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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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燈火通宵的夜街,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梁歲稔握住微生留的手腕生怕走散。

走到某個街頭,有個說書先生舉扇吆喝:“節日限定哈,凡捧錢場者送七巧針。”

梁歲稔帶著微生留擠進去,看見說書人桌上擺著的幾樣,就是一塊木板插立七根繡花針,道:“這就是七巧針呀。乞巧節還要幾天,這麽快開始舉辦嗎?”

微生留道:“可能是提前預熱。”

“也可能,春節咱也是這樣。所以他到底是說書的還是賣雜活的,可以這樣?”

說書人開始講:“馬上就是乞巧節了,是祈求心靈手巧和獲得美滿姻緣的節日。這兩者由來,大家可都清楚?想來是一知半解,大家想不想聽?”

圍觀群眾異口同聲:“想!”

“有伴侶的手牽手聽,會更有感覺。”說書人娓娓道來:“乞巧節,又名七姐節,是編織雲霧的七星娘娘之一,天孫娘娘,也就是織女的生辰日,故得此名。七星娘娘的手藝出神入化,是我們向往的,這就是我們乞巧的由來,希望七星娘娘能賜予我們凡人一樣的手藝。接下來要講的是重點了,就是膾炙人口的民間愛情故事,牛郎織女。”

梁歲稔了解過大概,但就是很興奮,對微生留道:“好像在特定節日講特定故事,會很有代入感。”

微生留點點頭,緊緊牽住梁歲稔的手,內心很是焦慮:“不知道我們這樣還能多久,可以一輩子嗎?”

“只知道兩人一見鐘情,具體內容還真沒聽過。”

說書人道:“在很久之前,牛家莊裏有個勤勞能幹的小夥子,從小幫父母放牛。人們經常見到他放牛,便叫他牛郎。不久牛郎的父母離世,只好跟著哥哥嫂嫂生活。但哥哥嫂嫂為了多占家產,只分給牛郎一間破房和頭牛,剩下全部變賣錢財遠走他鄉。若幹年後,牛郎長大成人,也在那時,從小陪伴的老牛突然開口說話,說‘牛郎,為了報答你對我的照顧,我要回報你。你現在馬上跟我去河邊,那裏有你未來的妻子,不可錯過機會’。牛郎跟著老牛到後山河邊……”

梁歲稔忍不住對微生留小聲道:“牛郎沒有第一時間反應老牛成精嗎,這就跟過去不怕是陷阱呀?”

繼續聽說書人講故事:“果真在河邊看到好些女子在河裏洗澡,老牛說‘你喜歡哪個,就拿誰的衣服。’牛郎聽後,果斷繞到一旁,偷走一件粉色紗衣……”

“我有問題!”梁歲稔突然舉起擺手。

全場人本聽得入迷,被梁歲稔打斷,目光紛紛投向梁歲稔,見狀的說書人道:“我在這講了好幾年故事,是哪裏講錯了?”

梁歲稔道:“好歹是廣為流傳的愛情故事,搭腔的片段也太猥瑣了,又是偷看良家婦女洗澡,又是偷他人財產,哪浪漫了?老牛又什麽東西,教唆他人使壞,是不是反派呀”

說書人大笑道:“小姑娘真搞笑。你自己都知道是愛情故事,且聽我說完呀。”

“這還能繼續講下去?”

“你看你就是沒聽過。後面兩人一見鐘情,過上羨煞旁人的幸福生活。放心是好故事,別著急呀。”

“我……”梁歲稔啞口無言,因為她聽到的傳說裏兩人的確是這樣,周圍的人無一替她說話,只好悻悻離開。

走出人群,梁歲稔急得跺腳嗚嗚:“我、不是,哎呀!我本來要繼續說,但沒有人站在我這,都是否定我,我還說啥呢。”

微生留道:“沒有,我是認同姐姐的。”

“你可別是為了哄我高興。”梁歲稔湊到微生留嘴邊道,“那你跟我說說你對這個故事的看法。”

微生留回憶故事梗概,道:“我也不喜歡這個故事,你提到的我也是不理解的。接著織女聽牛郎的話跟他回家,直接跳到結婚生子,中間我都不知道怎麽愛上的。一見鐘情好了,可給我的感覺就很莫名其妙。”

“結局王母娘娘被兩人愛情打動,自退一步讓他們每年七月七見面。看得出來是真愛,我不理解但只能祝福。如果傳說是真的,我一定要向織女問個清楚,問問牛郎哪點打動她。”

一會兩人路過某地,突然聽到一聲聲尖叫,又看到許多人四處逃散,緊接看見一只黃毛喉白斑的人形生物,上躥下跳搗毀房屋攤子。

這時一個赭衣女子騰空出現,劍指毛人道:“百姓賦予你大仙之稱,我們才不會在意你精怪的身份斬殺。好好修煉有朝一日還能成地仙,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精怪道:“毀我子孫巢穴,理應報覆。你既攔我,一並處理。”說罷廝打上前。

微生留提前帶梁歲稔躲到一邊,梁歲稔聽到兩人對話,問微生留:“啥妖怪呀這是,亦好亦壞的還是特殊?”

