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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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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躺在廣袤的草地上,梁歲稔把微生留講睡著,側躺近微生留的身邊,貼近臉龐仔細觀察:“翹鼻子小嘴巴,長得真精致,年輕就是好。上次這麽接近,她好像沒反應。”

在趙府兩人的近距離,梁歲稔無意觸碰到微生留的雙唇,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妙感覺。為了再確定,梁歲稔慢慢靠近她的臉,僅留一絲距離,保持姿勢靜靜感受。

手臂撐得發酸,梁歲稔手一滑倒下,兩張臉徹底疊在一起,梁歲稔嚇到後退,心跳加速,心慌道歉:“對不起!我只是好奇那種感覺,不小心……”

梁歲稔手指觸摸自己的雙唇想入非非。

天亮後,兩人來到名喚朝蓬鎮的地方,梁歲稔見到石拱門上的鎮名期待道:“聽上去當地人很活潑的樣子,可就算在好心,青天白日的,還是小心為妙,把眼睛蒙上吧。”

“嗯。”

微生留乖巧地蒙上眼睛,主動牽出手,梁歲稔領著微生留走進鎮子。

走了一條街,仍舊空空蕩蕩,梁歲稔道:“你要不要偷偷看眼,大太陽下還死氣沈沈,是不是這鬧鬼了?”

“找戶人家問問吧。”

梁歲稔敲一戶人家門道:“有人嗎?”

開門的是個婦人,婦人看兩個生面姑娘還敢出門,問:“你們是外地的吧?”

梁歲稔驚訝道:“怎麽看出來的?”

“都進來說。”

兩人進了屋,婦人道:“外面邪氣四處流竄,誰敢出來。”

梁歲稔問:“到底怎麽個事?”

婦人可嘆道:“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當地發展逐漸穩定,過上長久的安居樂業。正因如此,便沒有人任職邪責,比如劊子手。”

“這個我知道,斬殺罪惡滔天之人。人人都過得幸福,也用不著這一職業吧。”

“食飽衣暖之時,則生□□之心。有的人越有什麽,越想要更多,往往引出更多邪念。那些判極刑之犯沒有劊子手鎮壓驅邪,死後個個成了驚魂鬼,驚嚇百姓。我的丈夫兒女不幸遇鬼,嚇昏了三天三夜。正因如此,官府不敢繼續判刑,在牢裏更加胡作非為。”

梁歲稔看向微生留:“可有辦法?”

微生留道:“我可解燃眉之急,除掉邪氣,靜等此處陽氣慢慢漲回,百姓便能慢慢蘇醒。可這治標不治本,必須要有劊子手永在朝蓬鎮。”

婦人好奇問:“兩位是何身份,也可驅邪?”

微生留回答:“學的皮毛還是有這本事。以前的劊子手還在這嗎?”

“劊子手萬裏挑一,當地只有洪萬安他一人。因先前身份,受人敬畏的同時也遭唾棄。劊子手背負所謂的血債,身兼晦氣,恐避不及,他只好搬到鎮外獨自生活。”

梁歲稔問:“之前斬殺怎麽不請他來?”

婦人道:“換做你,你可忍受被人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加上他的暴脾氣,甚至能以死相逼逼走縣令。”

梁歲稔跟著微生留在鎮內捉到兩只鬼滅後,再根據婦人的指路,到鎮外找到一戶茅草屋。

梁歲稔看見門開著,想來是有人在,手支在竹籬笆上大喊:“打攪了,洪大爺在家嗎?”

屋裏走出一個提大刀的男人——洪萬安,兇神惡煞走來道:“我這把鬼頭刀削鐵如泥,斬除不少邪祟,當官的都要畏懼我三分,更何況你們兩個年輕人。趁我沒改變註意,趕緊滾!”

梁歲稔下意識看向微生留,急忙提醒道:“人有這理由發怒,後面我來說。”

微生留曾經也遭人非議,自是理解,人情世故方面梁歲稔比自己懂得多,不論交談如何,只需保護好她的安危即可,點頭回應:“嗯。”然後自覺退到梁歲稔身後。

梁歲稔對洪萬安道:“洪大爺,現朝蓬鎮的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中,而大爺擔憂百姓們,只居住鎮外的幾公裏。佩服,若是我早跑遠遠的,大爺真豁達大度之人。”

洪萬安捧著刀背看去微生留道:“有這等煞氣之人在,定是從外地來。”

先前就聽微生留說劊子手也是要修煉的一種身份,心安想:“幸好遮眼了,通緝令很可能也收到。”

梁歲稔道:“她是鬼道弟子,學的陰術嘛,自然滿身煞氣。”

因梁歲稔是極陽之體,常年處在陰氣的洪萬安能明顯感受得到,也了解過鬼道,對梁歲稔直言道:“除了鬼道,我一向見陰殺陰,但你們來的目的,還有你個小丫頭。且先相信你們,可你們再不說實話,我就要替天行道滅了你們。”

