”

“我來找適合填海的材料,比如息壤啥的會更快。”

梁歲稔心想:“那要動用多少神力呀,還是老實扔石子吧,又死一次萬一變鬼了不就真沒了。”

嚴桐文道:“不反對女神填海,只是以息壤填海,需耗用強大神力,誇父正是如此,融入萬物,化作桃林山水。”

“我可不會像他那樣自不量力。未達目標,死不瞑目,怎會草率。”

而梁歲稔偷笑心想:“也許管海的神也覺得可笑,便撒手不理,讓她慢慢感悟,有新的生活認知。說到這個,管海的神有哪些?”

精衛道:“你問了我,我也要問你,你來這作甚?”

“路過此地,順道看看。”嚴桐文情緒變得低落,眼神流露悲傷,“要是我沒有辜負我的身份,也許這依舊熱鬧。”

“姑娘似乎是修為人,這究竟發生什麽?”

“小時候不好好修煉,沒有能力救下村民們,眼睜妖怪們血洗村莊。”

“你看著還年輕,想來那時的你尚小,別太自責,日後對得起你的身份即可。”

“為不辜負職責。”嚴桐文從袖裏拿出一幅畫像,“正全力追捕女魔,不知女神可有見過此人?”

“有人跟我打聽過,可惜我從來沒見過。對了,問話的都是幾撥不同修為人,這是闖多大禍,要你們一幫子世家門派緝拿。”

“此人修魔,待到喪失心智時,便是人間災難,必須盡快除掉。”

畫像不是梁歲稔的模樣,但梁歲稔又很害怕見到,精衛猜測此人和她有關系,但梁歲稔不像是小人,又問:“你們追殺數年,她卻不計較,不曾露面害人,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隱情?”

嚴桐文堅決道:“人間因果雜亂,神不在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出手。我本就是人,早已深陷紛擾,我是一定要找到她處理掉。不打擾女神休息,小民先行告退。”

等到嚴桐文等兩人離開,精衛放出梁歲稔道:“前面還對我畢恭畢敬,聊幾句就趾高氣昂地說道我,嫌我多管閑事。”

“半斤八兩。”梁歲稔心裏這麽想,再對精衛道,“她是人呀,又是從小留下如此陰影,從此結下心結,困惑一生……啊那怎麽辦啊。”梁歲稔變得懊惱不已。

“不是通緝你的,你那麽怕見面幹嘛?”

聽了前面的對話,梁歲稔大膽把事情緣由告訴精衛:“……本想投靠懸壺濟世的芠岡城主,有個依靠替我們說服昆峰。似乎這麽做,昆峰可能會反打芠岡,昆峰宗主這是鐵了心要殺了小留。”

精衛變回人形:“劍給我看看,我試試能不能幫到什麽。”

梁歲稔急忙卸下布:“女神能讓她變回來嗎?”

“別高興早了,說了是試試。”

精衛捧著劍端詳,手握感受內氣,道:“本先受到劍氣傷害,又強破封印,還留口氣算她命大,我看好你們。”

梁歲稔蹙眉道:“要怎樣能讓她好受些,我怕撐不到芠岡。”

精衛施動法術,劍在空中漂浮,受真氣傳入後,精衛把劍還給梁歲稔道:“執念而成魔,有你在她死不了,她是為了你才這樣吧。”

雖然梁歲稔不清楚墜崖過程,但自己還完好活著,只能是微生留保護的自己:“沒錯。”

“她傷成這樣,我不好加封印,不然會痛不欲生。你就是最好的封印,你要看緊嘍。我去掉她體內殘留的封印法傷,後面會慢慢恢覆醒來的。我只能幫到這些,我要繼續忙我的事了。”說完精衛又化成鳥離開。

“多謝女神。”

告別精衛,梁歲稔面向荒廢的村莊,根據先前在微生留夢裏的惡劣環境,想象逃命的人們慘死在妖怪們的爪下,以至於村莊被染得血紅,不禁寒顫:“一個純潔的幼孩見證如此腥風血雨的場面,成長的過程得是多艱辛,她卻能撐住,並迎面任職,世間能有多少堅強的人。可她是靠極端信念支撐,要哪天她換角度思考,豈不會崩潰迷失自我……不行。”

雖渺茫,但既然自己在嚴桐文的心結地,想試著從中找到蛛絲馬跡好幫助她,於是在荒廢村莊四處打轉查找線索。

早在身後跟蹤梁歲稔的兩人見狀,隨從道:“只是一村姑,可能是曾經的村民,也許和我們一樣只是碰巧遇到精衛神。”

嚴桐文道:“精衛神只顧埋頭填海,卻問鳳黯這麽多事,心疑下偷偷回來,就看到兩人交流過。精衛神是不會插手管,而她一定和鳳黯有關系,可以從她身上下手。”

“宗主何不抓她逼問?”

“鳳黯因不至於傻到會依靠個村姑,貿然行動很可能落入圈套,或者打草驚蛇讓她溜了。我也不差這會,繼續跟著看看。”

夜月下,梁歲稔幸運找到個小木箱,把肉收拾在箱內,望繁星璀璨,留戀在外,解開布角系結,抱著劍愜意躺在木箱上賞空:“呼,今晚個溫度是不是有點低呀,抱緊點暖暖……算了進屋睡吧,我沒空得病。”

梁歲稔背著木箱持包裹物進屋,睡到天亮後出發。

在離開之際,梁歲稔又回頭面向村莊,各種低落情緒一湧而上;被屠滅的悲痛,對嚴桐文的遺憾,對微生留的擔憂。

躲遠在一邊的嚴桐文又看到,梁歲稔露齒微笑著向前方招手,然後整個人又變得精神抖擻,轉身向前走。

隨從不禁迷惑道:“她在幹嘛,難不成她與常人有異?”

“似乎有得忙了。”嚴桐文道,“你先回昆峰稟報,一切等我來信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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