微生留道:“是四大仙之一的黃鼠狼,剩下的是狐貍、刺猬和蛇。在修煉成地仙前的精怪、動物能被稱為大仙,是因為極通靈性,可造福蒼生。黃仙是最具有報覆心理的,寧可自損八百,也要敵傷一千。”

“好像這位黃仙是做好事的,但是他們打得正兇,要不要多管閑事。等下沒談攏,我折騰掉半條命。還都是有法力的,你是不能出面的,很可能知道你。兩邊勢均力敵,再打下去整條街沒了。”

微生留蒙住眼睛:“我也無視不得,還可能會誤傷到其他人。姐姐我且去一試。”

“你一向是有想法再上,那你小心。”

兩者打得不可開交,女人正覺棘手,不知身邊何時來了個人。那人奪過自己的劍,跳到精怪面前。精怪毫無退讓之意,張嘴想要蠻力撕咬。

微生留用劍背頂上顎,一樣用真氣蠻力削掉上嘴部分,不知精怪是在張嘴叫還是只能保持這個樣子。

趕在劍碎裂前,微生留雙手握柄,從喉口捅下,劍完全碎裂在精怪屍體內。

女人似乎註意到:“好像劍,裂了?”

微生留利索收拾布料木柴堆在精怪身上,騰空取下一盞燃火燈籠,撕開燈籠,好讓火種接觸燃燒。

梁歲稔來到微生留身邊問:“這是何意?”

微生留道:“要是被同類看見,會來報覆以命抵命的。”

“我還以為你要試著交談,這就殺了?”

“又沒殺它子孫,它卻欲要加害性命,只能殺了。”

女人上前對微生留道,“姑娘真乃世外高人,可憑氣定位,且我兩百多年的法器還不能承受姑娘的真氣,不知姑娘是何人?”

梁歲稔回道:“是世外高人。”

氣氛剎那間冷掉,梁歲稔大笑來掩蓋尷尬:“開玩笑,我的意思是,她是……”

梁歲稔實在編不出來,胡思亂想:“輕松就把幾百年法器弄壞,說哪家掌門太扯了,總不能說是妖怪吧,她最討厭被說是妖怪……真氣有分陰陽,有鬼神的結合體嗎?”

微生留準備帶梁歲稔走,只說道:“告辭。”

“姑娘。”女人上前攔住兩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兩位出手相救,本姑娘理應報答。二位大包小包背著,可是在游歷?如果是的話,不妨來我寒舍暫住幾日。”

“行走江湖……”

微生留打斷梁歲稔道:“恭敬不如從命。”

“等、等下!我們先聊會,不可以偷聽,偷聽很可恥。”梁歲稔強行拽走微生留,慌張道,“別啊,要是她知道,不成羊入虎口了。”

“可是累了,太晚了要休息。”

“再忍忍好不好?”

“剛才姐姐還誇我有想法,這就變臉了。”

“那不一樣。反正就是不行,太冒險了。”

“在城鎮裏是練氣出身,想來身份不凡。能管事的多半是主人,她打只精怪都費勁,何必怕她全家。”

“不是打不打不過的問題,我是不想看見你們起沖突。”

微生留抱住梁歲稔,緊緊壓在胸前道:“我敢做,那就是我有把握。前面你為了我太累了,該好好享受下。”

梁歲稔被壓得舒服,很快不省人事。

微生留背著梁歲稔,剎那間回想起之前梁歲稔說:“雖然有封印,但魔來自你的心,日後想吃肉了我幫你弄,你少做些血腥的事。”

可當自己要跟上時,梁歲稔又制止:“看也不用看了,場面有點血腥。”

微生留不解道:“都是吃肉長大的,有何惋惜之心,不會引起我魔性的。”

“不行就是不行,老實待著等我。”

拗不過梁歲稔,只好由著她去。

這一等就等到梁歲稔托著一匹狼回來,微生留驚慌失色道:“你、你打哪不行,逮這能致人命的。”

“第一眼就看到它,饞了。”

梁歲稔只是個普通村家出身,沒有習武基礎,擔憂她的安危,下次打獵決定偷偷跟上。

這次梁歲稔看中一只野豬,接近她人身高那麽長,看體型起碼有三百來斤,微生留已有出手打算:“她不會來真的吧。”

梁歲稔扒下一把樹枝,用軟莖部分捆綁一塊大石,然後往野豬砸幾粒石子。

被激怒到的野豬往梁歲稔沖去,梁歲稔抓住樹枝,等到機會再重重砸倒野豬。

趁野豬被砸得頭暈目眩,梁歲稔及時掰掉一根樹枝,斜面部分往野豬頭部迅猛地來回穿插。

不是親眼所見,微生留很難想象她一個平凡人下手能這麽果斷兇猛,從前類似的行為一再出現在腦海中:“姐姐……”

如同找到知音,微生留興奮不已,嘴角不禁上揚,埋藏深底的觸感呈現為一閃而過的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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