梁歲稔大讚道:“是,除惡揚善,正是我們的存在。我知道大爺你住在這,一是為了懲罰小人之心者,二是時刻關註鎮內狀況,好出手保護百姓。”接著神情嚴肅,“常人怎能遭受得住數日的精神折磨,我不是來道德綁架的,既然受不了,大可一走了之。這樣無限自我糾結,我都憂你瘋掉甚至走火入魔。”

“小丫頭片子還教訓我上了,你娘你爹見了我還得喊我聲叔。”洪萬安一把把刀砍到籬笆裏架著,“少溜須拍馬。喜歡多管閑事是吧,那好,只要你們給我送來一百個百姓的血字簽名,我便既往不咎,繼續任職。”

梁歲稔瞠目結舌,緩會道:“我的良心不允許我造假,就是當前環境吧,有點難完成。”

“不就說明欠收拾嗎,多受罪就老實了,急什麽。”說罷洪萬安拔起刀,頭也不回地進屋並關門。

“這閉門羹給我吃得塞嗓子。”梁歲稔對微生留苦笑道,“雖然任務艱巨,但在情理之中,沒要全鎮人的血簽,算是人大爺得饒人處且饒人。”

微生留道:“姐姐你再怎麽寬宏大量,面對麻煩事怎還有耐心?”

“哪有,我正苦惱怎麽收集血簽。你要問我為何替大爺說話,是因為我也有遭受過偏見,還有過絞心的痛,便厭不起人家。”

微生留想回自己似乎是沒有了解梁歲稔的經過,平時她的表現活潑開朗,自信勇敢,便認為她是個在愛裏長大的人,唯一的痛就是父母因意外去世。

好奇下微生留問:“那姐姐以前經歷了什麽?我沒有挖苦的意思,不方便的話不必勉強。”

“你哪會是這樣的人。”梁歲稔大笑來掩藏悲傷,“事情過去那麽久,都忘得差不多了,我還真說不上。”

微生留自是不信,因為梁歲稔提過痛苦的記憶是最難忘的,仿佛歷歷在目,自己也是一樣。而梁歲稔又像個沒事人似的,微生留突然心頭一緊,一個莫須有的念頭自我責怪:“要是我早點出現,或者能幫到什麽,姐姐會不會好受些……姐姐是出生起,就一直在那個村子……”

“小留。”梁歲稔說話打斷微生留的心思,“你說分頭收集還是一塊呀?分頭更快些,我感覺一個簽名得說道個半天,尤其是思想受礙、眼見窄的。”

“這人生地不熟的,有一個迷路了可就不好了。反正有我們在,不會鬧鬼祟之事。”

“好,咱慢慢來。”

正如梁歲稔所擔心的一樣,一聽到要給劊子手簽血名,不是厭惡就是害怕:

“要把我簽到那種晦氣地,咒我死呀。”

“我、我一家人身體弱,招不得臟東西。”

……

一天下來走了大半個鎮子,一共才收集到十幾個血簽,兩人只好先找個客棧落腳,明日繼續。

梁歲稔渾身乏力地仰躺在床:“啊——我能昧著良心嗎,世人的偏見哪能幾句話就能改變……這樣也不行,下次又來,百姓們又要遭殃。”

微生留坐在梁歲稔身邊道:“或者你狠心,我們一走了之。既然當了劊子手,自是從小知道,也有身感當下環境。這樣還是下定決心任職,哪會輕言放棄。他們苦頭吃多了,自會尊重。”

“狠心。”梁歲稔痛苦搓臉,“為何我是個愛管閑事的老好人,真走了我睡不好覺呀。怎麽也得看到好苗條,我才能安心走。”

“就是啊……”

梁歲稔喋喋不休地埋怨,微生留在外聽到熟悉的聲音,手任由梁歲稔抱著撒嬌,集中精神聽外面的對話:

門外店小二不小心撞到若尤一,連聲道歉:“這位客官,實在是抱歉,這邊……”

“不必,你忙吧。看你們生意一般,別給自己找事扣工錢。”

小二感激不盡:“謝謝、謝謝客官。”

微生留聽出是若尤一的聲音,心驚想:“是她?她怎麽在這……但不管她對我再怎麽好,守正不撓的她,定會窮追不舍,大抵是聽不得我的話。”

一邊是正義,一邊是因果,連神也沒有直接辦法,要和若尤一走,恐怕再見不到梁歲稔,永被囚禁不見天日。

微生留滿臉愁容地爬上床擠到裏面,梁歲稔躺直道:“困了嗎?”

微生留面對墻:“嗯。”

梁歲稔從微生留的背景看出悲傷感,不知微生留怎突然這般,猜想是微生留回想到之前的事。

沒有和她共同經歷,不知如何安慰,是好安靜地躺在微生留身邊,隨時等微生留向自己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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